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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卖身还债(伪) 和沈墨渊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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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沈墨渊分开后,白小莲独自回到了破庙。
那天晚上她没有哭——哭过了,七秒,足够了。她在稻草堆上躺下来,望着破屋顶漏进来的月光,把那四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只胖乎乎的灵兽。储物袋鼓鼓囊囊的,压在胸口有点喘不过气,但她舍不得松开。一万上品灵石。她在心里反复默念这个数字,念到第十遍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万上品灵石。换算成下品灵石是一百万。一百万枚下品灵石堆在一起,大概能把她整个人埋进去。白小莲幻想着自己被一百万枚灵石埋住的场景,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她在稻草堆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索性爬起来,把四个储物袋全部打开,把灵石倒在稻草上。灵石哗啦啦地流出来,铺了一地,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温润的光泽。白小莲跪在灵石堆中间,双手捧起一把灵石,从指缝里看着它们滑落,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发财了,”她小声说,声音在发抖,“真的发财了。”
她数了一遍。数到一半忘了数到哪了,又从头开始。数了三遍,每一遍的数字都不一样,她放弃了。大概一万,上下浮动几十枚,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有钱了。很多钱。花不完的钱。
白小莲把灵石收回储物袋,又把储物袋塞进怀里、腰间、袖子里,每个口袋都塞得鼓鼓囊囊的。然后她重新躺下来,抱着满怀的灵石,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她觉得自己像一只囤够了松果的松鼠,整个冬天都不用愁了。
第二天醒来,白小莲做的第一件事是——买新衣服。
她花了整整三个时辰在集市上逛,从东头逛到西头,从南头逛到北头,把每一家成衣铺都看了一遍。她摸遍了所有布料的样品,从粗麻布到灵蚕丝,从灰棉布到云锦缎,每一块布的价格她都记在了小本本上。最后她在最便宜的那家铺子里,花五枚灵石买了一件新的粗布衣——比之前那件好一些,至少没有起球,没有破洞,肘部也没有磨薄。袖口是完整的,不会一扯就掉。穿在身上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比那件缝了又补、补了又缝的麻布衣舒服多了。
她站在成衣铺门口,低头看着自己的新衣服——灰蓝色的,洗过之后会稍微柔软一些,但目前还是新的,颜色均匀,没有褪色。她转了一圈,裙摆微微飘起来,像一朵小灰花在风中转。
“好看吗?”她问成衣铺的老板娘。
老板娘是一个圆脸的中年妇女,正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她上下打量了白小莲一眼,点了点头:“好看。姑娘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白小莲满意地笑了。她付了灵石——五枚,从储物袋里摸出来的时候心疼了一下,但想到自己有一万灵石,这点心疼很快就散去了。她把旧衣服叠好,塞进怀里——舍不得扔,还能当抹布——然后穿着新衣服走出了成衣铺。
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白小莲深吸一口气,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但乐极生悲。
第三天,白小莲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一个穿着太虚宗杂役服的少年送来的,他站在破庙门口,把信递给她的时候,表情很不耐烦,像是在说“怎么住这种地方”。白小莲接过信,少年就走了,连“再见”都没说。
白小莲坐在门槛上,拆开信。信纸是太虚宗专用的宣纸,纸面上印着淡淡的宗门徽记,摸起来光滑细腻。上面的字是用工整的小楷写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白小莲女修,经查,你在太虚宗测试当日,因无力支付报名费,由本宗弟子苏小小代为垫付五枚灵石。本宗规定,欠款逾期三个月未还者,按十倍罚息。现欠款加罚息共计五十五枚灵石。限七日内还清,否则将以‘恶意欠款’罪名将你告上散修法庭。”
白小莲看完信,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她的嘴角还残留着刚才吃馒头的碎屑,她的手上还握着那半块馒头,她的新衣服上还沾着刚才走路蹭的灰。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她的目光钉在“五十五枚灵石”这几个字上,瞳孔逐渐放大。
五枚灵石变成五十五枚?十倍罚息?这是什么黑心高利贷?
白小莲从门槛上跳起来,把信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她又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确实是五十五枚,确实要七日内还清,确实会被告上散修法庭。
她把信纸揉成一团,想扔了,又展开了,折好塞进怀里。不能扔,万一打官司要用。
白小莲在破庙里转了第一个圈。她的脚步很快,草鞋踩在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她的嘴巴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像是在跟看不见的人吵架。
转了第十个圈的时候,她停下来,想了想苏小小是谁。太虚宗的弟子,帮她垫了五枚灵石的那个心软的师姐。白小莲对她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一张圆圆的脸、一双温柔的眼睛、一双帮她垫灵石的手。如果苏小小还在太虚宗,白小莲可以去找她理论,问她为什么五枚灵石会变成五十五枚。但据说苏小小早就毕业离宗了,下落不明,找不到了。
白小莲转第二十个圈。她开始想能不能找沈墨渊帮忙——他现在养伤,但至少是个金丹期,打官司的话能当个证人。但他现在穷得叮当响,拿不出五十五枚灵石。而且她刚跟他分开,说是“等我完成KPI再回来”,转头就去找他要钱,不太合适。
白小莲转第五十个圈。她开始想自己能不能赖账——就说信送错了,或者没收到,或者失忆了。但信在她手里,收件人写了她的名字,地址写得清清楚楚。赖不掉。
白小莲转第一百个圈的时候,她终于停了下来,扶着墙喘气。草鞋磨破了一只,脚趾从破洞里探出来。她低头看了看那只露出来的脚趾,又看了看自己怀里那四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她有一万灵石。但她不能动。那是她的积蓄,是她的底气,是她的未来。为了五十五枚灵石动用一万灵石的积蓄,就像为了修一块门板把整座房子拆了。不值。
她需要另外搞到五十五枚灵石。
白小莲坐在门槛上,想了一整个下午。她想过去摆摊卖药——但她的本体莲花叶子还没长好,存货早就卖光了。她想去打妖兽——但她练气期,打不过什么值钱的妖兽。她想去接散单——但散单的钱少,来钱慢,七天之内赚不到五十五枚。
她的目光落在集市的方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前两天她在集市上听到一个八卦——城里的纨绔公子赵天宝正在招丫鬟。月薪十枚灵石,包吃包住。如果干六个月,就能攒六十枚灵石。还完五十五枚,还能剩下五枚。
白小莲的眼睛亮了。不,不是因为六个月的工钱,而是因为“包吃包住”四个字。管饭!还能省饭钱!这买卖不是不亏,是能赚!
她立刻站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因为转了一百多个圈,头晕,扶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才稳住。然后她拍了拍新衣服上的灰——拍的时候心疼了一下,新衣服,不能拍脏了——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向城里。
赵天宝的府邸坐落在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白小莲到了门口,被那气派的门面震撼了一下——朱红色的大门,两丈高,门楣上挂着一块金漆匾额,“赵府”两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比白小莲本人还高。门上站着两个家丁,穿着统一的青色短打,腰间别着棍子,表情严肃,像是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
白小莲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把头发拢了拢,然后走上前去。“两位大哥,我是来应聘丫鬟的。”
左边的家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灰蓝色的新衣服,干净但不算好;草鞋,有一只破了洞;头发用草绳扎着,松松垮垮的;但那张脸——那张即使穿着最普通的衣服、梳着最简单的头发、也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脸——让家丁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等着。我去通报。”左边的家丁转身进了大门。
白小莲站在门口等。她的心跳有点快,但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她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你是来打工的,不是来卖身的。你只需要干六个月,拿到六十枚灵石,还完债,剩下五枚,然后走人。简单。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家丁出来了。“跟我来。”
白小莲跟着家丁穿过前院、中庭、回廊,走了一路看了一路——赵府比白小莲想象的大得多。前院里种着名贵的灵花灵草,花圃修剪得整整齐齐。中庭有一座假山,假山上流水潺潺,水里有鱼,金红色的,每条都有手臂那么长。回廊的柱子是上好的楠木,上面雕着花鸟虫鱼。白小莲一边走一边在心里估价——这扇屏风至少值五百灵石,那盏灯至少值两百,地上的青石板每块至少五灵石——走了一路,她算了大约三千灵石的家当。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有钱人的世界,她真的不懂。
家丁把她带到花厅门口,通报了一声,然后侧身让她进去。白小莲跨过门槛,看到了坐在花厅主位上的赵天宝。
赵天宝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锦袍,袍子上绣着金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玉带,玉带上挂着一块玉佩——白小莲不认识玉,但她能看出那玉佩通透温润,至少值几百灵石。他斜倚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慢慢地喝。他长得还算周正——五官端正,鼻梁挺直,嘴唇红润,皮肤白净——但眼神不太对。那眼神落在人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从头顶扫到脚底,然后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白小莲在心里给他打了分:长相七分,穿着九分,眼神零分。整体评价:有钱,但不靠谱。
赵天宝看到她的时候,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从眉骨到鼻梁到嘴唇到下巴——停住了。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一盏灯被点燃了,瞳孔微微放大,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一些。
“你……你就是来应聘丫鬟的?”他的声音比白小莲想象的要轻浮一些,像是在调情。
白小莲低着头,目光看向地面,声音压低了一些。“是的,公子。”
“叫什么名字?”
“白小莲。”
“白小莲……”赵天宝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好听。跟人一样好看。”
白小莲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但她面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还是那副乖巧的样子。“公子过奖了。”
赵天宝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白小莲面前,绕着她转了一圈。他的目光从她的头发看到她的脸,从她的脸看到她的脖子,从脖子看到腰,从腰看到脚。白小莲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但她忍住了。
“你长得这么好看,当丫鬟太委屈了。”赵天宝停在她面前,微微低头,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不如当我的侍妾?”
白小莲差点当场暴走。她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重复了好几次。她的嘴角在抽搐,她的太阳穴在跳动,她的抠门灵魂在和她的暴怒灵魂激烈交战。暴怒灵魂说:揍他!把他的鼻子打歪!抠门灵魂说:忍!五十五枚灵石!忍!忍完了还剩五枚!
白小莲深吸一口气。她退后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声音依然平静。“公子说笑了。奴婢只想老老实实干活,还清欠款。”
赵天宝不死心,又往前迈了一步。“我可以帮你还。五十五枚灵石是吧?我现在就给你。你留下来,不用干活,陪我喝茶聊天就行。”
白小莲的抠门灵魂在那一瞬间动摇了一下——五十五枚灵石,不用干活,陪他喝茶聊天?这买卖听起来好像不亏。但她的理智——那个被无数次血泪教训打磨过的理智——拦住了她。陪他喝茶聊天?聊什么?聊着聊着会不会聊到床上?到时候她怎么办?断胳膊跑?虽然能跑,但衣服又得破一件。
“公子,”白小莲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坚定的、不容商量的意味,“奴婢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喝茶的。如果您不需要丫鬟,奴婢这就告辞。”
她转身要走。
“等等!”赵天宝喊住了她,语气有些无奈,“行行行,当丫鬟就当丫鬟。试用期一个月,干得好就留下。月薪十枚灵石,包吃包住。”
白小莲的脚步顿住了。她转过身,重新低下头。“谢谢公子。”
“不过——干得不好,我可是会赶人的。”赵天宝笑了一声,又坐回了太师椅上,“明天开始上工。先去厨房帮忙,然后端茶倒水。下人们会教你规矩。”
白小莲点了点头,退出了花厅。
出了花厅,她的拳头终于松开了。她发现自己刚才攥得太紧,手心都掐出了月牙形的指甲印。她低头看了看那几道白印子,又看了看花厅的门——赵天宝还在里面喝茶,背影懒洋洋的,像一只吃饱了的猫——然后转身跟着家丁去了下人房。
当天晚上,白小莲躺在下人房的硬板床上,听着隔壁铺的丫鬟打呼噜,睡不着。她在想自己的KPI。筑基期十段,她已经完成了六段——阿九、大壮、柳如是、黑衣女修、沈墨渊——还差四段。如果她在赵府当丫鬟,每天端茶倒水,就能接触赵府的客人。赵府的客人非富即贵,说不定能遇到合适的恋爱对象。
而且包吃包住,能省下不少灵石。六个月的工钱虽然不多,但加上她那一万灵石的积蓄,还完债还剩五枚——五枚也是钱。
“值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第二天,白小莲开始了她的丫鬟生涯。
一大早,天还没亮,她就被人叫起来了。厨房管事的是一个胖大婶,姓周,人称周婶。她给白小莲分配了第一项任务——端茶倒水。赵天宝每天早饭后要喝一壶灵茶,茶要现泡现倒,水温要恰到好处,茶叶的分量要精确到片。
白小莲端着茶盘走进赵天宝的书房时,赵天宝正靠在太师椅上看书。他看到白小莲,嘴角又翘了起来,放下书,坐直了一些。
“来了?茶放在桌上就行。”
白小莲把茶盘放在桌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汤清亮,香气扑鼻,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茶。她在心里默默估价——这壶茶,至少值十枚灵石。赵天宝喝一口,就是一枚灵石。喝一杯,就是三枚。
她的手很稳,一滴都没有洒。但她端完茶之后,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旁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和那根秃了尖的毛笔。
赵天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发现白小莲没走,而是在写东西。他好奇地歪过头去看了一眼——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他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你在写什么?”他问。
白小莲面不改色地把本子合上,塞回怀里。“奴婢在记公子的饮茶习惯,以便更好地服务公子。”她的表情真诚得像庙里供着的菩萨,声音温顺得像一只小绵羊。
赵天宝感动了。他的眼睛亮了一瞬,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一些。“你真是个好丫鬟!比之前那些强多了!那些人,一个个就知道偷懒耍滑,哪有你这么上心的。”
白小莲在心里冷笑:好丫鬟?等你看到月底的账单你就知道了。
她在本子上记的是——赵天宝喝茶的习惯。不是泡茶的水温、不是茶叶的品种、不是饮茶的时间,而是——他喝了几口,剩下多少,浪费了多少。今天早上的灵茶,他喝了三口,剩下大半壶,倒掉了。倒掉的茶价值大约七枚灵石。七枚灵石,够她买一个月的馒头。
白小莲看着那半壶被泼掉的茶,心如刀绞。她在本子上记下了:第一笔浪费,七枚灵石。
然后她退出了书房。出了门,她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来。
“六个月,”她对自己说,“忍六个月。五十五枚灵石。包吃包住。值。”
她摸了摸怀里的本子,嘴角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她已经开始计划月底怎么跟赵天宝算这笔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