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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婚礼上的意外    ...


  •   婚礼那天,下了点小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酒店的玻璃穹顶上,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从宴会厅里面往上看,天空像是被蒙了一层磨砂纸,光线柔和得不真实。

      化妆间里弥漫着发胶和粉底的味道。化妆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手指很巧,在我脸上涂涂抹抹,一边忙活一边说着吉祥话:“林小姐今天真漂亮,顾先生看了肯定喜欢。”

      我没接话。

      镜子里的我穿着定制婚纱,缎面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裙摆拖在地上,铺开像一朵白色的花。头发被盘成一个精致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点缀着小小的珍珠发饰。妆容是“心机裸妆”那一挂的——看起来像没化妆,其实花了两小时。

      这套婚纱是顾衍之的助理送来的。没有试穿,没有挑选,直接一个尺码,一个款式,一个时间,送到林家。像是网购了一件衣服,收货地址填的林家别墅,连“谢谢”都不用说。

      原主穿上它的时候,在镜子里照了很久,眼眶湿湿地笑,觉得这是她离“幸福”最近的一刻。

      她不知道的是,这件婚纱的款式和苏念三年前在某本杂志上说过“好看”的那件,一模一样。

      我知道。

      因为原主看过那本杂志,也记得苏念的那句话。但她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谁会用自己的婚礼去当另一个女人的替身呢?

      顾衍之会。

      化妆师退到一旁,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好了,林小姐,您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对着镜子转了转头,检查了每一个角度,然后微笑着点头:“很好,谢谢你。”

      原主会在这个环节说“谢谢姐姐,辛苦了”,然后塞一个红包。我照做了——红包是原主提前准备好的,每个工作人员都有,金额不大不小,讲究的是个“得体”。

      林太太推门进来了。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成色不错的珍珠项链,头发烫成小卷,脸上的粉底厚得像面具。她一进门就先扫了一圈化妆间,确认没有比她穿得更出挑的人,才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晚晚啊。”她的声音永远是那种拖着长音的调子,像是随时准备唱一出戏,“妈跟你说几句话。”

      我站起来,乖巧地走到她面前:“妈,您说。”

      她拉着我的手,力度不小,指甲掐进我的手背里,脸上却堆着慈母的笑。站在旁边的化妆师和助理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她的笑容收了八成,只剩下嘴角还挂着一点点,像没擦干净的油渍。

      “嫁过去之后,别给林家丢脸。”她的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的分量一点没轻,“顾衍之说什么你就听什么,顾家的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在顾家的位置,关系到你爸和你哥的生意。知道吗?”

      “知道了,妈。”

      “还有。”她凑近了一点,香水味浓得呛人,“早点生孩子。生个男孩最好。有了孩子,你在顾家就站住脚了。就算以后……出了什么事,孩子就是你的护身符。”

      我维持着温顺的笑容,点了点头。

      她在教我把自己当成生育工具。用“护身符”这个词包装了一下,本质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不知道的是,顾衍之那份婚前协议的第三条写得明明白白——如果不能生育,无条件离婚。她以为孩子是护身符,其实在顾衍之眼里,那只是另一个可以被条款约束的东西。

      林太太满意地拍了拍我的手背:“好了,哭什么哭,大喜的日子。”

      我没哭。但她这句话说明她觉得我应该哭——大概是原主在这个位置上一向是眼眶含泪的。

      “妈,我没哭。”我笑着说。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幺,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我回到镜子前,看着那张温顺的脸。

      现在还不是撕掉面具的时候。

      敲门声响了。

      节奏很快,三下,没有停顿。不是工作人员那种小心翼翼的叩门,是带着某种不耐烦的催促。

      “进。”

      进来的是顾衍之的助理,姓陈,三十出头,戴金丝眼镜,永远一副“我很忙”的表情。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不是婚前协议那本,是新的一份。

      “林小姐,这是婚礼流程,您看一下。第一段是父亲带您走过红毯,第二段是交换戒指,第三段是……”

      “第三段是什么?”我翻开文件夹。

      第三段写的是:新郎致辞。

      但旁边用铅笔标注了一行小字——“如新郎身体不适,由司仪代读。”

      我抬头看陈助理。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镜片后面的眼睛飞快地眨了一下。这个微表情的意思是:他知道这个备注很过分,但他不会说。

      “顾先生昨天陪苏小姐在医院待到很晚,今天可能有点……”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疲惫。”

      “我明白了。”我合上文件夹,语气温柔,“他要是不能致辞,没关系的。我来说也行。”

      陈助理明显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懂事”。在原著里,原主看到这个备注的时候当场就哭了,哭着问陈助理“他是不是不想娶我”,弄得陈助理很尴尬,最后是林太太来把她哄住的。

      我不哭。

      因为哭没有任何用。

      “林小姐,还有一件事。”陈助理犹豫了一下,“苏念小姐……也会来参加婚礼。她身体好一些了,坚持要来祝贺您和顾先生。”

      他说“祝贺”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我点了点头:“苏小姐有心了。帮我给她安排一个方便的位置吧,靠过道近一点,方便她进出。她身体不好,不要太挤。”

      陈助理的表情变了。

      从“公事公办”变成了“你是不是在说反话”,但他分不清,因为我的表情太真诚了。

      “好……好的。我这就安排。”

      他退出去之后,我低头看了一眼婚礼流程表。

      新郎致辞那一栏,铅笔标注的小字还在。

      我把文件夹放到一旁,拿起手机。

      陆沉舟昨天发来的消息还在对话框里:“病历已拿到,扫描件发你了。苏念诊断:轻度贫血,建议休息。无其他异常。”

      轻度贫血。

      住VIP病房。

      让新郎扔下婚礼去陪床。

      我说过,她要演,我就陪着演。

      婚礼定在十一点十八分,据说是找人算过的吉时。

      十点的时候,宾客已经开始入场了。宴会厅能坐三百人,来的是商界、政界、娱乐圈的各路人物。顾家是这座城市的old money,林家是new money,两家联姻,排场自然不小。

      我站在二楼的休息室里,透过落地窗看着下面的宾客。原主的视线习惯了从高处看人——林家让她站多高,她就站多高。但她从来没想过,站在高处不是因为她高,是因为别人把她举上去的。

      苏念是在十点二十左右入场的。

      她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款式简洁,但面料是进口的真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头发披着,化了淡妆,气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好——但她“不好”的方式很有讲究。不是那种让人看了觉得“她病得很重”的不好,而是“她明明不舒服还坚持来参加婚礼”的不好。

      两者之间的区别,在于“柔弱”和“病态”的边界。

      苏念是此道高手。

      她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是我让陈助理安排的。这个位置离舞台不远不近,刚好能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坚强”,又不会直接挡在新郎新娘之间。

      但顾衍之入场的时候,第一眼看的不是站在红毯尽头的我,而是第三排的那个鹅黄色的身影。

      我在二楼看到了。

      红毯上铺满了白色的玫瑰花瓣,每一步踩下去都有淡淡的香气。婚礼进行曲响起的时候,整个宴会厅安静下来,只剩音乐和雨声。

      林远山走到我身边,弯起手臂。

      他的脸上挂着标准的“慈父”笑容,但他的眼神没有落在我身上,而是在计算宾客席里有多少值得结交的人。

      “走吧。”他说。

      我挽住他的手臂,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婚纱的裙摆被两个小花童牵着,白色缎面在红毯上拖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所有人都看着我,有人在笑,有人在拍照,有人在交头接耳。

      走到一半的时候,我看到了顾衍之。

      他站在红毯尽头,西装笔挺,领结系得一丝不苟。但他的目光——和原主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没有落在我身上。他在扫观众席,在找苏念。

      苏念坐在第三排,眼眶红红的,用手帕轻轻按着眼角。

      顾衍之看到她的那一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不满,是心疼。

      我挽着林远山的手臂,一步一步走过去。

      每一步,都在计算。

      距离顾衍之还有五步的时候,我看到了陆沉舟。

      他坐在最后一排,靠近门的位置。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他没有在看热闹,而是在看我——用那种“我在重新评估一件事”的表情。

      我们目光交汇了零点几秒。

      然后我移开了视线,继续往前走。

      终于走到了顾衍之面前。林远山把我的手交给他,说了一句“好好待她”。顾衍之点了下头,敷衍得连“我会的”三个字都不想说。

      司仪开始念誓词。

      “顾衍之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林晚晚小姐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

      “我愿意。”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读一份合同。

      “林晚晚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顾衍之先生……”

      “我愿意。”我说。

      声音温柔,笑容得体。

      但我在心里补了一句:愿意陪你演完这场戏。

      交换戒指的时候,顾衍之的指尖碰到我的手,凉得像冰。他把戒指套进我的无名指,动作很快,像在完成一道工序。我给他戴戒指的时候,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紧张的颤抖,是原主记忆里她在这个环节一定会有的小动作,她觉得这样显得“激动”。

      顾衍之没有注意到。

      但苏念注意到了。她的眼眶更红了,手帕按着眼角的频率也更高了。坐在她旁边的一位太太小声安慰她:“苏小姐,别难过,你也会找到好人家的。”

      苏念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但刚好能让前后两排听见:“我不难过,我是替衍之哥和晚晚姐高兴。”

      司仪举起话筒:“现在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

      话音未落。

      “砰”的一声。

      苏念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整个人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从座位上滑到地上,鹅黄色的裙摆在红毯上散开,像一朵被雨打落的花。她的脸色苍白——这次是真的白,因为粉底和腮红也遮不住那种失去血色的惨白。

      “苏小姐!”旁边的太太惊叫出声。

      整个宴会厅炸开了锅。

      顾衍之的脸在那一瞬间变了——不是慌张,是一种被踩到痛处的本能反应。他松开我的手,大步冲下舞台,推开人群,蹲在苏念身边。

      “念念,念念!”他喊她的名字时,声音完全变了。不是“苏小姐”,不是“苏念”,是“念念”——一个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叫过的称呼。

      苏念的眼皮颤了颤,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微弱的音节:“衍……之……”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顾衍之吼道。

      宴会厅里乱成一团。有人在打急救电话,有人在疏散宾客,有人在拍照录像。林太太的脸黑得像锅底,林远山站在一旁,表情复杂得像在做一道很难的选择题。

      我站在舞台上,手里还捧着花。

      白色的玫瑰,花瓣上沾着一点雨水。

      摄影师举着相机,不知道该拍谁——拍新郎抱着另一个女人?拍新娘一个人站在台上?拍三百个看热闹的宾客?

      他没有按快门。

      我站在那里,维持着温和的表情。

      原主在这一刻的反应是——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后被林太太拉下台,在休息室里哭着问“他是不是不爱我”。

      我不一样。

      我走下舞台。

      高跟鞋踩在红毯上,一步一步,不急不慢。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不是因为我是新娘,而是因为我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到让看热闹的人觉得不对劲。

      我走到顾衍之和苏念身边。

      顾衍之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慌乱、有烦躁、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但更多的是——“你怎么还在这里”。

      苏念半睁着眼,看到我靠近,睫毛颤了颤,声音虚弱到几乎听不见:“晚晚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又是“不是故意的”。

      这句台词她用得真熟练。

      “没关系。”我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救护车马上到。苏小姐,你的病历我看过了,轻度贫血,不用太担心。好好休息就行。”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那一瞬里,我看到了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愧疚,是“你怎么会知道”。

      顾衍之没有注意到这句话的含义,他正忙着把她抱起来,快步走向宴会厅的侧门。苏念窝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留下一地混乱。

      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我站起来,拍了拍婚纱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回到舞台上,我拿起司仪的话筒。

      整个宴会厅安静了。三百双眼睛看着我,有的同情,有的好奇,有的等着看笑话。

      “各位来宾,很抱歉让大家受惊了。顾先生的朋友突发身体不适,他已经送她去医院了。婚礼流程已经完成,婚宴照常进行。请大家入席,慢用。”

      声音平稳,甚至还带着微笑。

      我的声音不大,但通过音响系统,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三百个人安静了大概两秒,然后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有人在点头,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用手机发朋友圈——标题大概是“豪门新娘婚礼上被新郎丢下”。

      林太太从旁边冲过来,拽住我的手臂,指甲掐进肉里:“你在台上说什么?你让他走了?你怎么不拦着?”

      “妈,他要去送朋友,我拦不住的。”我侧过头,对她笑了笑,“而且,婚宴总要有人主持。”

      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因为她突然意识到,我说的是对的。顾衍之走了,林家不能也丢脸。我站在台上稳住场面,是在给林家留面子。

      她松开手,哼了一声:“算你懂事。”

      我走下舞台,在伴娘的陪同下回了化妆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伴娘——林家一个远房表妹——小心翼翼地问我:“晚晚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坐在化妆镜前,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把妆卸了吧。婚宴不用我陪。”

      表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卸妆棉。

      我拿出手机。

      陆沉舟的消息在十分钟前发的:“看到了。你处理得很好。”

      我回复:“他走了,苏念演的。轻度贫血,能晕得那么精准,也是本事。”

      他回得很快:“需要我做点什么?”

      我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帮我查一件事。陆家祠堂在哪里?我想去看看。”

      那边停顿了大概五秒。

      然后回复:“你确定?”

      “确定。”

      “好。下周,我带你去。”

      我锁屏,靠在椅背上。

      卸妆棉擦过脸的时候,凉丝丝的。镜子里的我一点一点卸掉粉底和腮红,露出本来的肤色。

      原主在婚礼这天晚上,哭了一整夜。

      她不知道的是,顾衍之在医院陪苏念到凌晨两点,然后开车回了顾家别墅。他没有来看她,甚至没有问一句她在哪里。

      我没哭。

      因为不值得。

      婚宴在下午两点左右结束。宾客们陆续离场,最后走的是几个和顾家关系近的老朋友。他们经过化妆间的时候,有人探头看了一眼,我正坐在椅子上喝红糖水——卸完妆之后表妹给我泡的,说“姐姐你脸色不太好”。

      我没有脸色不好,但我还是喝了。

      红糖水很甜,甜到齁。

      我让林家的司机先走了,自己叫了一辆车,回了顾衍之的别墅。

      那栋别墅在城北的山脚下,法式风格,占地两亩,光花园就请了三个园丁打理。顾衍之一个人住在这里——他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养病,这栋别墅就是他的私人领地。

      我进门的时候,佣人迎上来,表情有些尴尬。

      “太太……顾先生他……还没回来。”

      “我知道。”我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我的房间在哪里?”

      佣人指了指二楼东侧:“顾先生说,您住东边那间。”

      东边那间,是客房。

      不是主卧。

      我拎着行李箱上楼。楼梯是实木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声响。二楼走廊很长,东边和西边各有一扇门。西边是主卧,门关着。东边是客房,门开着,里面已经布置过了——床单是新的,梳妆台上摆着一束花,衣柜里挂着几件换洗的衣服。

      但枕头上放着一张纸条。

      不是顾衍之写的,是他助理代写的打印体:“林小姐,如有需要请随时联系管家。”

      没有“晚安”,没有“等我”。

      我拿起纸条,看了一眼,把它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然后我换下婚纱,叠好,放在椅子上。洗澡,吹头发,换上睡衣。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窗前。

      窗外是山,夜色中的山黑黢黢的,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地平线上晕开一片橘色的光。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有泥土和草叶的味道。

      手机亮了。

      顾衍之的消息:“今晚不回来了。”

      五个字,没有标点。

      我看了三秒,放下手机。

      他没有问我“你还好吗”,没有解释“苏念的情况怎么样”,没有说“对不起”。

      因为他觉得不需要。

      在他眼里,林晚晚是一个“会一直等”的人。他什么时候回来,她都在。他不回来,她也不会走。

      她确实不会走。

      但等他的那个人,已经不是原来的林晚晚了。

      【叮!逆命值+8%。当前逆命值:18%。】

      【原主心愿进度:让顾衍之体验“被当作棋子”——已触发第一阶段:初步建立反差认知。顾衍之对林晚晚的印象开始产生微小偏差。】

      【提示:苏念的“晕倒”为原著固定剧情节点,未改变。但你在婚礼现场的表现已偏离原著路线。逆命值增长来自于“让关键人物(陆沉舟、林太太、部分宾客)对林晚晚产生新的认知”。】

      我关上灯,躺下。

      天花板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我知道上面有一盏水晶吊灯。法式风格的别墅,连客房都装了水晶灯,只是没开的时候,它就是一堆沉默的玻璃。

      我想起原主的日记。

      “今天婚礼,我嫁给了他。我知道他不爱我,但我想,只要我够好,总有一天他会回头看我。”

      她没有等到那一天。

      但我不会替她等。

      我会替她——让他再也找不到。

      ---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就醒了。

      不是因为睡不着,是因为原主的生物钟就是这个点——她要早起给林太太做早饭,虽然林家的厨师比她做得好一百倍,但林太太说“女孩子要学会伺候人”。

      我洗漱,换上一件简单的家居服,下楼。

      佣人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很丰盛:粥、小菜、包子、煎蛋、水果沙拉。我一个人坐在长桌前,吃了十五分钟。

      吃到一半的时候,管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太太,有人送了这个来。”

      信封是牛皮纸的,上面没有署名,只写了“林晚晚收”三个字。字迹很端正,像是刻意藏了笔锋。

      我拆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顾衍之和苏念——不是在医院,是在某个餐厅的包间里。苏念的手搭在顾衍之的手背上,两个人看着镜头,不,不是看着镜头,是看着拍照的人。表情里有一种“你拍吧”的挑衅。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苏念昨晚七点出院,和顾衍之在兰亭阁共进晚餐。九点顾衍之送她回苏家别墅,然后回了顾家别墅。他到家时间:九点四十分。”

      没有落款。

      我把照片放回信封,对管家说:“谢谢。送信的人还在吗?”

      “已经走了。”

      “好。”

      管家退下之后,我把信封收好,继续吃早餐。

      粥已经凉了,但没关系。

      陆沉舟。

      兰亭阁的监控不是谁都能调到的。能在昨晚九点四十分就知道顾衍之到家时间的人,在整个城市不超过一只手。

      他不是在帮我。

      他是在递刀。

      而我,会接下这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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