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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阿鸢记性不好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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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施承良去见杀手的前一天晚上,沈晔去见了贾守正,给了他一张画像,担心的说:“贾大人应该认识这个人吧?”
看到画像时贾守正就变了脸色,画像上画的是陈安丰。
他急声问道:“这人在哪?”
之前听说他去了京都,难道又回锦州了?褚大人竟没将他解决掉!
沈晔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我见到他同施承良见面了。”
听到这话贾守正猛然站起身,恨恨地说:“我就知道这老东西不稳定!他这是想害老子啊,老子现在就去找他!”
“贾大人等等!”沈晔忙拦住他,“贾大人若是现在去找施承良岂不是错过了斩草除根的机会?这个陈安丰在京都闹得褚大人头痛,抓不着也杀不了,现在却天赐良机,大人可不能错过。”
“你是说让我派人跟踪施承良?”
“我前日在施家,正好看到陈安丰再次邀约施承良的信笺,明日戌时初城西临溪酒肆。我已让我弟弟盯着施承良了。”
“还是沈兄弟想的周到。”
“贾大人谬赞,这也是沈某分内事。不过贾大人,沈某也有自己的目的。”
“沈兄弟请说。”
沈晔嘴角微勾:“等贾大人替褚大人解决了后患,可千万不要忘了提沈某才是。”
“那是自然,”贾守正拍拍他的肩,笑道,“此次若将陈安丰彻底解决,必是沈兄弟功劳最大,绝不敢忘。”
“那这锦州城的商首?”
“哈哈,那不也得是沈兄弟的,你不答应都不行。”
沈晔满意地点点头,笑着看他。
城西临溪酒肆边上确有一条蜿蜒小溪,在酒肆背面,而酒肆前面是一条进出城必行的大道。
贾守正带着四五十人先一步隐藏在小溪后面的树林中。
好在天色渐渐变暗,又在茂密的林子中,无人察觉。
戌时一到,果然看见施承良带着十来个护院远远而来,行色匆匆。
一到酒肆便让护院守在四周,自己进到酒肆声称要包一夜,将其他客人都赶了出去。
酒肆老板见他出手阔绰自然连声答应,上了酒菜自行退回后房去了。
约莫等了一刻钟,从酒肆外走进一个青袍少年,拿着柄长刀,但身形很是瘦削。
那少年径直走向施承良,坐到他对面。
施承良扫了他一圈,有些不确信,这个人看着实在太瘦了,不像一个杀手该有的体格。
陈安丰见他质疑的看自己,冷哼一声:“施老板不知道人不可貌相吗?”
“哈哈,小兄弟莫怪,”施承良听他语气狂妄,忙赔笑,“是老夫眼拙了。”
陈安丰也不同他兜弯子,直接问道:“施老板想杀谁,不妨直接说,还有有何想法也可以告诉我。”
闻言,施承良忙向他交代了目标人物的名字和身份。
他原本还有些顾虑,担心对方知道要杀的人身份不低,不肯接手。
但又怕不说,让他错估了对方的实力,反倒一击不中永成后患。
思虑再三还是老实交代了底细。
交代完后见对方没有疑义,施承良将一包银子放到他面前,说只是定金,等事情了结必有更多的报酬。
陈安丰解开看了一眼,又笑看向他,却不开口。
施承良正觉奇怪,刚要询问却听外面传来兵刃交接声,格外刺耳。
他吓得不知所措,担心是不是被贾守正发现了,想出去看看却又不敢。
兵器相接的声音持续了不到一刻钟便渐渐弱了,然而只三个呼吸的时间又打了起来。
这一次持续的很久,足有两刻钟之多,才终于止住。
“走吧。”陈安丰冷声道。
说着站起身便往酒肆外走去,施承良迟疑片刻跟了出去。
陈安丰走到外面时,贾守正带来的人已被尽数歼灭,而他也被反剪双手跪在地上,怒吼着:“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我是谁吗?你们胆敢放肆!”
“贾大人,他们怎么会不认识贾大人呢?”陈安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道。
“陈安丰!”
“是我,贾大人。”他一面说一面抽出手里的刀,架在贾守正的肩上,慢慢地靠近他的脖子。
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贾守正身子立时僵住,嘴上却还不肯认输:“陈安丰,你就算杀了我你也翻不了案!”
“反正横竖翻不了案了,那我就让你到黄泉给我爹赔罪!”
说罢,他将刀移开,手臂在身侧伸平,突然手腕一转,刀刃便向着贾守正的脖子挥来。
“别杀我!别杀我!……”
刀在贾守正脖子边停住,过了半晌,不停颤抖得贾守正才试探着睁开眼。
刀刃距离他的脖子不过咫尺,上面已有微微血迹。
他被刚刚长刀挥来的动作吓破了胆,颤声道:“不要杀我,我有好多钱,我都给你都给你,你别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那你告诉我,我爹是怎么死的!说!”
贾守正被吓得流出眼泪,身子弯折,头几乎抵在地面上,颤颤巍巍的将所有经过都说了出来。
听完经过后,陈安丰沉默了一会儿,抹掉脸上的泪,又厉声问道:“说!你贿赂京都那些狗官的账本在哪?”
贾守正抬头看他,摇了摇头:“没有账本,没有什么账本。”
“没有?若是让我找到了,我就将你剁碎了喂狗!”
“有有有有!”贾守正慌忙点头承认。
问得账本位置后,陈安丰不再看他,径直离开去寻账本。
其他人则押着贾守正塞进路边的一辆槛车里,朝盐运司行去。
此时盐运司也刚经过一场恶战。
盐运司大多的官员都是沆瀣一气,见有人来清剿,自是知道死到临头,都奋力抵抗,最后死伤大半。
陈安丰到盐运司时,沈晔等人正在翻找那本记录了对京都官员行贿的账本。
等他到时,才在一处极隐秘的地方找到。
之后半个月,便是对盐运司以及商会的彻底清查收缴,该抓的一个不漏地抓了起来。
私库里的存盐也尽数收缴,盐价降到最低。
盐运司的同知和副使因为是谋害巡盐御史的同谋,遂同盐运使贾守正一同押回京都受审。
至于施、金、薛三家家主,还有其余一些盐引造假的商户,都关押在锦州大牢里,等着京都最后的裁定。
沈晔押解犯人回京前一天来看姜鸢,问她打算何时回京。
这些日子薛家一团乱,全靠着柳梢一人撑着。
既要瞒着薛老夫人又要瞒住薛夫人,所以姜鸢想着过些日子再回去。
如今柳梢并不知情薛家这次的事情有她的事,她也不知怎么同她说,干脆瞒一时是一时。
她让木香将那些账本,还有薛含璋送的那些金银首饰通通拿来交给沈晔。
“这些账本你带回京,薛含璋送的这些你安排人换成粮食、食盐等,救济给那些买不起盐的百姓吧。”
听她这么说,一旁安静坐着的姜瑜忙起身跑回自己的房间,又匆匆跑回来,将几块玉佩也放到桌上:“这些也一并拿去吧。”
沈晔看了看姐弟二人,柔声应道:“好,我走之前定将此事安排好。”
“明日押解回京,你的人怕是不够,我的人你带两个去。”
“不必,……”
“再说就带三个!”
见她故意瞪着他,沈晔只得笑着答应。
姜鸢还要再叮嘱几句,忽听姜瑜唤了声“柳梢姐姐”,一转头便看见柳梢冷着脸站在门边,目光沉沉地瞪着她。
姜鸢心虚地站起身,紧张地看着她,一颗心惴惴不安。
她定是知道了才会这样瞪她。
柳梢仍是站在原处,冷声道:“郡主,你不解释一下吗?”
“我……对不起,枝枝。”
她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也无从解释,她参与其中本来就是事实。
柳梢气得红了眼睛,伸手指向沈晔,吼道:“是不是为了他?!我都听到下人们在议论了!说你堂堂一个郡主,为了个男人跑来我们薛家害人!”
“你别听他们胡说……”
“是他们胡说吗?!京都不是早就传遍了,你长嬴郡主看上了武安王世子,对他殷勤备至,毫不检点!”
“柳姑娘慎言!”沈晔冷冷地看着她,出声制止。
柳梢看向他,冷嗤一声:“我若是没记错的话,当日沈世子的人抽了我们阿鸢五鞭,痛的她半个月下不来床!阿鸢她记性不好给忘了,我记性可好得很!”
“柳梢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姜瑜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他原本躲得很远,生怕柳梢的怒火殃及无辜,却突听她这样说,忙跑到沈晔面前,不可置信地问道:“我阿姐真是你打的?”
他一直不知道是谁对阿姐下的手。
那日嘲风将人带回来时他吓坏了,阿姐背上全是血,脸色惨白,手也冷得吓人。
他几乎以为要失去姐姐了。
事后姐姐一直不肯告诉他谁是凶手,如今却突然得知竟是这个自己很喜欢的沈晔哥哥!
沈晔脸色僵硬,看着他不知如何回答。
他侧过头看向姜鸢,眼中浮现起当日情形,心中又痛又悔。
姜鸢仍是看着柳梢,平静地说:“鞭子的仇我已经报复回去,枝枝不要再提起此事了。”
“你是昏了头了吗?还为他开脱!”
“我没有开脱,他身上到现在还有鞭痕!”
姜鸢自觉失言,看了一眼沈晔:“世子先回去吧,明日还要押解犯人回京,路上小心。”
“阿鸢……”
“木香,遣两个人随沈世子一同回京。”
木香应声而去。
沈晔看着她,想说些什么,又不知怎么说,沉默片刻回了声好,方迈步而去。
姜鸢走到柳梢面前,垂着头,去拉她的手。柳梢仍是冷瞪着她,避开手臂不让她拉。
二人正拉扯间,一个小丫头慌张的跑来,手指向外面,嘴里大喘着气,好一会才说出话来:“夫人跑老夫人房间自尽了!”
三人一听此话忙向薛老夫人处跑去。
原来,薛夫人从下人那知道薛含璋被抓入大牢等候判处后,一心要去找马谦,求他救自己的外甥。
丫鬟劝不住,只得将马家的情形告诉了她,她一听顿时呆在原地,不哭也不说话,像是傻了一般。
丫鬟不敢去告诉柳梢,只得将薛夫人扶到床上休息。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她还是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圆圆的。
丫鬟实在是怕了,只得跑去老夫人院中找苏大夫,可当苏木来后却不见薛夫人的身影。
找了许久都没找到,苏木便又回了老夫人房中,却看见薛夫人吊死在房梁上,而老夫人也已气绝身亡。
柳梢三人赶到时,薛夫人的尸首已被下人放了下来,苏木正在门外等着她们。
他先同柳梢说了经过,又劝了几句才让她进去。
见姜鸢姐弟也要进去忙拦住她们:“你不能进去。”
“不行,我不能让枝枝一个人面对。”姜鸢说着便去推苏木。
苏木拉住她不放,挡在她面前一步也不肯让。
“你不许进来!”姜鸢还在用力推苏木,柳梢从房中走出来,冷冷地说了一句又转身进去。
姜鸢刚要叫她,姜瑜拽了拽她的袖子,关切地看着她。
她回头看了一眼虚掩的房门,垂下头,没再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