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在小说里公开认错这件事》风若有夏

4、第 4 章 火锅店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牛油锅底翻滚着红亮的汤，辣椒和花椒在沸水里上下沉浮，香味飘了满屋。

　　方予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了一桌子菜：毛肚、鸭肠、黄喉、虾滑、肥牛卷、贡菜、耗儿鱼……全都是陆沉爱吃的。

　　陆沉看着这一桌子菜，心里又暖又虚。暖的是方予嘴上说生气，点菜的时候却全点了他喜欢的；虚的是他知道方予越是这样不动声色的好，后面等着他的就越狠。

　　“吃啊，愣着干嘛？”方予用公筷夹了一筷子毛肚放进红锅里，七上八下地涮着。

　　陆沉赶紧也动筷子，一边涮鸭肠一边偷偷观察方予的脸色。火锅的热气熏得方予脸颊微微泛红，睫毛上好像沾了一点水汽，垂着眼睛认真涮菜的样子，好看得不像话。

　　陆沉看呆了一秒，然后被自己嘴里的辣椒呛了一下，猛地扭过头咳了个惊天动地。

　　方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递过去一张纸巾：“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陆沉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和鼻涕，瓮声瓮气地说：“你太好看了，我没忍住。”

　　方予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点，但嘴上丝毫不饶人：“油嘴滑舌，跪四十个遥控器都堵不上你的嘴。”

　　“我说真的。”陆沉把涮好的鸭肠放到方予碗里，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你吃。”

　　方予看了看碗里的鸭肠，又看了看陆沉那张写满了讨好的脸，把那片鸭肠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嚼，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比之前放松了许多。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路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

　　陆沉夹了一块虾滑放进方予碗里，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你闺蜜……没说我什么坏话吧？”

　　方予抬眼看了他一眼：“你想听？”

　　“不想听。”陆沉飞快地摇头，又想了想，“但我要是不知道的话，会更难受。”

　　方予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看他，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她说你是个傻子。”

　　“……就这？”

　　“她还说，”方予顿了顿，“让我别太较真了，说你虽然傻，但心眼不坏，就是缺根弦。”

　　陆沉嘴角抽了抽：“她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你自己品。”方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语气淡淡的，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笑意。

　　陆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放下筷子，认真地叫了一声：“方予。”

　　方予被他突然正经的语气弄得一愣，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走了。”陆沉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嬉皮笑脸，没有油嘴滑舌，就是很平铺直叙地讲出来，像在说一件本来就该做到的事。

　　方予和他对视了两秒，先移开了目光，把水杯放回桌上，拿起筷子继续捞锅里的菜，声音不大：“知道了，吃饭。”

　　陆沉咧嘴笑了，笑得像个二傻子。

　　吃完饭出来，夜风一吹，火锅味散了散，街上凉飕飕的。方予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陆沉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

　　经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方予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陆沉。

　　“去买两盒酸奶。”

　　“哦，好。”陆沉乖乖地转身要往便利店里走。

　　“等等。”方予叫住他，“买完出来之后，陪我去江边走走吧。”

　　陆沉回过头，方予站在路灯底下，暖黄色的光照着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隐没在夜色里，表情看不太真切，但声音里那一点点柔软，陆沉听出来了。

　　“好。”他说，然后转身跑进了便利店。

　　方予站在路灯下，看着陆沉跑进便利店又跑出来，手里举着两盒酸奶，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傻笑，朝他跑过来的时候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忽然觉得，气好像也没那么大了。

　　四十个遥控器，先跪十个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