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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闭环 新界探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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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日子,变得奇怪起来。
陆予琛说不出具体哪里变了,但他能感觉到——书房的门不再关严了,留着一道缝,像是随时等着有人推门进去。餐桌上不再只有报纸和咖啡,多了一碟他小时候爱吃的白糖糕,周姐说是先生让买的。车库里的车,原本各自开各自的,现在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陆柏年的车都会晚走十分钟,等他的车先出了库,才发动引擎。
没有人提起那天早晨的事。那只手,那十指相扣的几分钟,像是被两个人同时从记忆里抹去了。但陆予琛的右手手背上,总有一种隐隐的、温热的触感残留着,像一枚看不见的烙印。
他花了大量时间在工作上,也花了大量时间在调查上。乐仔的效率很高,不到一周就发来了赵以宁的资料。很干净——英基学校,伦敦政经,毕业后进入华诚置业,一路做到现在的位置。干净得不像一个宋家的后代。但陆予琛注意到一个细节:赵以宁的出生证明上,母亲一栏写的是“已故”,没有姓名。她的曾用名一栏是空白的,但她的护照签发地不是香港,而是加拿大。
有人在二十二年前把她送出了香港,给她换了身份,抹掉了所有和“宋”有关的痕迹。这个人不会是陆柏年,那会是谁?宋家的残余势力?还是某个站在更远处、看得更清楚的人?
陆予琛把这些疑问暂时压了下去。他现在的首要目标不是赵以宁,而是启德地块。陆氏和华诚的竞标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双方的团队在媒体上隔空交锋了好几轮。陆柏年没有亲自出面,所有的火力都由沈冬和陆氏的公关团队承担。他坐在太平山顶的书房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看着山下的一切,不动声色。
陆予琛在律所的工作照常进行,但下班后的时间,他几乎都泡在陆氏地产的档案室里。陆柏年给了他一张门禁卡,权限很高,几乎可以查阅所有非绝密级的文件。他在那些泛黄的合同和报表里寻找着蛛丝马迹——宋以宁活着的时候,陆氏和宋家的资金往来;宋以宁死后,那些资金的流向;以及一个反复出现的名字:永业集团。
永业集团,宋家的核心资产,在宋以宁死后不到两年就被清盘了。收购方的名字是一个陌生的离岸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背后的实际控制人至今成谜。陆予琛查了很久,查到最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结果——他查不到。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他在查沈冬的时候。沈冬的离岸公司也是这样,干干净净,干干净净到不正常。
他决定换一个思路,不再追资金,而是追人。宋家除了宋以宁和她的父亲宋怀远,还有一个儿子——宋以安。宋以安比宋以宁小五岁,在宋以宁死之前是陆氏地产的副总经理,宋以宁死后不到半年就被免职了。陆柏年跟他说过,宋以安被他送进了监狱。罪名是什么?陆予琛去查了当年的判决书。
商业诈骗,涉案金额不大,但证据链完整得可怕。宋以安被判了七年,按时间推算,应该已经出狱了。
他找到了宋以安出狱后的住址。新界的公屋,一栋灰色的、被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的楼。陆予琛在一个周六的下午开车去了那里,把车停在很远的地方,步行穿过一个菜市场,走进了那栋楼的电梯。
电梯里有一股尿骚味和廉价清洁剂混合的气味。他按了十二楼,电梯慢悠悠地爬上去,每停一层都会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声。十二楼到了,他走出电梯,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他找到了那个门牌号,敲了三下。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这次门开了一条缝,门链还挂着。门缝里露出一只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陆予琛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忽然缩了回去。
门链被取下,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男人看起来不像四十多岁,更像七十岁。头发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撑着一件发黄的T恤。但他认出陆予琛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可怕的光。
“陆家的狗崽子。”宋以安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来找死?”
陆予琛站在门口,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打量着宋以安——这个男人曾经是陆氏地产的副总经理,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现在他住在新界的公屋里,穿着发黄的T恤,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酸腐的气味。
“我想跟你谈谈。”陆予琛说。
“谈?”宋以安笑了,笑声干涩而刺耳,像一个破了的風箱,“你爸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跟我谈谈?你妈把我姐害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跟我谈谈?”
“你姐死于癌症。”
“癌症?”宋以安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上布满了血丝,“你妈那个贱女人出现之前,我姐好好的。你妈一出现,我姐就开始生病。你知道我姐最后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她一个人在美国的医院里,化疗,呕吐,头发掉光,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你爸呢?你爸在香港,和你的贱人妈妈在一起。”
陆予琛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他的指甲嵌进掌心里,疼痛让他保持了清醒。
“宋以宁试图杀死我母亲。”他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在你姐生病之前,她就已经在布局了。”
宋以安的笑容僵住了。
“你撒谎。”他说,但声音里的底气已经不足了。
“我没有撒谎。”陆予琛说,“我有证据。你姐找过我母亲,威胁她,让她签协议,让她不能生下陆家的孩子。我母亲怀的第一个孩子,六个月的时候流产了,也是因为你姐。”
宋以安靠在门框上,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愤怒,怀疑,恐惧,以及一种深深的、被什么东西击垮了的茫然。
“你不是来跟我谈的。”宋以安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是来告诉我,我姐不是好人。”
“我是来问你一件事。”陆予琛说,“赵以宁是不是你姐的女儿?”
宋以安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他猛地抓住门框,指节发白,整个人像一棵快要被风吹倒的老树。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我见过她。”
“你见过她?”宋以安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尖锐得不像一个男人发出的,“你见过以宁?她在哪?她在哪?”
陆予琛看着宋以安的反应,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恨陆家,恨陆柏年,恨他母亲,恨他。但他听到赵以宁名字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光是牵挂,是想念,是一个被困在这个灰暗世界里的人,忽然听到了外面世界的消息。
“她现在叫赵以宁。”陆予琛说,“她在华诚置业工作。她过得很好。住半山,开保时捷,穿名牌,吃米其林。比你过得好一万倍。”
宋以安的眼眶红了。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不知道她在哪?”陆予琛问。
宋以安摇了摇头。
“你也不知道是谁把她送走的?”
宋以安又摇了摇头。他松开门框,踉跄着退了两步,跌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沙发弹簧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他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姐死之前,打电话给我。”宋以安的声音闷在他的手掌里,含混不清,“她说如果她出了什么事,让我保护好以宁。我当时以为她只是在交代后事,她知道自己要死了。但我没想到她说的‘出了什么事’,不是癌症——”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她是被人害死的。”
陆予琛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姐得的不是会死人的那种癌。”宋以安的眼睛里有一种接近疯狂的光芒,“她得的甲状腺癌,治愈率很高。她在美国治疗了两年,医生说病情已经控制住了。她准备回来的。她买了机票,收拾了行李,订好了回香港的日子。然后她死了。”
“死因是什么?”
“医院说是并发症。但我不信。”宋以安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我查过。她死之前,有人去过那家医院。一个香港人。姓何。”
陆予琛的血液像被冻住了。
姓何。香港人。何子衿。
“你有证据吗?”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没有。”宋以安低下头,“那个人用的是假名,假护照。医院的记录上只有一个拼音名字,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我查了三年,什么都没查到。”
陆予琛站在门口,感觉整个世界在缓慢地旋转。何子衿。那个瘦削的、戴着黑框眼镜的、在工业大厦七楼开小出版社的男人。那个说“她选了他,我尊重她的选择”的男人。那个说他母亲“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能看着你长大”的男人。
他去过美国。在宋以宁死之前。他去了那家医院,然后宋以宁就死了。
“你为什么不去找陆柏年?”陆予琛问。
宋以安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和悲哀。
“找你爸?你爸那时候在做什么你知道吗?你妈刚死,你爸在满世界地找人。他以为是我姐杀了你妈,他恨不得把宋家所有人都撕碎。我去找他,跟他说我姐可能是被人害死的——他会信吗?他只会觉得我在替他姐开脱。再说了,”宋以安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我自己也不确定。我没有证据。二十年来,我什么都没有。”
陆予琛看着这个坐在破沙发上、浑身散发着酸腐气味的老人,心里涌起一种无法言说的悲哀。这个男人曾经是宋家的少爷,陆氏地产的副总经理。他姐姐死了,他外甥女失踪了,他父亲被赶出董事会后郁郁而终,他自己被送进监狱蹲了七年。出狱后一无所有,住在新界的公屋里,穿着发黄的衣服,指甲缝里塞满了污垢。他的整个人生,被一场他根本没有参与过的战争碾成了齑粉。
“谢谢。”陆予琛说。
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宋以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予琛停下来。
“以宁……她真的过得很好?”
陆予琛沉默了一秒。
“她过得很好。”他说。
他没有回头,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看到宋以安站在走廊里,佝偻着背,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在擦眼泪。
电梯开始下降。陆予琛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何子衿。
何子衿去过美国,去过宋以宁治疗的医院,然后宋以宁死了。这个信息像一个毒瘤,长在他刚刚构建起来的认知体系里,慢慢地扩散。
何子衿是母亲的大学同学,是母亲的前男友,是那个被陆柏年横刀夺爱后选择默默离开的男人。他看起来温和,克制,与世无争。但他手里握着多少秘密?他去美国做什么?宋以宁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
如果宋以宁不是死于癌症,而是死于谋杀,那凶手是谁?是何子衿吗?还是陆柏年?或者——是某个从来没有进入过调查视野的、第三方的、站在更远的地方操纵一切的人?
这些问题像一群蜜蜂,在他脑子里嗡嗡地飞,让他无法思考,无法呼吸。
他出了电梯,穿过菜市场,走到停车的地方。他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拿起手机,翻到何子衿的号码——上次见面时存的。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六声,没有人接。他又打了一遍。这一次,第四声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何先生。”
“予琛。”何子衿的声音有些疲惫,像是刚从午睡中被吵醒,“怎么了?”
“我想问你一件事。”陆予琛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镜子,“你去过美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宋以宁死之前,”陆予琛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那片沉默里,“你去过她治疗的医院吗?”
沉默继续蔓延。电话里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和何子衿的呼吸声。那呼吸声一开始还算平稳,慢慢地变得急促起来,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奔跑,越跑越快,越跑越慌。
“予琛,”何子衿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很低,“有些事,你不要查了。”
“所以你确实去过。”
“那家医院,我去过。”何子衿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像一个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的人,在等待最后的审判,“但我没有杀她。”
“那你去做什么?”
长久的沉默之后,何子衿说了一句话,一句让陆予琛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的话。
“我去见她最后一面。”
“什么?”
“宋以宁,是我姐姐。”
陆予琛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名字,又贴回耳边。
“你再说一遍。”
“宋以宁是我姐姐。同母异父。我妈带着我改嫁之后,她跟着我爸留在了宋家。我们从小就知道对方的存在,但我们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这段关系。宋家的身份不允许他们有一个在贫民窟里长大的穷亲戚。”
陆予琛觉得自己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但每一个齿轮都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何子衿,宋以宁。同一个母亲。何子衿是宋以宁的弟弟。何子衿和苏晚亭交往了四年,然后苏晚亭认识了陆柏年,离开了何子衿,和陆柏年在一起。而陆柏年当时的妻子,是宋以宁——何子衿同母异父的姐姐。
这是一个怎样的闭环?何子衿爱着苏晚亭,苏晚亭爱上了陆柏年,陆柏年娶了宋以宁,宋以宁要杀苏晚亭。何子衿站在这个闭环的正中心,看着自己爱的人和自己的人互相残杀,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陆予琛的声音有些失控。
“我怎么说?”何子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压抑了二十年的疲惫,“我说我是宋以宁的弟弟,你会怎么想?你会觉得我是来替她报仇的,还是觉得我是来替你母亲报仇的?我谁都不想帮,予琛。我谁都不想帮。我姐要杀晚亭的时候,我阻止不了。晚亭死的时候,我救不了。我姐死的时候,我也救不了。我就是一个人,站在旁边,看着所有我爱的人一个一个地死掉。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陆予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挂断了电话。不是因为他想挂,而是因为他怕自己再说下去,会说出一些他永远无法收回的话。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额头抵在手背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新界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田野和污水混合的味道。太阳已经偏西了,把整个停车场照得一半亮一半暗。他的车正好停在明暗交界线上,前半截在阳光里,后半截在阴影中。
他不知道自己在车里坐了多久。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了一半,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他拿起手机,看到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陆柏年打的。
他没有回拨,而是发动了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回到太平山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陆予琛停好车,坐电梯上楼,发现客厅的灯亮着,陆柏年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和一份文件夹。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有几缕散落在额前。看到陆予琛进来,他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脸色不好。”陆柏年说。
陆予琛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脚边。他靠在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灯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我去见了宋以安。”他说。
沉默。
“他还活着。”陆柏年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活着。但和死了差不多。”陆予琛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陆柏年脸上,“你把他送进监狱的时候,想过他会变成这样吗?”
“我想过。”陆柏年端起威士忌杯,喝了一口,“但我没有别的选择。宋家的人必须从陆氏消失,这是我和你妈在一起之前就定好的条件。宋家同意了,但他们没有遵守。宋以宁死了之后,宋怀远和宋以安一直在暗中操作,试图夺回控制权。我必须让他们消失。”
“消失。”陆予琛重复了这两个字,咀嚼着其中的味道,“你让他们消失了。宋以安在监狱里待了七年,出来之后一无所有。宋怀远被你赶出董事会,郁郁而终。宋以宁死在了美国。宋家的血脉里,只剩下一个被你藏在暗处的赵以宁。”
陆柏年的手指在威士忌杯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今天到底见了谁?”他问。
陆予琛看着他,犹豫了很久。他在想该不该告诉陆柏年何子衿的事——何子衿是宋以宁的弟弟,何子衿去过美国,何子衿说他没有杀宋以宁但也没有解释他去做了什么。这些信息太庞大了,庞大到他不知道该怎么组织,怎么表达,怎么在不伤害任何人的前提下把它们说出来。
最终,他决定暂时不说。
“何子衿。”他说,“我又去了他那里。”
“他说了什么?”
“他说了很多。”陆予琛顿了顿,“他说他从来没有恨过你。”
陆柏年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放下酒杯的动作慢了半拍。
“他说你把他这辈子最爱的人抢走了,但他不恨你。因为他知道,晚亭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比跟他在一起的任何时候都要快乐。这就够了。”
这不是何子衿说的。这是陆予琛替何子衿说的。或者说,这是陆予琛替所有爱而不得的人说的。
陆柏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不是何子衿。”陆柏年说,“你不用替他说这些话。”
“我知道我不是。”陆予琛迎着他的目光,“这些话是我自己想说的。”
客厅里安静了。
空调的冷气在安静中发出轻微的嗡鸣,落地窗外的夜景璀璨如星河,而他们坐在这一片璀璨的边缘,像两个置身事外的人,看着别人的繁华,守着自己的荒芜。
陆柏年站起来,拿起酒杯和文件夹,准备上楼。他经过陆予琛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予琛。”
“嗯。”
“不管你查到了什么,”陆柏年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楼梯的方向,“别一个人扛。”
他上楼了。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二楼的走廊里。
陆予琛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背,看着那片曾经被另一只手覆盖过的皮肤。十几天过去了,那种温热的感觉还在。
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今天在宋以安的公寓里,那个男人说了一句话:“你爸那时候在做什么你知道吗?你妈刚死,你爸在满世界地找人。”
满世界地找人。找谁?
陆予琛忽然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陆柏年本就知晓赵以宁被很好的隐藏起来了,他不想让无辜的赵以宁乱入这场纷争,所以他不会去找。那在苏晚亭死后“满世界地找人”,找的还能是谁?
又有新的因素脱离了陆予琛的掌控。
陆予琛只觉得头疼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