《捡到一条丑人鱼》春生鱼

12、第 12 章 你教教我走

　　事情发生在他们潜水这天。

　　小助理怕水怕得厉害，没有选择下水。欧文选了两位俱乐部的资深教练陪同晁羲和莫怀安下水。希恩自上次事故后欧文便让他转了管理层，不再带人下水。

　　换衣服时，本应在酒店厕所浴缸里待着的噜噜不知何时跑了出来，藏在莫怀安的外套兜里。

　　不知是不是感知到莫怀安要下水，噜噜表现得十分激动。

　　莫怀安立刻躲进厕所隔间，小声问道：“你来干什么，会被发现的。”

　　噜噜摇了摇头，一只大眼睛闪闪亮，依旧是非常兴奋的样子。

　　莫怀安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见它，便是在瓦努阿图的这个经典蓝洞。看来是想回家看看。

　　“你确定没人能看见你？”莫怀安向噜噜再三确认。

　　得到噜噜肯定的回答，莫怀安还是不太放心。但噜噜的尾巴转速已经快使它螺旋式上升，扇在莫怀安手上留下一条条红痕，莫怀安不得不由他去了。

　　等自己出来，晁羲已经换好了潜水服，看着莫怀安手臂上的一条条红痕，不禁嘲讽道：“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癖好。”

　　莫怀安照旧当他在放屁。自顾自换好了潜水服，跟着教练做着热身运动。

　　他不住地走神想到，如果自己这次又被一条没进化的人鱼拖走在荒岛上再待半个月一个月，萨勒斯一个人在家该怎么办。

　　可惜这种情况没有发生。整个深潜过程非常平稳，莫怀安不禁觉得自己上次如同在做梦。

　　做着减压程序准备出水时，他看见噜噜出现，旁若无人般地蹭着他脸，亲亲他的潜水镜。两位健身教练在他身旁做着减压，也没什么反应。

　　看来是真的看不见。

　　最后跟上来的晁羲瞥见莫怀安潜水镜旁的东西，伸出手一抓。莫怀安瞪大了双眼：晁羲能看见。

　　噜噜凭借着细长的尾巴，极快逃开，没有落入晁羲手中，一溜烟便没影了。

　　莫怀安五雷轰顶，为什么晁羲能看见？

　　晁羲双手五指张开外翻，示意莫怀安看。这是海洋生物的手势，莫怀安无视。朝他做了个大拇指向上的动作，告诉他要出水。

　　等四人浮出水面，晁羲不等气喘匀，便摘下氧气面罩对莫怀安喊道：“那东西是什么！你没看见吗？”

　　莫怀安在出水过程中已想好应对措施，责怪道：“你突然过来抓我干什么？吓我一跳。”

　　“不是，你没看见那绿色的发光体吗？”

　　“什么绿色发光体？你是不是把海草看错了。”

　　晁羲不可思议，他不相信自己看错了：“那东西还会跑，怎么可能是海草？”

　　为了寻求认同，他去问陪同下水的两位教练，但得到的结果都是没看见。

　　莫怀安在一旁听着，装作不动声色。心道，果然，大部分人看不见。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潜水教练、邵牧等人都看不见，但是晁羲能看见。

　　莫怀安决定咬死不承认，反正以晁羲的性格，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被别的吸引了。

　　晁羲陷入自我怀疑，上岸后仍拉着莫怀安：“不是你真没看见？那东西就在你眼前。”

　　莫怀安仍旧是坚定地摇摇头，晁羲沉默了。

　　莫怀安心想，以后得更谨慎些了，弄清谁能看见之前，他不能再带噜噜出门。

　　回程路上，两人各自思考着事情，默不作声，气氛很诡异。

　　回到俱乐部，晁羲向欧文和希恩打探道：“你们潜水过程中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没？”

　　希恩笑笑：“海洋生物现在还有很多是科学界未能认知的，碰到什么都不奇怪。”

　　“那你们碰到了不好奇吗？”

　　“好奇呀，所以会像你一样，出来之后到处问。”欧文给希恩修剪着头发回答道。

　　晁羲彻底无语了，再没问过水下的事情。

　　不过希恩的反应倒是引起了莫怀安的注意。如果他看不见噜噜，那他当时在水下是看见什么才吓得晕厥的？

　　他目光沉了沉，不知道这片海域下还有多少秘密。

　　好在整趟行程还算有惊无险的结束。回到酒店，莫怀安打开挎包，看见噜噜已经回到自己的小窝，松了一口气。

　　噜噜委屈地摇着尾巴，一只大眼睛变成了动画里的荷包蛋形。莫怀安失笑，将它抱出来，顺着头顶捋着毛。

　　“你和你的主人怎么都那么爱撒娇？”

　　想到萨勒斯，莫怀安给他拨了一通视频。

　　镜头里突然出现一张有冲击力的脸，一周多不见，萨勒斯额前碎发长长了些，搭在眼皮上方倒别有一番风味。

　　“安安！”萨勒斯很开心。

　　不知道是不是手机收声缘故，他感觉萨勒斯的声线变低了些。

　　“你最近还好吧？”莫怀安看着萨勒斯被自然雕琢过的脸，心情不由得大好，“我过几天就回去了，你想让我给你带点什么吗？”

　　萨勒斯依靠在沙发上，仰头想了想，喉结滚动，思考一番没想出名堂，他也不知道人类世界都有什么好玩的：“我们家里什么都不缺，你平安归来就好啦。”

　　莫怀安注意到这个用词，我们家。心里涌上一层暖意。

　　离开前，莫怀安去了当地一家古着店，应肖媛女士需求给她带上次来未能兑现的纪念品。

　　店里他看见一款淡蓝色海洋元素胸针，层层波浪随着碎钻颜色变化，带着海洋的生命力。他看见第一眼，便下意识觉得很适合萨勒斯。价格有点肉疼，但想着那张脸，莫怀安妥协了。

　　“你家狗半个月不溜能行吗？”出差快要结束，晁羲才终于想起来这事。

　　“拜托给朋友了。”

　　“没想到你这样冷淡的人，也会有喜欢什么东西的时候。”晁羲自嘲般地笑了笑。

　　欧文和希恩站在一旁，跟潮汐科技几人拥抱告别。轮到莫怀安时，欧文笑笑：“上次说去中国看你，还没成行，没想到你先来了。”

　　“随时欢迎，我肯定作陪。”

　　欧文伏在莫怀安耳边，神神秘秘说到：“到时候去了记得带我体验一下东亚小男生。”

　　莫怀安皱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希恩。也在他耳边道：“只要你身体吃得消。”

　　几人一登上出差结束的飞机，晁羲悄声对莫怀安说到：“欧文不是什么好人，别和他过多来往。”

　　莫怀安斜了他一眼，“我三十了。”随即在座位上坐下，手里翻着报纸补充一句，“再说，你怎么会觉得我看得上他？”

　　晁羲冷哼一声，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倒想看看你会不会单一辈子。”

　　漫长的飞行后，晁羲给莫怀安和随行的助理放了两天假，自己回公司处理章程。

　　总算是办了件人事。

　　正巧莫怀安担心萨勒斯得厉害，出机场后直接往家赶。

　　临到小区，噜噜在包里躁动。莫怀安伸手安抚着，他现在分不清它是即将看见主人激动还是萨勒斯又出了什么问题。

　　好在开门回到家，看见家里乱糟糟的，仍旧是水漫金山的样子，莫怀安放下心来。

　　进到卧室，发现萨勒斯躺在自己的床上，被子盖住了自腰腹往下的部位。听见开门声，萨勒斯睁开眼睛：“安安你回来了。”

　　现实听到萨勒斯的声音，莫怀安确定之前的不是错觉。萨勒斯声音变低沉许多，露出被子的上半身也比离开前更加强壮。

　　莫怀安感叹于人鱼的生长速度，正想问他为什么躺在床上不回浴缸睡觉，萨勒斯便开口道：“我不是故意把家里弄乱的，只是我现在不太好移动。”

　　“什么意思？”

　　萨勒斯旋即掀开被子，露出自己被挡住的下半身。莫怀安一看，怔在原地，忘记了自己刚刚要问的问题。

　　只见萨勒斯下半身漂亮的蓝色大鱼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修长有力的腿。腿间的风光暴露无遗，与人类的构造别无二致。

　　这下半身和萨勒斯的脸如出一辙的完美，莫怀安空白的脑子里只能浮现“艺术品”三个字。

　　“额......”莫怀安挠挠头，伸手扯过被子，盖住萨勒斯的下半身，尴尬的感觉才稍微缓和了些。

　　“你进化出双腿啦！”莫怀安由衷为他开心。

　　“我想快些长大，能够帮安安分担。”萨勒斯仍旧是原来那样，认真盯着人眼睛说话。莫怀安这才发现连眉眼都变得更加深邃。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告诉我一声。”

　　“昨天刚进化好，我感觉安安今天就会回来，所以就没提前说，想给你个惊喜。”

　　莫怀安念叨一声“得罪”，找了条浴巾围在萨勒斯腰间，将那个部位遮住。他身上的温度比想象中烫，莫怀安缓缓扶起他：“来试试下地。”

　　萨勒斯用力撑起自己的身体，腰腹的用力让腹肌和人鱼线更加明显。莫怀安再次感慨这具身体的完美。

　　“对，就这样，脚放在地上。”

　　莫怀安借力给萨勒斯，让他靠着自己站起来。躺在床上没看出来，一下地，莫怀安才发现萨勒斯这么高。比他高出小半个头，直奔一米九了。

　　还没待站稳，萨勒斯下半身一软，整个人压在了莫怀安背后。

　　莫怀安将他双臂放在自己脖子处，稳住他身形，想借后背的力将其放回床上。

　　萨勒斯借机搂紧莫怀安脖子，趴在他背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安安，你教教我走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