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飞戾天》无烦无恼小神仙

11、潜入 本

　　本以为会顺利进入到那处宅院，而姚明琛却将沈风微带到永荣巷一处别院内。

　　院子不算大，也确实只有一个老妪看着。

　　将她在别院安排好后，姚明琛便识礼的离去，之后几天也未再出现。

　　沈风微焦灼着等待数日，几乎以为姚明琛已将她忘记要另想他法的时候，他终于有了行动。

　　那晚有星无月，四下一片寂然。

　　她早早地躺在床上，许是因为前些日子一直没睡好，今晚格外困倦，上下眼皮刚一相合便似千斤重般打不开。

　　“今晚应该也不会有人来吧……”沈风微脑袋昏沉沉的想，“睡吧……”

　　几乎就要睡过去了，脑中却突然闪过在狼孟关时发生的一件事。

　　那次北狄派出一对骑兵挑衅，肆意抢掠杀害大夏商队，神出鬼没，寻不到踪迹。

　　于是沈晔带着一队人马埋伏在北狄和大夏的一处必经之地，埋伏了三天三夜几乎不曾合过眼，最终等到骑兵再次经过将其全部伏杀。

　　那次她也在，比较起来那次耗费的精力可比这几日要多的多，也没有现在这般瞌睡。

　　沈风微终于意识到不对，拼命提起神，翻过身面向里面，将手腕挨近鼻子一通猛嗅。

　　过了一会儿脑袋虽还有一些迷蒙，但眼睛已经能够睁开。

　　也就在这时房门“嘶啦”发出一声轻响，她立即闭紧双眼，同时侧起耳朵仔细去听动静。

　　或许是觉得迷药定是起了作用，姚明琛也不刻意隐藏脚步声，快步走过去坐在床沿上，弯下腰，头低到沈风微颈肩处深深地嗅了一鼻息。

　　似是满足地叹了口气，又伸出手去抚摸她的手臂，激的沈风微肌肤栗起，直犯恶心，恨不得立马起身斩断他的手。

　　却只得拼命忍耐住，让他有进一步动作。

　　姚明琛也终于等不及，一把掀开被子便要去亲她。

　　沈风微立马装作惊醒的样子，一面挣扎着去推他，一面惊慌地喊救命。

　　姚明琛半天都未亲到一口，有些着了恼，伸出一掌重重地打在他的脸上，嘴上还骂着：“爷能看上你是你的福分，还敢不从！等我享受完了就送你见见世面！”

　　说完又伸出头去亲她。

　　沈风微心里明白，既不能让他得逞又不能一下子将他打死，只得奋力挣扎。

　　僵持了一会儿，觉得时机已差不多，她挣扎间用全力向姚明琛的□□踢了一脚，他随即痛苦的爬起身，捂着裆部跪在地上。

　　房间里黑黢黢的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啊啊”的呻吟声和愤怒的咒骂声不断响起。

　　还坐在床上的沈风微裹紧被子，发出呜呜的哭声。

　　又过了许久房间里的声音才止住。

　　跪在地上的人影似是硬撑着站起身，艰难的向门外走，嘴中厉声咒骂：“不识好歹的贱人！我让你悔断肠子！”

　　待他挪到门边，打开门便冲着外面大喊一声：“都给我进来！”

　　话音一落即有两个小厮从大门处一径小跑而来。

　　两人依姚明琛的吩咐左右挟住沈风微的手臂，将她从床上拖下来捆了个结实，堵住嘴又拖向门外。

　　最后将她拖上一辆早候在门口的马车，一人看守一人驾起马车，直奔“室雅兰香”宅院。

　　马车约莫行了两刻钟终于停下来。

　　两个小厮将沈风微拖入一间黑漆漆的屋子，四面不见一扇窗户，也不松开绳子和嘴里的布，放下人就走，一句话未说。

　　待门关上，沈风微警惕地竖耳听了一会儿才确定房间里没有其他人。

　　于是挣扎着坐起身，用双膝夹掉嘴里的布，活动了下泛酸的嘴巴，又去挣脱绳子。

　　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将绳子挣开，她摸索了一下紧锁的房门，确定无法打开后又摸着门边的墙面走了一圈。

　　房间内似乎什么也没有，像一个空匣子将她关在其中。

　　而这匣子一关就是两夜一天，若不是门缝处有过透进来的微微亮光，甚至无法确定时间。

　　她又冷又饿，疲惫地侧趴在地上。

　　在这黑暗狭小的房间里再待下去，她直觉自己在饿死前定会先崩溃掉。

　　等到门缝处再次有微光亮起，她马上爬起身，对着门外喊道：“放我出去！有没有人，放我出去！”

　　喊了半晌，喉咙嘶哑干疼再喊不出声来，也终于没有力气去折腾时，门外才响起了开锁的声音。

　　开门的人早做了准备，不及沈风微冲出去一道鞭子狠狠抽过来，她躲闪不过，只得忍痛挨住。

　　还要再向外冲，却被一把推摔在地上，那人向她脚边扔了个馒头，又锁上门不再管她。

　　沈风微捡起馒头，三两口吃了个干净，吃得太急，好半天才缓过来。

　　门缝处的光亮渐渐隐去，房间里也越来越冷，沈风微蜷缩在墙角抱着自己，浑身冷的打颤。

　　今夜似乎比前两夜还要冷，但与在狼孟关埋伏敌兵的那几日相比，总还是好过些的，这么想着她便又有了底气。

　　没有什么好怕的！

　　不知又过了多久，但还是这个夜晚，门外再次响起开锁的声音。

　　这次沈风微没有冲过去，就坐在那，等着来人走进来。

　　进来的是个丰满的女人，提着个灯笼，看不大清长相，但一走近就飘来浓浓的脂粉味。

　　女人先是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笑，笑够了才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肯老实了吗？”

　　闻言沈风微点点头，哑着嗓子回答：“我会老实的，一定老实，能不能给我被子？我冷。”

　　女人冷哼一声，回转身冲着守在外面的两个小厮高声道：“将人带走！”

　　两个小厮走进来将人架起，左右挟住她，跟着那女人走出黑屋，沿着一条小道走进一间亮着灯的房间。

　　一推开房门，房内七八个姑娘慌乱地站成一排，低着头恭敬地冲那女人叫了声“妈妈”。

　　沈风微突然想起沈宵从拈花楼回来那晚向她描述过老鸨的样子，再看看面前的人，十之八九就是她！

　　“这是新来的，教着点。”老鸨用下巴指了下沈风微，扯着嗓门向那一排拘谨的姑娘说，声音尖锐的像是能划开这浓浓夜色。

　　老鸨走出去后小厮立即将门锁上，房内的姑娘也都散开，各自忙活各自的事。

　　有的对镜梳发，有的坐在窗边看月亮映在窗棂上模糊不清的影迹，有的在补着衣裙。

　　而不论在做什么，所有人的脸上都透出一股死气。

　　细数了一下，房间里有七个人——不算上她。

　　只有一张大通铺，看起来差不多能睡上十个人，已经有几个人睡了。

　　桌子上有吃的有水壶，沈风微顾不得其他，坐过去拿起便吃。

　　需得填饱肚子才行。

　　等吃的差不多，身子也渐渐有了力气。

　　她抬眼看了看，大多数姑娘都已经睡下，只有补衣裙的姑娘还坐在那，一针一线补的认真。

　　沈风微犹豫片刻，起身走了过去，还未开口那姑娘猛然抬起头一脸戒备地看着她。

　　她一侧的脸高高肿起，嘴角还有没擦干的血迹，松动的领口随着刚刚的动作又散开些，让胸前的伤痕露出大半。

　　之前她一直低着头，乌发遮了大半张脸，竟未看到她有这么重的伤。

　　沈风微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口，看着她恐惧戒备的眼神，只觉得心中异常酸涩和愤怒。

　　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沈风微因着前两日的受冻染了风寒，却反倒成了好事。

　　老鸨怕传染给其他姑娘将她单独安排了一间房，还特意叫来一个叫紫苏的姑娘照顾她。

　　而那紫苏正是昨晚补衣裙的姑娘。

　　紫苏沉默地坐在床沿，拧了一张帕子给沈风微擦拭额头的虚汗。

　　她的脸上还是有些红肿，眼神暗淡无光，整个人都像是夏日暴雨来临前乌云压顶的黑灰色，毫无生气。

　　沈风微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她没回答，甚至一个眼神也没有。

　　沈风微思索片刻，强撑着坐起，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我能救你们出去。”

　　紫苏还是没有看向她，定定地盯着地面，好一会儿才喃喃低语：“没用的，出不去的。”

　　声音并不大，语气里却是满满的绝望。

　　“不论你信不信，”沈风微掰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我都会救你们出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仍旧是绝望：“逃跑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

　　“你再多等两日，我一定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保证！”

　　见她如此坚定，紫苏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噙着泪，重重地点头。

　　沈风微在单独的房间里住了三天，一直都是紫苏在照顾她。

　　虽然时不时就有人来盯着，她还是了解到了具体情况。

　　这处宅院开始总共有十一个姑娘，有一个逃跑的抓回后被活活打死，有一个被老鸨叫去伺候贵人，之后再未回来。

　　她被带到那间房里的那晚，院中正有一个贵人在，有一个姑娘被遣去伺候，所以不曾见到。

　　院子里有四五十个护院，无论白日还是晚上都会按时巡逻。

　　到这里来的人虽然紫苏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但从衣着来看都非富即贵。

　　了解情况后，沈风微身体虽还未痊愈，但她决定不能再等了。

　　她本就与世子定好，若是七日之后还不见动静，他便会潜入宅院救人。

　　如今已经是第六日了。

　　她先是让紫苏故意透露自己身体已经大好的消息给看守的小厮，老鸨知晓后立即骂骂咧咧的将她赶回那处关着所有人的房间。

　　又偷偷交代紫苏，等晚上一定要让所有人都守在这间房周围，不能去别处。

　　紫苏重重点头应了她。

　　待到晚上，所幸今晚没有贵人到此，所有人都被锁在房间内。

　　沈风微拿出前两日嘱托紫苏偷偷攒的灯油，悄悄洒在房间的布帘上。

　　等到众人一入睡，她立即起身点燃了房内所有的布帘，等到火势燃起才叫起所有人。

　　若是早些告诉她们，她不确定会不会有人因为害怕后果而阻拦，所以除了紫苏，没有人知道她的计划。

　　那些姑娘被叫醒后慌乱地挤到门边，拍门求救。巡夜的护院赶到后，忙将锁打开放出众人。

　　随后十余人看守逃出火海的姑娘，另有二三十人取水救火。

　　而这燃起的火正是信号，更是位置的确认。

　　见他们要去取水，沈风微抽出发间的簪子伺机用力插进一个护院的脖子，那人哀嚎一声倒在地上捂着脖子痛苦的抽搐。

　　其他人只惊愕一瞬，旋即反应过来，抽刀冲她砍去。

　　一旁受到惊吓的姑娘们慌乱的四处躲避，有的慌不择路要向外跑，被紫苏牢牢拉住，硬是拽着她们不让跑远。

　　人数还是太多了，而且沈风微身体还未痊愈，击退几人后她见火势已经大涨无法再灭掉，便决定抽身而退。

　　只是这抽身却没那么顺利。

　　这些护院训练有素，很懂得配合，将她紧紧地围在中间，全然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她只得尽力抵住攻击。

　　不多时便体力不支，身形慢了半拍，手臂上顿时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她不觉抽了口凉气立即抬脚踢翻两个袭来的人，瞅准时机要去夺一人手里的兵刃。

　　只是还未到手，旁边一人又挥刀砍来，只得迅速后退才堪堪避开。

　　与此同时身后的人也砍了过来，她实在来不及避开，只觉得背上一凉，直到摔趴在地上，才觉出剧烈的痛意。

　　她来不及呼痛，努力撑着身子想要站起，然而护院手里的兵刃又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