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飞戾天》无烦无恼小神仙

13、激战 这

　　这个晚上，对太子和瑞王来说都是个煎熬之夜。

　　太子在自己房间来回踱步，焦灼等消息。

　　而瑞王被围困在城西别庄内，外面是刺耳的刀剑相击声，刺得他百爪挠心般坐立难安。

　　他原是要回王府去的，没来得及回去就来了一二十个黑衣人将他围住，连他也要杀了灭口。

　　所幸陈福回来的及时，带了二十几个护卫来。

　　再加上之前的十几个亲卫，在人数上总算能让他稍微定下心，干脆也不走了，进正厅坐等结果。

　　这一等足等了半个多时辰，外面的声音才终于止住。

　　片刻后有个脚步声向正厅传来，越来越近。

　　瑞王双手握紧手中的剑，咽了咽口水，眼睛死死地盯着正厅的门，待见了来人才终于松口气。

　　“殿下，刺客已被击退。”陈福半边脸都是血迹，但看起来不是他自己的。

　　“伤亡如何？”

　　“他们的人死伤大半，剩下的逃了，我们的伤亡也不小。不过，”陈福看了一下瑞王的脸色，“这次来的似乎并非太子的人。”

　　“砰！”边上的椅子被瑞王一脚踹飞，陈福立马跪在地上俯首撑地，急切的说：“这次他们无功而返，太子必定还会再派人前来灭口，到那时便只能派出自己最信任的亲卫！只要太子亲卫来了……”

　　“那凭你们能捉得了他们吗！”瑞王气的脸色青紫。

　　陈福抬起头望向他，信誓旦旦地说：“殿下放心，等天亮我就再调一些人手来，然后再将之前收买的人找回来，在暗处帮我们，一定让太子亲卫有来无回！”

　　瑞王仰起头长长的输出一口气，好一会儿才又低下，面色已好转，声音也平静了许多。

　　“陈福，本王再信你一次，你在这盯着，有好消息了立马告诉我！”

　　说完迈着大步扬长而去。

　　与此同时东宫内太子的脸色也很难看，眼神像是要将案前跪着的姚明琛活剥了才解恨。

　　骂是已经遭受了一波的，但姚明琛只得再次开口：“殿下，那些人都是拿钱办事的，能力还是弱了一些，若是殿下的人一定会一个不留全部灭口。”

　　闻言太子紧紧闭上眼睛，用手揉捏眉心，半晌才舒展眉头下定决心：“那便派他们去！已经天亮了，你准备准备，今晚就去！”

　　“是！”

　　阴了几日的天终于下起小雨，伴着呼呼的冷风，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姜鸢裹紧身上的斗篷，刚打开门便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忙接过木香手里的汤婆子放在斗篷内暖着。

　　这么冷的天实在不想出门，可昨日太后特地遣了人来，让她今日进宫陪她用午膳。

　　确也有好几日未进宫了，不好不去。

　　马车已等在大门外，嘲风一面给她撑伞，一面伸出另一只手来扶她上马车，刚踩上一阶，便听边上传来一声呼唤。

　　“郡主。”

　　姜鸢撤回脚寻声望去，竟是褚知白。

　　他步子略急，连伞也未撑，虽是淅沥小雨，衣袍上早已淋湿，一身淡青色大半都变成深青色。

　　“褚大人是没有伞吗？”姜鸢拧眉看他。

　　这人一向冷静自若，行事有礼有节，今日这是怎么了？

　　待褚知白走至跟前，姜鸢从木香那接过一把伞，递与他。

　　“多谢郡主。”褚知白将伞撑起，又道，“郡主这是要去哪？”

　　“进宫。”

　　“只进宫？”

　　“什么？”姜鸢奇怪地看他，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褚知白手中的伞微微向后，向她走近两步，放低了声音：“今日太子亲卫全部出动，郡主若无事，还是哪里都不去为好。”

　　说完又退至原处，不待姜鸢开口施了一礼，转身而去。

　　姜鸢讶异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身侧的嘲风。

　　沉思了一会儿，对木香道：“你乘我的马车进宫去，告诉皇祖母今日太冷了，过两日我再去陪她用膳。”

　　木香应了一声，立即上了马车而去。

　　她做事周到有分寸，即便太后问得多也不会出错，所以姜鸢不担心。

　　现在要紧的是即将发生的恶战，想必就是今晚了。

　　姜鸢回房间换了身男装，随后带着嘲风从后门出府。

　　进了武安王府见到沈晔，姜鸢立即将前事说了一遍。

　　沈晔给她倒了一杯热茶，似乎已经知道此事，无甚大反应，还是一派的冷静。

　　“盯着太子的人递来消息，昨晚酣战结束姚明琛便去见了太子，似乎动静不小，之后有十余人随他离开去了永荣巷的别院。”

　　房间里没有暖炉，门窗虽是关着却好像还是从缝隙中不断吹进寒风，直吹在后背上。

　　姜鸢紧紧捂着杯子暖手，没忍住打趣道：“怪不得你一直冷冰冰的，我要是一直在这么冷的房间里，笑起来都怕牙冷。”

　　沈晔皱眉看了她片刻，也不反驳，起身离开矮椅。

　　不一会儿走回来站在桌案边，将一件黑狐裘斗篷递与她：“我这里没什么取暖的，郡主不介意的话用这个吧。”

　　看着他手中厚实的斗篷，姜鸢有些意外。

　　但实在冷的说不出拒绝的话，于是道了声谢接过斗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这才终于觉出暖意来。

　　斗篷又厚又大，她整个身子都埋在里面只露出一颗脑袋，白玉般的肌肤与斗篷的墨色形成鲜明对比。

　　眼睛亮亮的，像夏天夜晚的星星，闪烁着异光。

　　坐在对面的沈晔微微一怔，立即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杯子喝茶。

　　然而不多时目光又不自觉地移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终于暖和起来的姜鸢开口问道：“沈风微的伤怎么样了？”

　　“好的差不多了，”沈晔视线轻垂，“今晚上的行动她不参加。”

　　“嗯。”姜鸢点点头，她也有此意。

　　忽又想起什么，朝着门外叫嘲风，嘲风推门而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

　　“你去通知陈福，让他做好准备，然后……”

　　她凑近嘲风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嘲风领了令便要出去，又有些迟疑地停住脚步，回转身看了眼姜鸢，又看向沈晔。

　　犹豫片刻向他抱拳道：“稍后还请世子派人送我们郡主回去，嘲风先行谢过。”

　　沈晔扫了一眼姜鸢，点点头算是答复，嘲风这才离开。

　　待嘲风一走，姜鸢拿出一包针扎递与沈晔面前：“太子的亲卫一旦被捉住定会吞毒自尽，这针扎里有九根沾了麻药的银针，足以让他们半个时辰内都口舌僵麻，在药效过之前将他们嘴里所藏的毒药取出即可。”

　　想了想又道：“姚明琛不会只有那十余个亲卫，必定还有杀手和他自己的人，所以我让嘲风带上我的亲卫与你一同埋伏。注意安全。”

　　沈晔目光稍稍一顿，轻声回道：“好。”

　　事已谈完姜鸢也不愿在这么冷的房间多待下去，于是沈晔叫来沈风微送她回去，并吩咐沈风微今晚留在成安王府。

　　沈风微倒未有不愿意之色。

　　许是前些日子受伤没少挨姜鸢侍女木香的照顾，所以态度转变了不少。

　　倒是姜鸢眉头微蹙，偏头看了沈晔一眼，却也没说什么动身回王府去了。

　　这场雨下了一整天，到了晚上反倒又大了一些。

　　沈晔一行人内着夜行衣外系深色油衣，头戴雨笠全部遮着面，手持弓弩藏身于别庄周围的树上，观察着别庄外的一切动向。

　　别庄内陈福领着三十多人散布在各处，紧张的等待恶战的到来。

　　亥时末雨终于渐渐止住，树林中生起一层薄雾，慢慢弥漫开，温度似乎又降了些。

　　又过了一段时间，远处终于传来一阵疾行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直到快行至宅门外才看得清人影。

　　约莫五六十人，全部穿着遮雨斗篷斗笠，手持刀剑，在快靠近宅子时慢下速度，慢慢包围别庄。

　　“吁！”一声哨音猛然打破寂静的夜。

　　庄内守着的众人听到声音忙冲奔出来，兵刃相交声立马此起彼伏，划破青空。

　　林中藏着的人先时都还置于原处，利用弓弩远程杀射敌人。

　　但林中的雾气渐渐浓厚起来，于是众人弃弓执刀，近身搏战。

　　这场战斗打的凶险困难，陈福好几次都险些丧命，若非姜鸢嘱咐嘲风特意护着他，早已成刀下魂了。

　　但他带来的人却不停地在减少，不到一个时辰已损伤过半。对方虽然也有伤亡，却远不及他们惨烈。

　　而沈晔带来的十数人暂时还无大的伤亡。

　　只是似乎已被他们看穿，竟分出大半人将他们缠住，其余人猛攻剩下的人。

　　不多时便有人冲入了宅院，沈晔击毙面前的人，回身要追上又立刻被四五个人拦住。

　　从缠住他们的人的身法来看，必定是太子亲卫。

　　实力与姜鸢的亲卫不相上下，但有一人似乎更厉害些。

　　嘲风被那人击中数次，身上早已多处刀伤。

　　他才堪堪避过一刀，那人随即撤手一转又直冲他手臂而来，眼看着躲闪不过，亏得沈晔来的及时，用手中刀扛了这一击，嘲风才终于得以抽身回击。

　　那人躲过后再次向二人进攻，大有不杀了他们决不罢休的气势。

　　而他二人也早已猜到，这人定是太子的暗卫，也是今日务必要活捉的人，于是相互配合，尽量避开要害之处攻击对方。

　　沈晔和嘲风的实力虽也不弱，但一方下死手，一方以活捉为目标，自然就僵持不下，一时难以分出胜负来。

　　恰在这时从院中冲出十余个蒙面人来，却非刚刚冲入内院去灭口的刺客，这些人一出院便与来灭口的人缠斗起来。

　　那暗卫心知不妙，身形不由得微顿了一下，却也正是这一迟疑，给了沈晔和嘲风将其制伏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