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宠修仙》劝君更尽亿倍酒

6、有人来了 入秋后的第

　　入秋后的第一场雨来得突然，苏闲早起时天色还晴着，日头刚爬上东墙，小青的藤蔓上还挂着露珠。她蹲在院子里给阿灰拌糊糊，阿灰蹲在她脚边摇尾巴，鼻尖上沾了一点糊糊渣。玄承趴在断墙上晒太阳，尾巴从墙沿垂下来，尾尖轻轻晃着。小白在藤蔓底下追自己的尾巴，追了三圈追上了，一口咬住尾巴尖，疼得自己嗷了一声又松开。铁柱在水缸里翻了个身，水花溅在缸沿上。小黄鸟窝在苏闲肩头，把她的衣领当窝，脑袋埋在翅膀底下打盹。

　　苏闲拌好糊糊，把碗搁在地上，阿灰一头扎进碗里，吧唧吧唧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苏闲拍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正要回屋拿瓦罐去打水，一滴凉凉的东西落在她额头上。她抬头看天，东南方向压过来一片厚厚的乌云，云层低得几乎要蹭到山顶。风忽然凉了，吹得东墙的藤蔓沙沙响。小青的藤蔓刷地全部竖了起来，藤尖齐刷刷转向东南方向，像一排警戒的哨兵。阿灰叼着碗往屋里拖，碗沿磕在门槛上，糊糊洒了一地。小白从藤蔓底下钻出来，叼起自己的尾巴就往大殿里跑。铁柱把头缩进壳里，咕咚一声沉到缸底。小黄鸟从苏闲肩头惊醒，扑扇着翅膀啾啾啾直叫。玄承从断墙上站起来，异色眼瞳望了一眼东南方向的乌云，跳下墙，走到苏闲脚边，尾巴卷住她的脚踝往大殿方向拽。

　　“知道了知道了……”苏闲弯腰把玄承捞起来抱在怀里，转身往大殿跑，“又不是没见过下雨，你慌什么。”

　　玄承从她怀里探出头，尾巴膨了一圈，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苏闲跨进大殿门槛，暴雨就砸下来了，雨点密集得像有人在屋顶上倒豆子，破瓦缝里漏下来的水柱瞬间多了好几条，打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溅起泥点。阿灰把碗拖到了供桌底下，自己缩在碗旁边，耳朵耷拉着，尾巴夹在肚子下面。小白盘在干草堆上，大尾巴盖住鼻子，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铁柱把水缸占了个彻底，脖子缩在壳里，四肢也缩在壳里，整只龟像一块泡在水里的石头。小黄鸟钻进苏闲的衣领里，只露出一个嫩黄的脑袋尖，黑豆眼望着门外的暴雨。

　　玄承从苏闲怀里跳下来，在门槛内侧蹲坐下来，尾巴圈在爪边，异色眼瞳望着院子里的大雨。雨打在院中的泥地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积水顺着地势往墙根流。小青的藤蔓在雨里舒展开来，叶片被雨水洗得翠绿发亮。苏闲在供桌边坐下来，把淋湿的外衫脱下来拧了拧水，搭在供桌腿上晾着，看着门外的雨幕，想起后山晒的那几簸箕草药还没收。算了，淋都淋了。

　　“这雨来得也太快了。”苏闲靠着供桌腿，把膝盖蜷起来。

　　阿灰从供桌底下爬出来，贴着她的腿趴下，湿漉漉的鼻尖拱了拱她的手心。苏闲摸了摸它的脑袋，阿灰的尾巴从肚子底下慢慢翘起来，摇了一下。小白从干草堆上跳下来，踩着小碎步走到苏闲身边，把自己盘在她另一条腿边，大尾巴搭在她脚面上。小黄鸟在她衣领里拱了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玄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一群挤在一起的家伙，耳朵转了转，起身走到苏闲面前，跳上她的膝盖，把自己盘成一个圆，尾巴搭在阿灰的鼻子上。阿灰打了个喷嚏，把鼻子从猫尾巴底下挪出来，把下巴搁在苏闲腿上。铁柱从水缸里伸出脖子，灰白的翳膜对着门槛方向，嘴巴张了张。小青从门外伸进来一根藤蔓，藤尖在苏闲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缩回去，继续在雨里舒展枝叶。

　　苏闲靠着供桌腿，听着满山的雨声，眼皮越来越沉。雨声把整个世界都填满了，破殿里的霉味被雨水冲淡，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泥土和青草的气味。她闭上眼，一只手搭在玄承背上，一只手垂在阿灰耳朵边，小白的尾巴勾着她的脚踝，小黄鸟在她衣领里发出细小的啾啾声。

　　下午，雨势渐小，苏闲从瞌睡里醒过来，腿上沉甸甸的——玄承还在，阿灰还在，小白还在，小黄鸟从她衣领里爬了出来，蹲在她膝盖上歪着头看她。

　　雨收了，院子里积了浅浅一层水，小青的藤蔓上挂满了水珠，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着光。铁柱从水缸里爬出来，在积水的院子里慢慢爬了一圈，龟甲上沾了湿泥，被雨水冲洗得干干净净。阿灰把前爪踩进积水里，踩了一下缩回来，又踩了一下，撒开腿在院子里跑起来，水花四溅，溅了小白一身。小白抖了抖毛，追上去一口叼住阿灰的尾巴，阿灰嗷呜一声，回头和小白滚成一团，两只在积水里打了个滚，浑身湿透，毛都贴在身上，瘦了一圈，像两只落了汤的小老鼠。玄承蹲在门槛上冷眼旁观，尾巴收得紧紧的，确保自己离水花足够远。苏闲看着院子里的两只落汤鸡，嘴角往上翘了翘。

　　傍晚，苏闲把湿透的阿灰和小白拎到大殿里用干布擦毛。阿灰乖乖趴着让她擦，擦完背翻过来擦肚子，四条短腿朝天蹬着。小白被擦毛的时候浑身僵硬，耳朵压得低低的，用一种“本狐在忍受极大的屈辱”的表情撑完了全程，擦完就蹿到干草堆上，把自己盘起来，大尾巴盖住脸，只露出一只琥珀色的眼睛盯着苏闲手里的布。小黄鸟不用擦，它在苏闲衣领里躲了一下午，毛还是干爽的，窝在她肩头得意地啾了一声。

　　天彻底黑下来，雨后的夜空清亮得像被水洗过，星子比平时密了一倍。苏闲坐在门槛上看星星，院子里漂浮着潮湿的泥土味和青草被雨水浸透后散出的清香。阿灰趴在她脚边打呼噜，小白盘在她另一侧，尾巴搭在她脚背上。铁柱又爬回了水缸，脖子搭在缸沿上。小黄鸟在她肩头睡着了，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玄承蹲在她膝盖上，异色眼瞳映着满天的星光。小青的藤蔓爬满了院墙，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叶片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滚，砸在积水的泥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宿主，山下有动静。】

　　系统忽然开口。苏闲坐直了。玄承的耳朵竖了起来，异色眼瞳从星光里收回来，转向山门外的黑暗。

　　“什么修为？”

　　【西南方向，三里地，五个人，灵气波动，两个练气三层，两个练气二层，一个检测不到修为，可能是凡人，凡人概率百分之六十二，携带屏蔽灵气法器概率百分之三十八。】

　　苏闲站起来，玄承从她膝盖上跳下地，无声地落到门槛外的石阶上，身体压低，尾巴膨了起来，耳尖微微转动，异色眼瞳盯着山门外的夜色。阿灰被玄承的动作惊醒，从地上爬起来，耳朵竖着。小白从干草堆上跳下来，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光。铁柱的脖子从水缸里伸出来。小黄鸟从苏闲肩头惊醒，钻进了她的衣领。

　　山门外，通往山下的荒草小径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苏闲屏住呼吸，把靠在门边的粗柴摸到手里握紧，指节发白。火堆里的余炭在灰烬底下暗了一下。一阵陌生的山风从山门外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湿气和一股极淡的、她从来没在这座山里闻到过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