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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囚雪-恐怖爱情故事 芙路思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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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路思愣了愣,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她准备了许多离场感言,全然被打乱节奏。
“——我刚从葬礼过来。”她回答说。
“葬礼?什么葬礼?”
这个问题也应该在长篇大论的烘托之后再回答。她无奈叹气。
槐似警惕地打量她身后那帅小伙,追问:“这小子是干嘛的?”
拉金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将她撞到一边,把他拎了一路的包裹塞进槐似怀里,说:“给你,我走了。”
“这是什么?”沉甸甸的分量,黑色锦缎包裹的方盒子。
“这是……他……”芙路思试图重新找回节奏,“等等,你不是要和我分手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知道的?”他一时又心虚,心虚后又觉得不对,“我们甚至没有真正在一起过,谈什么分手?”
“抱歉,我是说,以为你不想再被我纠缠。”
他沉默不语。
她笑了笑。
“也许这才是对的,槐似。我同意。拉金是之后替我送物资的飞行员,先前来过几次,我想正式带他来见见你们,不过在那之前,”她说,“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
“什么事?”
“希斯死了。”
他怔怔地看着她。
“原想回营地之后再慢慢告诉你,但看起来,你不太欢迎我,我说完就走。”
“你杀的?”槐似显出些惊恐神色。
“当然不是。温莱行丧我才知道。”她震惊于他会这么问,不知到底把她描摹成了什么恶魔,“听祝祷爷爷说,他经常去落星原钓鱼。一直说想再见见你。”
“他到底怎么死的?”槐似急切地问。
“毒杀,”芙路思回答,“就像你说的,把善良平庸的人推进那样的境地也是犯罪。”
“……我应该回去的,我让他等我一年,他等了我一年……我应该回去的。”槐似怅然若失。
芙路思看着他,片刻后说:“我把他带来了。”抬手,放到他身前的包裹上。
他惊悚地望向她。
“看在你将他看得那么重要的份上,应当让你去参加他的葬礼。但你知道,云照的风波还没平息,我不能让你离开晴天河谷。所以我把他的尸骨偷出来烧成骨灰,给你带来了,”她说,“也是因为这样,才知道他是被毒杀。温莱府城宣称只是病故。”
“……”
她温和地笑了笑,说道:“我原本还不打算放手,结果就变成了这样。或许你说得对,我们根本就被诅咒了,只要试图彼此靠近,就会发生灾祸。也许命运自有答案,只是我们还未知晓,不如我们就遵从它的指示。”
“什么意思?”
“你自由了,槐似,我亲爱的远征者,我放过你。”
两人对视良久,她最后笑了笑,转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离场也要优雅。
槐似怔怔地看着她走远。
“你敢把我丢在这片雪地里就这样走了?”他追上去,拽住她,愤怒不已,“我是为你而来,芙路思。你得带我翻过雪山,找到极北天限。别想就这么丢下我。”
“你知道我一旦回到戍边者的领地,就会被处死。我还有心愿没有达成,我还不能死。所以我还不能带你去。”她停下脚步,耐着性子解释。
“那让我帮你完成你的心愿,然后再去死。”
“不行,你不能离开这片河谷。”
两人又都沉默。永远无法达成的共识,永远没有尽头的争吵。
“我受够了。”他说。
“对不起。”她也没有别的回答。
“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抗拒爱你。我很确定我要彻底和你分开,非常确定。我花了一整年时间来做这件事。结果你只是从我车窗的这一边,走到那一边,我就知道这一年来的一切努力全是白费。”
好似爱和她与他的潜意识都在好整以暇地俯视,等着看他失败。它很确信、他也很确信终有一天会失败。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他指责道,“是你做的这个身体太孱弱,承受能力还不如一只猫!我想挣脱身体来爱你,但我挣不脱。反正见你会死,不见你也会死,那我不要再逃避了。芙路思,我想明白了,我想要逃离的是恐惧,而不是你。不要放弃我,再等一等,就算是恐怖故事,经历得多了也会习惯的。不要放开我,求你了。”
归根结底,只是因为她和你并不在一个量级,她太强大。神明的轻触对于细如尘灰的信徒来说,也会是山崩地裂的动摇。兰卡说。唯一的解法,是你也变得强大,占据比她更多的资源,去往足以平视的地位,才能承受她的爱不必将至视作恐怖故事。
我……我可以吗?
你当然可以。他很笃定。我说这些,并不是作为你的心理咨询师,而是作为兰卡本身。来自全知境的兰卡摩柯,乐意为你效劳,远征者。
“你确定吗?”芙路思望着他,问。
他觉得应该抱住她才对,但他还抱着希斯,也不好丢到地上。
“我很确定,我要你和我在一起。”
“这可怎么办才好……”她显得有些尴尬。踌躇片刻后,向他鞠了一躬。
他不解:“什么意思?”
“抱歉,希斯,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应是向那骨灰鞠躬。
她伸手打开包裹,打开黑瓷坛,一面道歉,一面往罐子里掏。扬起一些尘灰。槐似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从罐中拿出一只红丝绒盒。小心地将盒子上的灰土拍进罐子里,再把布包重新包好。
见她想了想,从他手里接过布包先放在地上。然后打开那只红丝绒盒。槐似见是两枚戒指。见她谄媚的笑。
“我早就买好了,原打算迁年节的时候给你。
“我一直在想,或许就像寄种人的故乡给你们天赋,须臾也给我印记,它一直藏在地下深处,为人类寻找光明,再热烈广大也不为人所知,或许是因为这样,让我不那么会像正常人表达爱意。
“我原想,要给你什么作为信物才合适,或许应当拿我的新羽勋章改做戒指,那是我的骄傲。又或者,只有世上最稀有的宝石,才足以匹配你。
“但你好像并不在乎那些。你的盒子里,装的都是不值钱的东西。我想或许你只想要像个正常人的我和你,是吗?所以这是我在女神岛买的最畅销款的对戒,简直烂大街。还刻上了我们的名字。俗套至极,完全不符合我的审美,”但她取出其中一枚戒指,抬眼问他,“那么,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像正常人那样陪伴、相爱。”
“正常人不会从骨灰里往外掏戒指,亲爱的。”
“我以为我们没希望了。你把我给你的所有东西都扔掉也至少不会把希斯扔掉。”
“……”
“你还没有回答我。”
“我愿意,当然愿意,不能更愿意。”他伸手给她,让她为自己戴上那枚戒指并在下一秒将另一枚套在她的手指上生怕她后悔。吻她,再吻,笑着将她抱起来转圈。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俗套,快乐,忘乎所以。
“我还以为你喜欢上了别人,”雪天暂晴,适宜散步,他们牵着手走在流水河边,芙路思说,“你看向玲琪镜头的眼神,就像这样。”
“她在为你工作,我早就知道了,那个小狗仔记者。”
所以只是望向她。
“你知道了?她没告诉我。”
“她告诉你,你要是不让她再拍了,总看不见我,你真把我忘了怎么办?所以,我用她的小秘密威胁她来着。”
“你竟然还有这样的心机?”
“你也差不多,亲爱的路西。埃琳娜根本不喜欢照顾花草,她后来才承认,你非让她把花瓶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你知道我会留意到那些不属于雪山的东西,你想让我知道你来了。”
“你病了那么久,又完全不能看见我,总要想办法彰显一点存在感。”她笑着承认,问,“你说玲琪有什么小秘密?我倒是很好奇,说来听听。”
“都说是秘密了,当然不能告诉你。”
相机里除了稀疏几张偷拍的自己,槐似看见的全是另一个人。
害羞的女孩拎着满满一篮子红彤彤的草莓放到桌上,果实在篮子里堆到冒尖。
“竟然种出来这么多吗?”桌边看风景的兰卡回过头来,惊喜地问。
“是呢,已经收过好几茬了,这次的最甜,”她满心欢喜地搓着手紧张地说道,“快尝尝。”
兰卡看着她,拾起一颗果实,咬了一口。
“怎么样?”玲琪问。简直像在经历考试。明明新住民中农神另有其人,给她不少指导,结果至今都没吃到一颗果实。
兰卡点头笑:“很好吃。你真厉害。”
小女孩欢欣不已。
“芙路思尝过了吗?她会为你高兴的。”
“噢,她吃过了。”玲琪想起上次那盘歪瓜裂枣,眼神有些闪躲,但又甜蜜地笑,“说到芙路思小姐,她和槐似终于在一起了。他们明明彼此相爱,还要经历那么多磨难,真是不容易。不过,爱总能赢的,不是吗?”
“只有在童话故事里,爱才总能赢。”兰卡笑着说。
“是吗?那在现实里,爱会输给谁?”她有些不服。
“现实里,爱会输给一切,玲琪。太热切、太冷漠、太高昂、太低微、太危险、太平淡,正确的,错误的,甚至没有理由,一转念它就会消亡。”
“我不懂。”
“我也不懂。所以我也喜欢童话故事。”
“是吗?”她的脸上浮起两团红晕,“他们都说我从童话故事里来。”
他笑:“你确实像。”
“那、那你……你会喜欢我吗?”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暖房,足以照灭一切失望与悲伤。
“我喜欢你,玲琪。”
女孩听见肯定的答案。
“我也喜欢你!兰卡!从见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你!还有一垄草莓没摘,我全都采来给你!”喜出望外的女孩尖叫着跑开。
复杂系统总有意料之外,这不在设计之中,也许只是一种自然涌现。
芙路思问玛莉德,为什么生天树的种子被烧死了,还能生发长大,询问是不是留有什么后门,被命定之人的鲜血浇灌就能复生之类的。
玛莉德说她的脑子谈恋爱谈坏了。
哪怕理解成珍娜瓦尔的故意为之都更合理。生天树的种子并非寻常的种子,它是一堆坚固的术组,只是被赋予了种子的形态。或许火焰只是破坏了它的固态形,并非真正毁灭它的组成。但她那时检查过,珍娜瓦尔将它烧得很彻底。
或许这么多年来它一直在进行自我修复,或许是某些术式交错后出现了未被他们察觉的副作用。
“当然,你非要那么想的话,也可以理解为,命运想要说点什么。”
“命运想说什么?”
“永远不要放弃期待,之类的屁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