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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相亲大会结束,九段到手 相亲大会的 ...

  •   相亲大会的最后一天,白小莲又相了五个,但没有一个合适的。第五个是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男修,自称“情圣”,一坐下来就开始背诗,背了三首之后又唱了一首歌,唱完还给白小莲抛了个媚眼,问她“我帅不帅”。白小莲面无表情地回答:“帅。但你愿意把灵石都给我吗?”情圣的笑容僵了,说“灵石是身外之物,感情才是永恒的”。白小莲站起来走了,边走边对身后的红娘喊:“下一个!”

      但下一个也不合适。之后的三个分别是:一个是来蹭饭的,一个是来找她理财的,一个是她前前任的表弟的邻居——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来的。白小莲全部拒绝了,效率高得红娘都忍不住夸她“姑娘你真是个爽快人”。白小莲笑了笑,说“谢谢,但爽快不能当灵石花”。红娘被噎住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白小莲在相亲大会期间通过“速战速决”模式,已经完成了四段恋爱——丹药师周大福一段,另外三个“愿意给灵石”的各一段,加起来正好四段。加上她从阿九到赵天宝之前的七段,总共——她掏出小本本,蹲在谷口的石头上开始数。

      第一段,阿九,0.5。第二段,钱多多?不对,钱多多没算,那是烂桃花。她划掉钱多多,从大壮开始。第二段,大壮,1段。第三段,柳如是,1段(含休妻附加分)。第四段,黑衣女修,1段(含追杀附加分)。第五段,沈墨渊,1段。第六段,赵天宝,1段。第七段,周大福,1段。第八段,愿意给灵石的男修一号,1段。第九段,愿意给灵石的男修二号,1段。第十段,愿意给灵石的男修三号,1段。

      白小莲数完,愣了一下。她数出了十段?她揉了揉眼睛,又数了一遍。这次她重新排列了顺序——阿九(0.5),大壮(1),柳如是(1),黑衣女修(1),沈墨渊(1),赵天宝(1),周大福(1),愿意给灵石一号(1),愿意给灵石二号(1),愿意给灵石三号(1)。加起来是0.5+1+1+1+1+1+1+1+1+1=9.5?她又数了一遍,发现阿九的0.5在那里,但她数的时候总忘。她数了三遍,把自己数晕了,最后双手捂住脸,对天道喊了一句:“天道!我到底完成了几段?!”

      天道播报:“筑基期恋爱KPI当前进度:九段。尚缺一段。”

      白小莲松了一口气。九段,还剩一段。不管她数出来是几,天道说了算。她还有一段要找。

      白小莲收拾包袱准备离开相亲大会。她的包袱比来的时候鼓了一倍——里面塞了相亲大会发的灵石补贴、食堂顺的馒头、谷口小摊买的梳子(周大福送的)、还有一堆她顺手拿的免费宣传册。她把包袱甩到肩上,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迈开步子,准备去把最后一段搞定。她心里盘算着去哪儿找——回集市?回破庙?去下一个修仙城?脑子里闪过几个可能的方向,但还没决定下来。

      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小莲。”声音温润得像泡了三遍的茶,不急不躁,带着一点笑意。

      白小莲转过身。

      阳光从谷口照进来,落在来人身上。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短打,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被晒成麦色的手腕。手里没有拿书,没有拿笔,也没有拿剑——他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盛着半碗汤,汤面上漂着几片葱花。他比之前瘦了一些,脸上的棱角更分明了,下巴尖了一点,眼窝深了一点,颧骨高了一点。但他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干净的、温润的、像是被水洗过的黑石子,没有杂质,只有光。

      白小莲愣住了。“谢文远?”

      “嗯。”谢文远端着碗走到她面前,把碗递过去,“刚出锅的。你尝尝,不烫了。”

      白小莲低头看着那碗汤。清汤,面上漂着薄薄的油花和几片翠绿的葱花,碗底沉着几块嫩白的豆腐。香味从碗里飘出来,淡淡的,像是用小火熬了很久的骨汤。她犹豫了一下,接过碗喝了一口。鲜。清甜。豆腐入口即化。像是什么东西碎了,在舌尖上化开了。

      “好喝。”白小莲说,“你怎么在这?”

      “我听说你在相亲大会上,就过来看看。”谢文远在她旁边坐下来,动作自然得像坐在自家的门槛上,“不是来找你复合的,你别紧张。”

      白小莲端着碗,没有说话。她想说自己不紧张,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我没紧张。”——说完她就知道自己说错了,因为紧张的人才会说自己不紧张。

      谢文远笑了一下,没有拆穿她。“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他问,像是真的关心,像是这些年他一直在远处看着她,偶尔听到她的消息。

      “还行。”白小莲又喝了一口汤,“赚了点灵石,谈了几段恋爱,欠了债又还了。你呢?”

      “还不错。”谢文远说,“我用分到的钱开了一家饭馆,生意很好。我还收了一个徒弟,教他做饭。”他看着那碗汤,像是在看什么重要的东西,“那小子学得不错,比我快。”

      白小莲真心为他高兴。“那就好。”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徒弟叫什么?”

      “二狗。”

      白小莲被汤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二狗?”

      “嗯。他自己起的。说叫大了压不住。”

      白小莲笑了。她想象一个叫二狗的年轻人站在灶台前,跟谢文远学做饭,锅铲挥舞得像在耍剑。“那二狗的厨艺怎么样?”

      “还行。比你好。”谢文远说。

      白小莲被噎住了,但她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自己做饭确实难吃。她以前跟谢文远合伙开饭馆的时候,她负责管账,他负责做饭。她试过炒菜——糊了。试过煮汤——干了。试过蒸馒头——硬得像石头。最后谢文远说:“你还是别进厨房了,浪费食材。”当时白小莲气得三天没理他,但现在想起来,那三天大概是他们之间最轻松的三天。

      “你徒弟二狗的厨艺,比我好,那很正常。”白小莲说,“你徒弟二狗的厨艺比你好?那他还学什么?”

      “比我差一点。比你强不少。”

      白小莲又笑了。她低头看着碗里的汤,汤面上映着她的脸,被热气模糊了轮廓。她发现跟谢文远说话的时候,她的心很安静。不像跟沈墨渊说话时那样心跳加速、手心出汗,也不像跟赵天宝说话时那样警惕、算计。跟谢文远说话,就是什么都不用想,像是坐在一棵大树底下,风吹过来,凉凉的,很舒服。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谷口的风吹过来,把谢文远的头发吹到额前,他随手拨了一下。白小莲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谢文远以前,是一个书生。穿着长衫,手里拿着书卷,坐在荒山野池边,给她念诗。那时候她还没有灵智,只是一朵白莲,在水中摇曳。但后来她化形了,她走了,她去找修仙的路了。她遇到了阿九,遇到了沈墨渊,遇到了周大福、金元宝、赵天宝,遇到了很多人,也失去了很多人。只有谢文远,从一开始就对她好,不求回报地好,从来没有要求过她什么。分手的时候他说“你还没有学会怎么爱一个人”,现在是重逢,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不是来找你复合的,你别紧张”。

      “谢文远。”白小莲开口。

      “嗯?”

      “你恨过我吗?”

      谢文远想了想。“没有。”他说,“一开始有一点难过,但不是恨。后来又有一点担心,担心你在外面过得不好。再后来,就习惯了。”

      白小莲的眼眶热了一下,但她忍住了。她想起自己当初对谢文远说的那些话——她说“我要谈很多恋爱才能升级”,她说“我不能在你这棵树上吊死”,她说“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每句话都是一根针,扎在这个对她最好的人身上。

      “谢文远,”白小莲的声音有些闷,“我想跟你谈一段恋爱。”

      谢文远看着她。他的眼神没有变,还是那样温润的、干净的、像是被水洗过的光。“你不是说不复合吗?”

      “不是复合,是……完成我的KPI。”白小莲低下头,“我听说你需要再谈一段才能突破。我愿意帮你。”

      谢文远沉默了一下。白小莲不敢看他,她怕看到他的眼睛里有什么难过的东西。然后她听到他笑了一声——很轻,像是风穿过树叶。“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帮你完成KPI?”

      “我听说的。”

      “听谁说的?”

      白小莲抬起头。“金元宝。”

      谢文远点了点头。“金元宝的消息倒灵通。”他把碗从白小莲手里接过来,放在旁边,然后认真地看着她,“白小莲,我愿意帮你。但这次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白小莲问。

      “你请我吃一顿饭。不用贵的,路边摊就行。”

      白小莲愣住了。她看着谢文远,阳光落在他那张被晒黑了一些的脸上,把他眼角的细纹照成了金色。她想起他们第一次吃饭的时候,她请他吃了一碗素面。那碗面是她第一次主动请客,也是她第一次觉得,有些东西比灵石重要。他说的“条件”,不是要她回报什么,不是要她承诺什么,只是要她请他吃一顿饭。像是他只需要一碗面来证明,她学会了一点点爱人的能力。

      白小莲的眼眶又热了。她用力眨了两下,把那股热度压了下去。“好。”她的声音有一点哑,“走吧,路边摊。”

      谢文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端起那个空碗,往谷口的一个摊位走去。白小莲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灰色短打,洗得发白,袖口卷到小臂,脚上穿着一双布鞋,鞋边沾着一点灶台的灰。他不是沈墨渊那样发光的人,不是金元宝那样耀眼的人,不是赵天宝那样浮夸的人,不是周大福那样老实到让人心疼的人。他是谢文远,是那个在荒山野池边给她念诗的书生,是那个在破庙里给她做饭的厨子,是那个被她拒绝之后默默离开的人。他出现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一句怨言,没有一句要求,只是说——“你请我吃一顿饭。”

      两人去了集市上最便宜的路边摊。摊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蹲在灶台后面往锅里下面条。热气升腾起来,把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熏得红扑扑的。

      “两碗素面。”谢文远说。

      老婆婆抬头看了一眼,认出他了:“小谢?你咋来了?好久没见你了。”

      “带朋友来尝尝您的手艺。”谢文远在矮桌旁坐下来,给白小莲拉了一把凳子。

      白小莲坐下来,把包袱放在脚边。她看着谢文远跟老婆婆说话,听老婆婆说“小谢你瘦了”“你徒弟二狗昨天来过了”“他做的红烧肉还是没你香”之类的话。谢文远一一应着,嘴角带着笑。白小莲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以前跟谢文远合伙开饭馆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跟人说话的。不急不躁,像三月的风。她那时候在柜台后面算账,每天算到很晚,谢文远会把热好的饭菜端到她面前。她忙着数灵石,没抬头,他说“先吃,凉了伤胃”。她敷衍地点头,继续数灵石。现在她才发现,那些热过的饭菜,大概是谢文远唯一能对她好的方式。

      两碗素面端上来了。清汤,白面,几根青菜,一小撮葱花。白小莲低头看着那碗面,碗里映着她的脸,被热气模糊了。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箸面,吹了吹,送进嘴里。面煮得刚好,不软不硬,汤底是用骨汤熬的,鲜得像是把整个清晨都煮进去了。白小莲又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她吃得很慢,像是舍不得把碗里的面吃完。

      “好吃?”谢文远问。

      “好吃。”白小莲说,“比上次好吃。”

      “因为这次是老婆婆做的。”谢文远说,“不是我做的。”

      白小莲笑了。她把碗里的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然后用筷子把碗底的葱花夹起来,一粒一粒地放进嘴里。谢文远看着她,没有说什么。他把自己碗里没动的面夹了一些到白小莲碗里。“不够还有。”

      白小莲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面,愣住了。她以前跟别人吃饭的时候,都是她抢别人的菜吃。阿九的肉干,她啃过;沈墨渊的鸡腿,她吃过;赵天宝的红烧鱼,她打包过。但从来没有人主动把碗里的面分给她。谢文远是第一个。她低下头,把那几箸面吃了。面还是热的,像是刚出锅的。

      “谢文远。”白小莲放下筷子。

      “嗯?”

      “我付钱。”

      “好。”

      白小莲从怀里摸出三枚下品灵石,放在桌上。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不是心疼灵石的那种慢,是认真对待的那种慢。她把灵石一枚一枚地摆好,然后抬头看着谢文远。“这是第一次,我请你吃一顿饭,不用你付钱,不用你记账,不用你下次再请回来。”

      谢文远看着她。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那张认真的脸上。她的眉毛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像是怕自己说错话。“我知道了。”他说,“你学会了。”

      白小莲的眼眶热了。这次她没有忍住。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桌上,洇湿了一小块桌面。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笑了一下。“只学会了一点点。”

      “一点点就够了。”谢文远说,“其他的可以慢慢来。”

      白小莲想,谢文远是真的对她好。不是像沈墨渊那样、用目光追着她,也不是像赵天宝那样、用灵石捧着她,也不是像金元宝那样、用笑容哄着她。谢文远的好是像一碗热汤,不烫手,不烫嘴,正好能喝。他不会发光,但他会给人光。

      白小莲站起来,把包袱甩到肩上。然后她走到谢文远面前,弯下腰,抱了他一下。很轻的拥抱,像风穿过树叶。但她的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停了两秒。

      “谢谢你。”她说。

      “不客气。”谢文远说,“下次要谈恋爱,还可以来找我。”

      “不行。”白小莲松开他,退后一步,“下次不能再利用你了。下次要谈,就是真心的。”

      谢文远看着她。“你学会了吗?”

      白小莲想了想。“还在学。但比之前好一点了。”

      谢文远笑了。白小莲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一眼。他站在路边摊前,手里端着那碗她没喝完的面汤——她临走前把碗放下了,但谢文远端起来,把剩下的汤喝完。白小莲的眼眶又热了一下。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热压下去。

      远处,山谷边缘的树下,金元宝坐在石头上,看着这边。他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只是端着。他看着白小莲和谢文远吃完饭,看着白小莲抱住谢文远,看着白小莲转身离开,然后他把茶喝完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转身走向了山谷的另一侧。他的步子很快,像是在赶什么路。

      另一边,沈墨渊站在溪边,低头洗剑。剑身上的血渍还没有干——他刚才在后山的试炼场跟人切磋了一场,赢得很轻松,但对方的血溅到了剑上。他慢慢地洗,像是在等什么。水流过剑身,带走红色的痕迹,露出底下银白的光。他洗了很久,久到溪水都被染红了,然后他把剑插回鞘里,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白小莲正朝他走来,步伐轻快,她走过溪边的老树,走过谢文远和老婆婆的路边摊,走过金元宝坐过的那块石头。她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小跑起来,停在他面前。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刚刚哭过,又像是刚刚笑过,嘴角翘着,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完成了?”沈墨渊问。

      “完成了。”白小莲说,“十段。筑基期KPI完成。”

      沈墨渊看着她,那双墨色的眸子里有一种很安静的光——像是冬天的湖面被阳光照透,从底下浮上来一点温度。“那现在可以好好谈了吗?”

      白小莲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可以。但是要先把你那三万灵石长眼睛的问题解决了。”

      沈墨渊的嘴角翘了起来。“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相亲大会结束,九段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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