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檐川客

1、序章

　　我叫周赴锦，名字念着还算顺耳。我有个弟弟，叫周贺。
　　见过我们俩的人总爱打趣，说我这个“周”，是桀骜的周；周贺的“周”，是温良的周。

　　这话一点不假。
　　我弟是实打实的三好学生，成绩拔尖，待人温和有礼，挑不出一点毛病。我呢，打架逃课，满口脏话，成绩烂得没眼看，按我这分数早该去职高混日子，全靠爸妈托了不少关系，才勉强塞进现在的高中。

　　晚饭桌上，我刚扒拉两口饭，就听见我妈围着周贺嘘寒问暖，不停给他夹菜，追着问这次月考的名次。
　　周贺垂着眼轻声应着，语气温温软软的，我爸听得不住点头，直说他给老周家长脸。

　　我撇撇嘴，下意识把脚往桌腿上一搭，刚翘起，我爸的筷子就不轻不重敲在我手背上。
　　“坐没坐相，学学你弟弟。”

　　我悻悻收回手，余光瞥见周贺抬眼扫了我一下，又飞快低下头。嘴角好像轻轻勾了点弧度，说不清是笑我活该，还是别的什么。
　　心里猛地堵得慌，我端起碗胡乱扒完最后一口，把碗重重搁在桌上，起身回了房间，身后是爸妈一连串数落我不懂事的念叨。

　　“砰”地甩上门，门外很快响起轻轻的敲门声。不用想，是周贺。
　　我懒得理，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饭桌上那副偏心的模样。

　　门被推开一条细缝，他温温的声音传进来：“哥，妈让我给你拿盒牛奶。”

　　我翻了个身背对门口，闷声回：“不要。”

　　脚步声慢慢走近，他把牛奶放在书桌角，顿了几秒，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轻声道：“温过了，记得喝。”
　　说完便轻轻带上了门。

　　等他走远，我才坐起来拿起那盒牛奶，指尖用力捏得纸盒皱巴巴的，心里那股憋闷的火气，偏偏没处发泄。

　　越想越憋屈，我起身拉开抽屉，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里，刚拿起打火机，敲门声又响了，力道好像比刚才重了些，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哥，你又在抽烟？”周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调子。

　　我没应声。
　　安静几秒，他又开口：“爸说了，再闻到烟味，就把你烟全扔了。”

　　我咬着牙，只能把烟塞回盒子里。
　　真是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