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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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柄拿到别墅所有门禁权限的那个上午，朔都难得出了太阳。
自从那日，两人虽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有半个月没碰到面。
今天姜柄下楼觅食的时候看到了早应该去公司的任喻。
任喻是把那张黑色门禁卡推过来的，卡片在大理石桌面上滑过一道弧线，刚好停在桌角。
姜柄盯着那张卡没有伸手。
“什么意思。”
任喻切肉排的动作没有停，“宅子里所有需要刷卡的权限都在这张卡上，你以后不需要翻墙了。”
他包扎着纱布的左手搁在桌上，袖口遮住了绷带，但活动手指时微微皱起的眉角出卖了他，姜柄的目光从那道褶皱上扫过，什么都没说。
“条件呢。”
“没有条件。”
姜柄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会信？”
任喻放下刀叉，抬头看他，姜柄发现他还没有戴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整个人显得慵懒又随意。
“那你想天天闷在房间里想出去的时候翻墙，还是刷这张卡从正门走?”
姜柄犹豫着把门禁卡拿起来，翻了个面，哑光黑底上印着任恒集团的logo，右下角一串极小的编号。
“你不怕我跑了?”
任喻摇摇头，“我没给你卡你也会翻墙溜出去，但你没想过逃跑不是吗?”，任喻直勾勾盯着姜柄的眼睛。
姜柄握紧了拳头，任喻说对了。
他确实没想过跑，绝过食，闹过脾气，甚至一度想杀了任喻，但唯独没想过跑路。
“而且，姜柄”，任喻顿了一下，看向姜柄的眼中有化不开的情意，“我不想你走。”
姜柄被那眼神烫的撇过了头，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快的要撞破耳膜，那眼神和那一夜情最浓时一模一样，姜柄记得。
他把卡揣进口袋，逃也似的走了。
门禁卡落在感应器上，鸣声清脆。
大门滑开，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他开始沿着路边的梧桐树慢慢的走，不知道走了有多久，余光瞥见了身后跟上来的那辆灰色别克。
车牌是朔都普通号段，混在车流里毫不起眼，但目的性实在明显。
姜柄翻了个白眼，“我呸，刚才就该把他眼睛挖出来。”
他走到主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
付闫住在朔都东三环外的一栋高层公寓里，顶层复式，整层只有两户。
这栋楼是付家自己的产业，付闫十八岁生日那天他爸把顶楼的钥匙扔给他，让他自食其力不要在家烦他们夫妻二人。
付闫乐得自在，用了不到一个月就把客厅改成了半个电竞房，墙上挂满限量版手办，落地窗边上摆了一棵几乎顶到天花板的琴叶榕。
姜柄站在门口按了门铃，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阵拖鞋踢踏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付闫半张脸，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白T恤，头发翘得像刚被龙卷风卷过，嘴角还挂着一小块牙膏泡沫。
看到姜柄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瞪圆了，门被猛地拉开。
“我靠，姜柄？！”
“嗯，快请你爹进去。”
“你他妈... ”付闫一把揪住姜柄的领口把他拽进来，然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他。
姜柄穿着名牌衬衫和限量球鞋，面庞红润气色不赖，看起来甚至比一个多月前胖了一点。
只不过他的眼睛不一样了，沉了一个色号，像是一块本来清澈的玻璃被浸在了某种深色的液体里。
“你一个多月没消息，电话打不通，微信也回，我去你家找你爸，他跟我说你去国外玩了。是不是兄弟了！你他妈出国会不告诉我？”
姜柄走到沙发前坐下，付闫的沙发是意大利进口的，坐垫软得能把人吞进去，跟任喻别墅里那张硬邦邦的灰色沙发完全不同。
“我爸是这么跟你说的？”
“不止你爸，你妈也这么说。”付闫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可乐，扔给姜柄一罐，自己坐到对面，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说吧，玩的爽不爽?”
姜柄斜了他一眼，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终于让他找到一个合适的发泄口，滔滔不绝甚至把可乐当水一股脑全灌了。
付闫从头到尾没有打断，听完之后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说他给你买了限量球鞋？”
“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是你提了那双鞋三次。”付闫往前探了探身子，盯着姜柄的眼睛，“你也不是特别爱鞋的人，你是打算告诉我他很了解你?还是打算告诉你自己他真的很关心你？”
姜柄避开了他的目光，“我只是陈述事实。”
“拉倒吧！你陈述事实的时候大拇指一直在抠沙发?”付闫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空气，“他长得好看吗？”
姜柄愣了一下，“什么？”
“任喻，他好看吗？”
姜柄的脑子里闪过任喻的脸，还有连带着任喻站在厨房里煎蛋的背影，袖子卷到手肘，手腕上纱布渗出一点红，他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把这个画面按下去。“还行。就那样。”
“啧啧啧，就那样?”付闫重复了一遍，嘴角慢慢弯起来，“姜柄，你还记得你刚上大一的时候看上我们话剧社一姑娘，刚追到手两天就甩了，你还记得原因吗?”
姜柄摇摇头。
“人家姑娘说，每次问你她好不好看你总回答就那样，气的人家姑娘回去哭了一整天，那可是咱们学校公认的校花。”
付闫没憋住哈哈大笑，“这个任喻有点东西啊哈哈哈，能让姜少爷成为就那样，评价很高了。”
“你是不是有病？”姜柄把沙发靠垫扔过去，付闫接住了，笑得更明显了。
“你才是有病的那个。”付闫把靠垫抱在怀里，收了笑，“那个任喻关着你，你捅了他，他不但没有把你关回去反而给你所有权限，要么他是个变态，要么他——”
他没说完，姜柄的表情让他把后半句话收了回去。
“你还没跟我说，”付闫换了种更直接的问法，“你是不是对他有感觉，兄弟你不会... 弯了吧?”
“滚，老子没有！”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付闫矮下身对着姜柄的眼睛。
......
姜柄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付闫家的视野极好，从顶层望出去能看见半个朔都的天际线。他盯着远处CBD那群灰色的写字楼，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不知道，他每次靠近我的时候我的身体会有反应，但那不是...... 不是正常的反应。付闫，给我约个心理医生吧”姜柄转过身无比认真的看着付闫。
付闫收起笑脸沉默了几秒，站起来走到姜柄旁边，跟他并肩看着窗外。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我爸养过的那只金刚鹦鹉，刚来的时候天天撞笼子，后来笼子门开着它也不飞了。”他拍了拍姜柄的肩膀，“只不过区别在于，你现在还知道自己在笼子里。”
“哦对了，还有件事”姜柄把话题拧断，“帮我查一下世德最近几个月的账目情况，我爸把我卖了，总得让我具体的数额。”
付闫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然后他点了点头。“行，我妈那边的法务团队能摸到一些东西，我让他们调一下世德的工商档案和最近的财务公开数据。”
“走吧。”付闫拍拍手，“带我去见识一下你说的那个笼子。”
到了别墅门口，付闫站在铁艺大门前仰头看了几秒，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你管这叫笼子？你见过拿庄园来关人的?”
姜柄懒得理他，刷了门禁卡，两个人穿过花园往里走，付闫一路打量一路念叨：“落地窗，私人影音室，进口大理石地面，这个变态的审美还可以。”
他们刚走上玄关，迎面碰上了从书房出来的沈浩。
沈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文件，步伐利落，他注意到玄关里多了一个陌生人，停下了脚步，目光从付闫身上快速扫过。
但付闫在被那道目光扫过的瞬间，整个人微妙地顿了一下。
“这位是？”付闫问姜柄，语气更慢，更圆润，带着一丝故意拉长的尾音。
“沈特助。”
“哦?任喻的特助?”付闫重复了一遍，咬字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他往前走了两步，主动伸出手，“你好，付闫，是姜柄最好的朋友。”
沈浩看了那只手，礼节性地握住，“沈浩。”
付闫在松手的瞬间，指尖有意无意地从沈浩的掌心划了一下。
沈浩的眉毛动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那张职业化的面孔，他把文件夹在腋下，对付闫点了点头。“失陪。”
他朝门口走去，付闫转过身，目送他的背影消失，然后回头对姜柄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姜柄非常熟悉的危险成分。
“他的腰挺直。”
姜柄皱眉，“你别打他主意。”
付闫是个真正的gay，初三那年就发现了，高一就和家里人摊了牌，付阿姨的原话是只要你不去T国变性，爱喜欢谁喜欢谁。
“我没打他主意。”付闫晃着肩膀往客厅里走，语气轻快得像在说天气，“我只是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实。”
“什么事实？”
“这个别墅里不止你和你的那个变态。”付闫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还有个闷骚怪！”
姜柄打量着付闫，这是付闫盯上猎物才会有的表情，“你来真的？”
“看情况喽。”付闫环顾了一圈客厅，目光最后落在二楼走廊的方向，“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常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外面午后的阳光正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整间客厅照得明亮而安静。而姜柄站在沙发边上，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是他进入这栋别墅以来，第一次有外人踏足。
这个囚笼今天被付闫大大咧咧的笑声撬开了一条缝，连带着他自己心里某扇锁了很久的门，也被撬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