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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又不是非看你的不可 一 ...

  •   一直到第二日傍晚,日头渐渐西落,沈宵终于醒了过来。

      苏木把了脉又查看了一番,才让众人放宽心,已无性命之忧。

      房间里姜鸢和沈晔坐在桌案边,沈晔将一个木匣子放到她面前,那是他特意让沈卓取来的。

      “这些是给苏木的诊费,还有沈宵之后的药费。”沈宵现在移动不得,只能暂时住在苏木房间。

      姜鸢打开木匣子看了一眼,柳眉轻扬,笑道:“你知不知道我家苏木看诊有多贵啊?你这点银子可不够。”

      “那不知苏大夫看诊要收多少钱?”

      “五百两,”姜鸢伸出一只手,回道,“你这箱子看起来也就二百两吧?”

      知道她故意打趣,沈晔眼尾轻挑,顺着她的话:“巧了,我这匣子里就有五百两,郡主不信不妨自己数数。”

      那匣子里装的都是些散碎银钱,要真去数还要费些时间,姜鸢不作声,瞥了他一眼,又将匣子推回到他面前。

      “你拿回去自己数吧。”

      “沈宵在这养伤的几日,风微会留下来照顾他。”沈晔没管银子,转移话题道。

      “没问题。”姜鸢点点头,还要再说什么木香推开门急慌慌地跑进来。

      “郡主,太子来了,拦不住快到了。”

      “去里间躲着。”姜鸢忙指向里间关着的那扇门,那是她的卧房,按理不该让沈晔躲进去,但这种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沈晔也来不及犹豫,立即起身躲入里间。

      等木香刚清理掉沈晔的杯子,太子已迈着大步,面色不善的走进来,而嘲风一脸戒备的跟在他后面。

      姜鸢向他使了个眼色,他迟疑了一下,才转身到门外守着。

      昨日朝堂的事早已传遍,太子心中必然异常憋闷,虽然没有受到责罚,但面子上总还是过不去的。

      所以姜鸢尽量小心的开口:“太子哥哥怎么来了?”

      太子先是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冷声喝退木香,木香看向姜鸢,见她点头也只得走出去。

      待人都离开,太子一把握住姜鸢的手臂将她拉到近前,咬着牙质问:“是不是你?!”

      “什么是我?”姜鸢眨巴着眼睛反问,“太子哥哥你轻点,疼。”

      手臂上的力度不减反倒又重了几许。

      “少装蒜,别说今日的事你不知道!那次别院的事是不是你透露给姜承的?”

      “先不说我不知道那别院里到底有什么,即便是知道,说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同姜承不仅是堂兄妹,也是表兄妹!”

      “那又如何?若真让他坐了皇位,我那姨母做了太后,以她对我的憎恶我又能落得什么好处?就怕到那时姜允宁第一个求他下旨砍了我!”

      听到这太子动作一滞,原本愤怒的神色显出几分犹疑来。

      姜鸢定定地看着他:“太子哥哥,别人不知道,你是知道姜允宁有多恨我的。”

      手臂上的手终于松开,太子冷冷地看着她:“姜鸢,这次我姑且就信你一回,若是他日让我知道你骗我,我定让你死的很惨!”

      说罢转身大步离开。

      人一走嘲风和木香忙冲进门来查看情况。

      姜鸢揉着手臂,宽慰他们:“不用担心,他不能真把我怎样,嘲风你快回去休息,身上有伤就不要乱跑。”

      嘲风站在那儿不肯走。

      里间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沈晔快步走了出来。

      嘲风看见他脸上面上闪过一抹讶异,转头看了眼姜鸢,闷声退了出去。

      沈晔目光微沉地看着姜鸢的侧脸,又移向她用手揉着的手臂上,神色晦暗不明。

      见他眼神怪异,姜鸢猜想他必是好奇自己同太子说的话,然而又不好直问,嗤笑道:“你是不是想问姜允宁和我有什么过节?”

      沈晔没回答。

      “还记不记得我同你说过,姜允宁要在她外祖母寿宴整我的事?就是那次,我母亲和她母妃是堂姊妹,她外祖母寿宴我自是要去的。”

      “那次她同永顺伯的小儿子勾结要害我,哼,”姜鸢冷嗤一声,“她想给我下药,再让人撞破,既能羞辱我,又能使我不得不嫁给一个名声、相貌都极差的纨绔。”

      “想用这种手段害我,所以我也以她之道还给她。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却还要来恨我。”

      “姜允宁自作孽,不敢将实情透露出去,只能嫁给那狗东西。”

      “嘲风在行事的时候被太子看到了,不过他也未阻拦,损了宋贵妃和瑞王的面子,也不用担心姜允宁嫁给势力大的助力瑞王,他乐见其成。”

      姜鸢扭头看向窗外,天已经黑透,今晚还是无月也无星,窗户上只有一片黑影。

      她收敛视线,眼睫半垂,语气无奈还似有伤感。

      “宫里的人都这样,不是你害我就是我害你,明面上嘘寒问暖其乐融融,心里却时时想着怎么害你。”

      所以在宫中住了几年,她就执意带着姜瑜回到王府居住,她厌恶那里的腌臜事和人,也不想姜瑜吃了暗亏。

      沈晔沉默了一会儿,似是终于想到安慰的话,不及开口,姜鸢看向他粲然一笑,还带有几分得意的神态。

      “现在就不一样啦,不仅不用再看她们争来斗去,还有这么多美人养眼,尤其我们苏美人,面如凝脂,眼如点漆,看着他吃饭都能多吃几碗呐。”

      闻言沈晔思忖片刻,才意会苏美人指的是苏木,随即面上闪过一抹异色,转瞬即逝。

      淡淡地开口:“沈宵就交给郡主了,等他伤势好转我再带他回去。”

      姜鸢嘴角一勾:“多养些时日也无妨,他那可爱俊朗的模样我看着就喜欢,正好可以让我多瞧瞧。”

      她之前就觉得沈宵的长相和柳梢是属于一类的,可爱讨喜,让人怜爱。

      总希望阿瑜也能长成这般模样,如今看着却不大可能了,才十二岁的年纪眉眼间却已透出几分凌厉来。

      别说,气质倒和面前这人有些相似。

      姜鸢盯着他看了会儿,一双凤眼虽然好看却总带着冷厉之色。

      脸上棱角分明,鼻子挺立。

      好看是真的好看,但冷冷地,看着让人不爽。

      阿瑜长大了应该不会变成这样吧?

      想到这别开脸,不由得小声嘟囔:“还是我们家苏木好看……”

      “哎,你这就……”走了吗?

      姜鸢看着沈晔突然离开的背影抿了抿嘴。

      她刚刚声音那么小应该没听到吧?

      算了,听到就听到,她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查抓捕,案件终于迎来最终的了结。

      涉案的大小官员足有七十一人,全部抓捕治罪。

      虽然部分高官知道幕后人是太子,为了全家的性命也绝不敢多说半分,只老实交代自己的罪行。

      尚在大牢中关押的姚明琛,虽然已被判斩刑,但父亲英国公辅助刑部清查,他也只得积极交代全力配合。

      为此皇后还去请求皇上,看在他如此配合的份上减轻惩罚,结果被皇上怒斥回去。

      而太子虽未受罚,但这一个月来除了公务只待在东宫,自己给自己禁足以示自责之心。

      拈花楼也彻底被清缴,那些被弃后割掉舌头送到拈花楼做苦工的姑娘终于获救,有去处的送回去,没有的则被统一安置。

      至于瑞王姜承,虽然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却也得了丰厚的赏赐,更得了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盛赞,好一通骄矜自得,喜不自胜。

      那些恶人被处刑时连着两日下了很大的雪,白茫茫一片遮住天地。

      围观行刑的人都说事情就像这场大雪一样终于落下帷幕。

      然而只有那些受到伤害的姑娘,如同这还在纷飞的雪粒子一般,被风吹的迷失了方向。

      姜鸢站在屋外廊下看着这场大雪。

      地上已积了厚厚一层却还没有要停的意思,若是再下上一夜,明日怕是连门也不用出了。

      正想着,从远处走来一个人影,披着一件黑狐裘斗篷,手中撑着一把伞,伞顶落了层薄薄的积雪。

      风雪太大,若不是那一身黑与天地间的白色形成鲜明对比,便要融入这风雪里去了。

      那人走近了,收起伞放于廊边,见姜鸢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不知在想什么,遂开口问道:“怎么了?”

      “嗯?”姜鸢似是才回过神来一般,脸上扬起一抹明媚的笑,直让人觉得衬得这天地也有了颜色。

      “世子今日又来要人么?”

      沈宵还住在成安王府内,虽然伤已好了大半,每每要走姜鸢便奉上各种美食挽留。

      只因姜瑜与这个只比自己大三岁的哥哥相处的极好,之前一度不喜练功,自打沈宵身体养好后就缠着他教他练武。

      姜鸢见他突然上进自然百般挽留,想出各种借口不让沈晔将人带走。

      开始时沈风微还好大不愿意,但成安王府的糕点实在可口,总有层出不穷的花样,索性也装作不知情,陪在这不走了。

      这一个多月以来沈晔没少上门要人。

      其实说是要人,听他二人狡辩说未痊愈还得在这养养,他却也没再说什么,在姜鸢房里坐坐,隔了两日又来问。

      让姜鸢又烦又好笑。

      都知道她府内的厨师手艺好,做出来的点心口味好,花样也好。

      但也不能这么频繁来吃吧?

      以为不要钱的吗?

      想是这么想,今日出了新口味的点心,还是让木香去厨房取了送过来给他尝尝。

      姜鸢坐在矮椅上,一只手肘撑在桌面托着腮,眼睛却盯着对面准备解掉斗篷的沈晔。

      忽尔发出一声感叹:“怪不得楚王好细腰。”

      刚解掉斗篷的手顿在半空,沈晔惊讶地看向她,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竟又将斗篷系好,神色怪异地坐在矮椅上。

      他的反应让姜鸢不由得一僵。

      这是怕她吃了他不成?

      真小气,腰都不给看。

      姜鸢撇撇嘴,故意道:“你不是觉得我这房间太暖和了嘛,怎么不把斗篷脱了?若是捂了一身汗等会出去风一吹要病的。”

      说完还一脸关切地看着他,眼中却透着抹狡黠。

      沈晔似理不理的向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世子难道是怕我觊觎你?”姜鸢故作惊讶之色,又似是澄清似的,“其实我家时安的腰也很细,不落世子之下的,你不必藏得这么严实,我又不是非看你的不可?”

      话音刚落沈晔的脸直接冷了下去,之前脸色尚是透着几分尴尬,现在似乎是生气了。

      京中常有对公子、小姐美貌或才华的比较和品评,难道他也怕输给别人?

      姜鸢抿了抿嘴,到底还是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正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却见方时安端着点心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真是说谁谁到。

      方时安勾勾嘴角:“怎么,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说着已走到桌案边,手中的盘子也放到了桌面上,随即挨着姜鸢坐下来。

      然后拿起一块点心递到她嘴边,挑着眉,笑说:“我刚刚好像听到阿鸢夸我腰细了。”

      果然背后不能说人,夸也不行,有些人不经夸,会飘。

      姜鸢瞪了他一眼,没理会,将那盘点心推向沈晔,换了个诚挚的笑:“今日新出的口味,你尝尝。”

      只是没得到回应就算了,她还收到了冷冷地瞪视,完了……

      姜鸢心底突然生出一份觉悟来:不仅女人不喜欢被别人比较,男人也不喜欢。

      除了方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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