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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我拒绝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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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睁眼重回高二那年夏季,还遇月考,求我的心理阴影何在。”——《恶星霸主重生归来小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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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蝉撕心裂肺地叫着,扯碎人脑中那段最破败不堪的回忆。
少年趴在桌上,头痛欲裂,半耷拉在桌边沿的长指微微蜷起。空气里实在太过闷热,他攥了攥拳,艰难睁开透亮双眸直视窗外刺眼的烈阳。
好大的饼。
一天没吃饭了。
他眉梢凝起,抬起消瘦的腕,伸手将额头参差不齐的刘海捋到头顶,其中一缕却还是倔犟地悠悠翘起。
“那么同学们,接下来我们来看这题。”
少年一怔,怀揣疑虑地左右环视一圈,细细打量起周遭。
周围人都板正地穿着校服,用书挡住脸,歪七扭八、姿态各异地趴在桌上张着嘴睡觉,哈喇子都淌了一桌,估计靠近他们就能闻到味儿。
尤其还有半翻着白眼睡的。
高中时喜提大家爱称“地中海”的刘主任,裤腰带上别着一串钥匙,正手举数学课本,夹着粉笔站在讲台上瞎比划。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半个小时前他还身处高考结束,暑假的雨天向暗恋的男生裴越博表白来着,结果被拒绝了。
裴越博说自己是位钢铁直男,唯独不提自己不停接受他示好,但不接受表白这件事。
然后他脚滑向后一栽摔下了楼梯。昏迷前隐约看见了一把雨伞盖在他身上,还有一地鲜红血迹,再睁眼就回到了高中。
好狗血的剧情。
虽然很难接受再重上一遍高中,这事说来也挺玄乎。电视剧里经常有这种花里胡哨的情节,说不定就像剧里演的那样,上天给了他一次能够远离裴越博的机会。
他轻扯嘴角,自嘲一番。
说不定是死前回光返照呢。
“亲爱滴江淮星同学。”地中海刘主任注意到少年的动作,重重拍着讲台桌,仅剩一鼻嘎的粉笔头子在手中被捏碾成碎沫,“从刚才起我就注意到你了。”
“上我的课睡觉一事先不提,现在干瞪着两只眼愣什么呢?”
突然被地中海提了一嘴,特别诡异。
江淮星依旧相信这是死前幻想,猛地拍了拍脸想让自己清醒。
周围一切都太过真实,尤其是地中海那一脸欠揍的样,让人燃起一股无名火。
“江淮星同学,请不要用这种方式激起老师对你的怜悯欲。”刘柱年扯了扯那件穿惯了的灰色中年衬衫,抬手擦掉额头的汗,虽然用处不大,“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原本还在昏昏欲睡的同学顿时提起了精神,哄堂大笑起来。
“你这样做是不对滴~”
“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洋你又想出去罚站了是吧?”
总有那么一两位不怕死的半溜子捏起嗓子模仿着刘主任的语调,将班级带起一阵热潮。
“笑什么呢!笑!”刘柱年手拿课本狠狠拍打讲台桌发出刺耳声响,班里笑声戛然而止,后排几名打盹的小混子因为这巨大噪音成功失去对睡的欲望。
他说:“你们都不想上这节课了,对吧!还有刘洋!你又想出去罚站了是吧?”
窸窸窣窣的憋笑声重新回荡在耳边。
刘柱年小发雷霆:“再笑都给我滚出去罚站!”
话音刚落,一名长相清爽沉稳、身形高挑、眼底藏着温柔,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冷冽感的少年步履仓促地从教室窗外走廊经过,霎时间引起所有人关注。
包括思绪万千的江淮星。
少年抬手敲了敲门,胸膛缓缓起起,脸与脖子不停流淌汗液,嗓音低沉道:“报告!刘主任我迟到了。”
刘柱年刚想发火,一看来的人是谁,脾气瞬间烟消云散,放低声音道:“是程昱准同学啊,快进来快进来。”
程昱准喘着粗气,弯腰道了声谢,略过众人径直朝江淮星的方向走来。
少年好似带着光,蓝色校服与教室内的橙黄色交映错杂,肩膀带着碎斑光点。
垂眸间长长的睫毛静静搭在眼下,看着不怎么翘。他抬手撩起额头湿漉漉的碎发,手指长而骨节分明,腕骨凸出。
江淮星记得,这人好像是裴越博的兄弟。
果不其然,程昱准在快经过他身边时若有所思地扫了他一眼,垂在两侧的手明显动了几下,呼吸都放轻了。
他本不想再看,但那目光太过炽热,仿佛要灼伤人的心弦,让他下意识重新抬起脑袋。
目光像场意外,猝不及防撞进程昱准漆黑的瞳孔中,宛如坠入黑沉渊底。
江淮星整个人怔住,程昱准却不太明显地咬了咬唇,似是社恐或怕他生吃人,仓惶偏过脸,脖子耳根泛起一抹不太明显的红。
江淮星微不可查皱了一下眉。
对方好像很讨厌他?居然红温成那样。
他记得自己前世好像没得罪过程昱准。
“好了江淮星你也别再乱瞅了,人家程昱准都回座位了。”刘主任好心提醒道。
这节课上得太过乏味,一直到下课铃声起,江淮星还觉头嗡嗡。
刘柱年板着张臭脸,手背在身后,两眼与江淮星郁郁相望,嘴里唉声叹气:“江淮星同学,因为你,又耽误大家多少时间。”
刘柱年的甩锅能力一如既往的好。
江淮星都看呆了。
他指了指自己,转身寻找印象中程昱准的座位。
在看见程昱准果然坐在自己身后,他刚想问刘柱年“程昱准迟到了怎么不吭声”,却因为一位自己讨厌的人而哑了声。
最后一排的裴越博此刻正坐在程昱准后面,手转着笔笑盈盈地盯着他,那眼神真的无比恶心。
放在以前他绝对会觉得裴越博阳光,身上带着遥不可及的青春气息,但放在现在他只想作呕。
一股普信腐朽雨天潮湿味。
也不知道他自己当初到底有多瞎,开窍认清自己性取向后,竟然能被裴越博吸引到。
“你把头扭后面去,想看谁呢。”
刘柱年的声音仿佛在耳边,江淮星怨气冲天地扭过头,脑袋差点跟刘柱年撞一起。
江淮星:“……”
这张脸的冲击力简直不要太强。
“你跟我出来!”
他不情不愿地起身跟在刘柱年身后,余光瞥见程昱准好像在朝裴越博的方向看,薄薄的嘴唇一直在乱动。
可惜,他读不懂唇语。
出了教室,骄阳在一刹那间袭来,江淮星本能地闭了闭眼,然后靠在墙上。
他左耳进右耳出,听着刘柱年的训斥彻底相信自己已然回到过去的事实。
他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远离裴越博。
上一世他一直围在裴越博身后跑,活得不止憋屈,还经常被班中同学调侃,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毕业。
既然上天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那就一定要好好把握。
但他突然泄了力。
眼下最重要的好像是月考。
虽说没怎么注意刘柱年的话,他却清晰捕抓到里面包含月考,再没及格就要请家长。
教室窗外夏风吹动枝丫,少年坐在座位盯着偶尔有鸟儿自由翱翔的蔚蓝天空发起呆来。
成绩是硬伤,父母是医护人员,平时忙起来就连回趟家的时间都没有,他并不想麻烦他们还要抽空来学校解决这点本该无所谓的破事。
重来一世要面临的第一个难题竟然是月考,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
更惭愧的是重生回来,连个答案都没记住。
上一世他脑子里就只有裴越博呗。
靠了,他真的靠了。
原本想找全校排名没跌出过前二十的同桌李盛然教他题,回教室没瞧见对方身影,座位上空空如也,他这才想起来在上一世这段时间左右,李盛然荣获水痘请假了。
无助感袭来的瞬间,一道声音随之传来:“解题思路错了。”
后座有位现成的大活人。
他收起蔫了一半的脸重新面带微笑,整理了下额前碎发利索转身,下巴抵着手背趴在课桌上紧盯正愁眉苦脸、手拿笔解题的程昱准。
他问:“程昱准同学,对吧?”
程昱准手指一顿,明显做题的心思全没了,只淡淡回了句:“嗯。”
江淮星心想好冷淡哦。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吧。”
“你能不能…”
“抱歉,关于裴越博的私事我不透露。”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程昱准无情打断。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程昱准话里多少带着点不满。
“不是不是,不是问他。”
江淮星哞地坐直身体,浑身带着一股劲儿,慌忙摆摆手,想解释,转而却听见程昱准语气沉重地说:“江淮星同学,我觉得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好好学习,而不是想其他的。”
“?”江淮星懵了。
上一世,他和程昱准并没有太多交集。
只知道对方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霸,跟人讲题能扯一套奥数题出来。
根本不知道对方原来还婆婆妈妈的,居然喜欢随随便便管别人的事儿。
“出去打球吗?”
裴越博突然出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谈话。
“……”
裴越博手肘放在程昱准肩膀上,望了望江淮星没说话。
“不去。”程昱准冷冷吐出两字,倾斜肩膀躲开裴越博手肘,拾起桌上的笔继续做题。
“行吧。”裴越博吃瘪,又问江淮星,“那你呢?跟不跟我去打球。”
江淮星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凭什么要跟你一起去打球啊?”
裴越博:“你前些天不是还说想和我们一起打球,让我教教你的吗?”
江淮星:“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怎么不记得。”
裴越博:“你语气怎么那么冲?谁惹你了。”
“……”程昱准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有气无力道,“你们想吵的话,能出去吵吗?打扰我做题了。”
“……”
逢最后一节课,走读的同学陆陆续续提前收拾书包,嬉戏谈聊八卦组团离开。
临苑市高级中学是私立学校,有着不强制学生上晚自习规则,但走读生必须回家完成五套习题卷子加第二天要学习的新内容,各科老师会将他们当作故意该提问的目标。
怕赶不上最后一趟公交,江淮星把桌上的课本以惨不忍睹的方式硬塞进书包,拉上拉链,扯起包肩带越过人群,狂奔向站点。
他喘着粗气,五脏六腑尽数翻腾阵阵作呕。
树荫摆动,影子虚幻缥缈,风停时影子又会被完全遮盖。
胳膊伸直撑着树,他现在很不理解上一世的自己是什么心理。明知道自己晕车,还起个大早赶公交假装跟裴越博偶遇。
山地车他不香吗?
人果然还是要当一次旁观者,才会知道自己曾经的行为有多愚蠢。
“下一站临苑市高级中学到……”最后一趟公交缓缓驶来。他生无可恋地盯着满满一车厢人,竟然觉得跑回家其实也挺爽的。
“上车先投币,终点站两块钱。”
硬币噼里啪啦作响,江淮星上了车,绕到后排一手握着车扶手,一手捂着嘴,紧闭双眼眉头紧蹙。
猛然间,一股清香的花木香味钻入鼻腔,仿佛要将他包裹住。
“去我那里坐。”
头顶响起清冷淡泊的嗓音,迫使他抬头去看面前人。
面前人并没给他机会,拽着他的胳膊态度强硬地将他按到座椅上。
车窗外倒影模糊,江淮星缓了半天头晕感,才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程昱准。
程昱准戴着白色有线耳机,在摇摇晃晃的公交车内站得很稳,还时不时拽下单肩包肩带。
“谢谢。”他嗓子像糊了面团,沙哑黏糊。
程昱准摘掉了一只耳机。
路途遥远,街道纵横交错,车水马龙,公交车走走停停,江淮星闭着眼东倒西歪,差点一头向前栽去。
程昱准抬眸深吸一口气,抿着唇悄无声息靠近江淮星,让对方靠着他腿侧。
江淮星脑袋毛茸茸,乱糟糟的,头顶有撮头发翘起来,程昱准盯了一路,拇指抠着食指,好像感受不到疼痛。
“临苑市西路要到了。”
手刚抬起,车内响起字正腔圆的女声。程昱准喉结微动,提醒江淮星:“到家了。”
江淮星听见动静,迷迷糊糊睁眼,神情里充满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
上一世他们并没交集,哪怕程昱准知道他家位置,也是在高三上学期过生日那天,裴越博带来的。
程昱准移开眼,缓缓吐出沉重的气息:“我家住这儿。”
公交车到站停下,程昱准转身下了车,江淮星紧随其后,望着程昱准朝东边走,他挠了挠头,东边好像是后门。
更何况,他怎么不记得程昱准住这儿呢。
算了,不管程昱准。他现在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只想快点回家把鞋一甩先睡上一觉。
夏季天黑时间较晚,炎热干燥,程昱准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小准,你怎么才回来啊?”
程昱准坐在玄关换好拖鞋,扯了扯已然被汗水浸透的T恤,从冰箱拿了瓶冰水猛灌进嘴里。
“小准?”迟迟得不到回应,林芷晴从厨房探出脑袋,“你怎么热成这样?和同学去哪儿玩啦,跟妈妈说说。”
程昱准声音粘涩:“没赶上公交。”
“不对啊,我记得公交七点经过咱家门前的时候你隔壁陈阿姨还说见过你。”
“……”程昱准丢掉矿泉水瓶,“我拒绝聊这个话题。”
早五、早六、早七、早八……的盆友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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