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一直暗恋我》买饼不用券

24、想问 你追他，到

　　“小学霸的手总是很凉，怀抱却出奇地温暖，还有淡淡的春草气息。”———《恶星霸主重生归来小日记》

　　*
　　临近凌晨的医院输液厅已经没人了，唯独剩江淮星晃荡着两条腿，一会儿打量程昱准，一会儿看点滴瓶还有多少药液。
　　像位乖小孩。

　　他这半天里确实像位乖小孩。林芷晴手托腮坐在他左边的长椅上，问什么他答什么，就连吃没吃完饭都委委屈屈道没有。

　　林芷晴心疼地揉了揉他头顶，问他想不想吃面包，或者点份外卖。

　　临苑市有24小时便利店，还有一些餐馆到下半夜才打烊。江淮星知道，但他并不想吃。

　　林芷晴不依不饶地揪着他脸，说回家给他做夜宵。而程昱准捏着眉心，老在他右边叹息，搞得他也想叹。
　　所以他学着程昱准深深叹息：“程昱准，我手有点不舒服。”

　　手腕那里很胀，麻木的胀，凉飕飕的，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程昱准松开攥着输液管的手，放到嘴边哈了哈气，使劲搓了搓，动作很轻地握住江淮星输液针上面进药那片儿的腕背：“现在天还不算深凉，医院没有储备暖宝宝，我用手给你暖好不好？”
　　他生怕江淮星闹。

　　因为护士刚开始拿着输液针来的时候，江淮星就闹过，还抱着他哭说不想打针，吃两粒药，喝两包感冒冲剂就能好，用不着打针。

　　能说的都说了。
　　针还是无情地扎到了江淮星手上。

　　看着血液回溯，然后又被药液冲回身体里，江淮星瘪着脸，有那么五分钟没有理程昱准。
　　过了五分钟，出奇地说：“我想喝水。”

　　程昱准到值班台要了一次性纸杯，倒了两杯热水，一杯给林芷晴，一杯自己举着喂江淮星。
　　喝完水也不消停，总说想回家，要偷偷背着护士拔掉输液针。

　　程昱准很无奈，却又秉着必须照顾人的心思，强忍着想搓揉江淮星的冲动，也不清楚江淮星会不会闹。

　　“那你握紧一点给我暖。”江淮星吸吸鼻子。

　　好在江淮星没有闹。

　　点滴瓶见底已经是凌晨，江淮星乖乖举起手让程昱准帮忙按着，跟在比他高一头的身影身后，趔趄向前走。

　　这会儿倾盆大雨已经减弱，天空飘着细小的毛毛雨。雨丝在医院门前灯光的照亮下宛如被分割开来的缕缕白线，在夜晚坠落在坑坑洼洼的积水里掀起阵阵细碎涟漪。

　　“上车吧，两位小同学。”林芷晴道。

　　程昱准拉开车门，先让江淮星上了车，自己紧随其后，借助车内那点微弱光线看了看江淮星手背：“不流血了。”

　　江淮星轻轻哦了声，屁股一滑，和程昱准扯开一段距离，头一倒枕在他结实的大腿上，撩起他上衣：“给我暖暖。”
　　———然后他把手伸进程昱准衣服里，感受着那丝温暖，美滋滋地阖上了眼。

　　程昱准皱起脸，此刻很想将江淮星丢出去，但他不舍得。

　　恰逢红灯，林芷晴抬眸望向后视镜，看到程昱准和车内阴影快要融为一体的黑脸，还有圆润的后脑，憋着笑道：“小准，我们是送可爱的小同学回家呢，还是带他去我们家？”

　　程昱准想都没想：“我们家。”
　　林芷晴终归还是笑了：“哦～我们家～”

　　程昱准低声轻咳：“他这副像喝了假酒的模样独自放在家里，实在很难让人放心。”
　　林芷晴：“嗯嗯嗯，我懂我懂，我都懂，不用刻意解释的啦。”

　　见惯了林芷晴这副模样，程昱头靠着窗，嘴角挂起一抹弧度。

　　到了临苑市南环路小区，林芷晴将车停好，程昱准搀扶着江淮星下车。江淮星一睁眼，瞅着程昱准单纯道：“你们是不是迷路了，这不是临苑西路小区。”

　　面前小区虽和临苑西路小区差不多，都是一户一院型，但西路小区不带花园，只有普普通通的别院。

　　林芷晴甩着车钥匙：“当然不是西路啦，因为这是姐姐和小准的家，是南环区。”
　　“南环区？”江淮星心中满是不解，“不对，程昱准跟我说他家也在西区。”
　　程昱准：“……”

　　林芷晴哼着小曲的声音骤停，开门的手一顿，猛地转身，两眼睁得老大，好似在说“程昱准，你什么换的家，我怎么不知道”。
　　这年头换家都不提前商量的吗？

　　左看林芷晴一脸震惊，右看程昱准满脸大写我是谁，我在哪，江淮星突然觉得，哪怕他再蠢笨，也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江淮星彻底不说话了，默不作声地进了屋，坐在玄关，看着程昱准给他换上拖鞋，带他到沙发坐下。

　　屋里很干净，全部都是冷色调，看得出来程昱准一家人都偏爱简约风格。

　　“小同学，有没有什么忌口啊？”林芷晴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厨房离客厅有段距离，中间隔着一堵厚墙，墙上挂着程昱准小时候的照片。嘴含奶嘴，纸尿裤上被谁在那种位置画了一朵小花，肚子上面那两处贴了爱心贴纸，还挺潮。
　　摄影师暂且不提，造型师必须颁奖。

　　江淮星接过程昱准递来的水杯，用病恹恹的声音朝林芷晴道：“姐姐，我没有忌口。”

　　程昱准坐在江淮星对面，倚着沙发，挑了挑眉道：“姐姐？你管她叫姐姐，给我叫哥哥，是不是有点奇怪？”

　　水杯是小熊猫，像捏的。江淮星用指尖敲了敲声音也像。他抬头说：“漂亮的当然要叫姐姐。至于你……”
　　他认真思考了一番：“就叫小准准吧。”

　　“啧。”程昱准拉开抽屉，拆了根棒棒糖放进嘴里，“就不能换个别的？”

　　江淮星伸出两只小爪爪：“不能。”

　　下一秒，他手里多了几根棒棒糖。

　　时间太晚，没有足够的材料，林芷晴简单给江淮星下了碗面，放了两块煎蛋和油泼葱花。

　　看着再普通不过，却是江淮星从小到大吃过最暖和的一顿。

　　“他是不是不能洗澡啊？”林芷晴站在浴室门前抱着刚熨好的衣服。
　　程昱准说：“他高烧超过38.5℃就不能了。容易缺氧，还有可能着凉，现在他害冷。”

　　林芷晴：“那你今晚多看着点，实在不行我把衣柜里冬天的厚褥子先给你铺上。”

　　程昱准：“不用了，看他那副德行，半夜热了，说不定还会踢被子。”
　　闹腾得很。

　　林芷晴：“……”
　　怎么知道的那么多，是不是偷偷调查别人。

　　江淮星盯着早已见底的碗，声线发闷：“我听见你讲我坏话了。”
　　才不会半夜踢被子。

　　程昱准：“……”
　　耳朵真好使。

　　程昱准：“吃完了话就去我房间，碗筷待会儿我收拾，洗完澡就过去陪你。”

　　怕江淮星找不准位置，他一咬牙，提起毛巾给江淮星擦了擦嘴，又将江淮星身上那股消毒水味给抹掉，把人放到自己卧室藏起来。

　　看着和当初通视频时大差不差的卧室，江淮星不客气地扑倒在程昱准床上，随手扯过枕头来了场顶级过肺。

　　花香的味道，很清新，也很淡，像躺在花房的休息躺椅上，晒着太阳指覆一簇簇刚绽放开的花朵一样。

　　但他睡不太着。
　　在家他就难入眠，更别提现在换了个陌生的环境。

　　“咔嚓”
　　门开了。

　　程昱准顶着微湿的碎发进来，肩膀搭着毛巾，睡裤松松垮垮，仿佛一拽就掉。
　　他问：“怎么不睡？”

　　江淮星反问：“怎么睡？”

　　程昱准走到床前，扯掉毛巾丢到椅子上，手撑在江淮星身侧弯腰追问，情绪不明：“你想怎么睡？”
　　江淮星不想再问：“不知道。”

　　笼罩在自己上方的身影消失，程昱准将桌上的台灯调暗了些：“我打地铺，或者跟你一起在床上睡。”
　　江淮星又想问了：“没有第三项选择吗？”
　　程昱准果断道：“没有。”

　　这是在程昱准家里，本就没有让程昱准打地铺的道理，尤其是程昱准还总找借口，坐那么远的公交车送他回家。
　　之前还总觉得程昱准不想跟他做朋友，现在想想都有点对不起程昱准。
　　江淮星说：“我们一起睡床吧。”

　　程昱准那床没他的大，属于那种青少年稍微大一点的单人床，只能放下一床被子，两人睡在一起虽说不会挤，却也挨得特别近，几乎动一下就能碰到手臂。

　　“吱嘎”
　　床传来细微响声。

　　程昱准侧身背对着江淮星，江淮星抬起脑袋看了看，也不知道程昱准有没有睡。

　　卧室里已经熄了灯，窗帘也拉得死紧，除了雨滴声，便只剩下他们的呼吸。江淮星睡不着，在被子里一上一下翘起大拇指，炯炯有神地盯着天花板。

　　不是在自己家，他没有胆量玩手机，举着刺眼的亮光祸害小学霸，就想找点乐子。
　　于是他侧身，盯起程昱准的背影。

　　被盯着背影的人像是有所感觉，忽地转身，伸手将他揽进怀里：“睡觉，别总盯着我看。”

　　雨后春笋冒出嫩芽的气息将他包裹，他无意识趴在程昱准脖颈，说睡不着未免过于矫情，思来想去他讷讷道：“我不想睡。”
　　想聊聊天。

　　“需要我陪你聊聊天吗？”程昱准声音轻轻，听不出情绪，但紧接着不留空隙地说，“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在你家那晚，想要问你一个问题，却始终没有问出口。”
　　现在想问了。

　　江淮星语声虚软：“记得，你现在想清楚要问了是吗？”

　　程昱准深吸一口气：“你追着裴越博跑，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想寻求一份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