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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盛京,我拆了前男友的楼 三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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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站在盛京国际会展中心的三号厅门口,手里捏着一张临时出入证,证上印着“无名事务所·见习顾问”。
今天是凛冬集团的公开招标会。盛京旧城改造项目的核心地块,价值十七个亿。来竞标的全是行业巨头,宏基、天穹、鑫源,当然,还有凛冬。
我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王胖子把正式名额给了陈墨,让我留在事务所画施工图。但昨天夜里,我翻完了凛冬集团公开的竞标方案书,发现他们的“听涛阁二期”设计里,藏着和坍塌那栋楼一模一样的结构陷阱。
他们不是不知道。他们是故意的。
“江姐,你真要进去啊?”林小满跟在我身后,穿着不合身的正装,像只偷穿大人衣服的松鼠,“陈墨哥说你要是敢捣乱,他就……”
“就让他去说。”我整了整衣领,把右手腕的疤痕用袖口盖好,“你在外面等着。”
“我不!我要看热闹!”
我没时间跟她纠缠。招标会已经开始了,里面传来麦克风试音的刺啦声。我推开门,从最后一排走进去,在靠近出口的阴影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台上,凛冬集团的首席设计师正在讲解他们的“人文关怀社区”概念。PPT做得很漂亮,绿化率、日照时长、人车分流,每一项数据都完美。评审团频频点头,有人已经开始在评分表上打勾。
我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第一排正中央的那个人身上。
谢凛。
三年不见,他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样子,黑色高定西装,袖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袖扣,坐姿端正,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他侧脸对着我,正低头看手里的文件,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对设计师的某个用词不太满意。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心动,是PTSD。是身体在认出危险源时的本能僵直。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种僵直压下去,然后站了起来。
“等一下。”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场里足够清晰。台上的设计师停住了,看向声音的来源。评审团也转过头。几十道视线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谢凛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五排座位,落在我脸上。那一秒钟,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很细微,但我看见了。他认出了我。或者说,他认出了某种让他无法置信的东西。
“这位是……”主持人皱眉。
“无名事务所,实习生。”我说,往前走了两步,走到过道中央,“你们的方案,会导致居民患上群体性空间恐惧症。”
会场里响起一阵低语。有人笑了,是嘲笑。
台上的设计师保持着职业微笑:“这位小姐,我们的日照分析和通风模拟都通过了国家级认证。如果您对专业数据有异议,可以在答疑环节以书面形式……”
“我不是在说日照。”我打断他,手指向大屏幕上的效果图,“你们的主入口大厅,挑高十二米,正面落地窗,两侧是回廊。这个结构在每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之间,会在大厅中央形成一个封闭式的光井。光线从上往下压,四面是封闭的墙面,人走进去会产生被活埋的错觉。这不是设计失误,这是心理刑讯。”
设计师的笑容僵了:“您这是主观臆测……”
“是建筑心理学。”我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手绘草图,是我昨晚画的,“你们把入口大厅的地面抬高了六十厘米,形成了下沉式视觉差。人走进去,天花板的高度在潜意识里被放大到十五米以上,而两侧回廊的栏杆高度只有一米一。这种比例会触发人类的原始恐惧——高处无防护,低处被围困。住进去三个月,三分之一的人会出现失眠、焦虑、恐慌发作。六个月,会有人跳楼。”
会场彻底安静了。
评审团里一个白发老人摘下眼镜,仔细看我手里的草图。他是盛京大学建筑系的泰斗,周教授。
“建筑心理学……”他喃喃道,“我二十年前听过这个概念,后来没人研究了。”
“因为研究它的人,都死了。”我说。
话出口的瞬间,我感觉到第一排那道视线变了。谢凛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转过身,正面对着我。他的眼神不再是惊讶,而是一种复杂的、近乎贪婪的审视,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古董。
“有意思。”他说。
声音很低,但麦克风没收进去,全场只有离他最近的几个人听见了。我听见了。我的右手腕疤痕突然剧烈地疼起来,像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烙那道月牙。
我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谢总,”评审团主席试探着问,“这……”
“继续。”谢凛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大屏幕,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我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
我盯着他的后脑勺,三年前的画面像潮水一样往上涌。海水的咸涩,钢筋的冰冷,下坠时耳边呼啸的风,还有他最后看我的那一眼——和此刻一样,冷漠,克制,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把草图折好塞回包里。
“没什么了。”我说,“我只是来告诉你们,这栋楼,我拆定了。”
我转身往出口走。身后一片哗然,有人在喊保安,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没回头。
但走到门口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块没有logo的机械表,表盘磨损得很旧。我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看到一张脸。冷,硬,像冬天湖面上结的冰。眼睛很黑,深得看不见底。
“江小姐。”他说,声音比他的眼神还低,“我们见过。”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后退半步,后背抵在门框上。右手腕的疤痕烫得要烧穿皮肤。我认得这块表。三年前,我从海里被拖上岸的时候,迷迷糊糊中,看到过这只手腕,这块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你是谁?”我问。
他放下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我外套口袋。指尖擦过我的手腕,在疤痕的位置停留了不到半秒。
“纪寒声。”他说,“盛京最不缺的就是楼。但缺一个敢说实话的人。无名事务所太小了,装不下你。”
他转身走了,背影融进走廊的阴影里。
我站在原地,没掏那张名片。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藏了三年的名字,开始松动了。
盛京,我回来了。
而且,我要拆了前男友的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