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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嫁不嫁不嫁 狐狸与范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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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长扬走了,这偏殿又剩了范闲一人,他转了转觉得实在无趣,就跳起来坐在了供台上晃着脚吃那梨。
俗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来都来了不把梨子吃回本那不亏了嘛,范闲一溜烟把俩个梨子放入腹中后还嫌弃了一句没有冰块吃不着冰梨不够爽。
“哈哈哈。”爽朗的笑声从外面传来,然后一个长得很帅的老大叔走了进来。
“不错。”他把坐在供台上的坤泽扫视了一遍后点了点头,这男人面容清俊,眉眼舒展,刻意敛去锐利,看似温和寻常,但范闲一见他就知道这定不是什么普通低位的人。
就算他装得再温和懒散状,身上都有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感觉。
麻烦了。范闲快速从供台上跳下来,若是让王启年看见这场景又得在心里诽谤一句神女下凡了。
“贵客。”范闲低头,恭敬地一拱手,“您找我何事?”
“我就想看看你。”庆帝围着范闲走了几步,最后站在他的面前,“长得不错,够漂亮。”
“谢贵客夸奖。”范闲逼迫自己放下心中的不适,提起精神来道谢。
“好了好了。看完了,你走吧。”庆帝挥了挥手,示意让范闲退下,然后就抬眼看着那画像上的神庙,一点正眼都不给范闲了。
范闲只觉得他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用眼神和语言骚扰了自己一番然后又莫名其妙地让他走,惹不起惹不起,他摸了摸鼻子,讪讪然走了。
出这庙后又被那一开始送他进来的男人带回了马车处,范闲出于礼貌又拱手道了个谢,宫典没理他,转头就走。
范闲也不在意,他一私生子大人物想见他就见了,不想见就扔了,这点冷眼相待他也不是受不得,在意这玩意干啥,不过他也不乐意窝回那马车里,就继续挑逗自己那马车旁的另外几匹马。
“范爷莫动。”那马夫回来了,“这马要是惊了可受不得啊。”
范闲眨了眨眼,被迫回到了马车里,朝范府去了。
马车这次可算是到了范府门口,范闲拎着五竹叔那箱子下了马车,舟车劳顿,又莫名其妙去见了那什么贵客,范闲觉得自己脑子疼,晕马车导致的后遗症在下车后站在范府门口那一刻全来了。
他面色煞白,面上出了点虚汗,本红润的嘴唇现在都失去了血色,他站着扶了会儿额,最后觉得自己要找杯水喝。
砰砰砰,范闲敲响了范府的大门。
“少爷。”大门应声而开,侍女站在门口迎接他,虽然没只有一人迎他,但至少也是让他从大门进了嘛。“请随我来。”
范闲应了一声,提着箱子低着头跟着她,他实在是发晕,现在觉得自己在那神庙吃的那俩梨在自己肚子里反抗,好恶心好想吐。
范闲拉住前面那走路仿佛带风的侍女,惨白着脸问道:“能给杯水吗。”
“夫人,那范闲脸色苍白,奴婢怕出了事,就给他搬了把凳子,倒了茶水让他坐着等。”
柳如玉也不是什么心思特别坏的人,她毕竟只是怕范思辙受委屈,听侍女说范闲状态不佳,也就坐不住了,匆匆赶去看范闲。
范思辙本追着账房先生跑呢,现在一看自家娘院子里坐了一人,好奇地上前去看。
“你是范闲?”范思辙绕着这凳子转了几圈,范闲觉着有趣,让那什么小狗一样。
“是。”范闲喝了水又坐了会儿,好了不少,但依旧没啥血色,累得发懵,眉眼依旧没力气地低垂着,对范思辙扯着嘴巴一笑,好一个病弱美人,“那想必你就是思辙了?”
“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范思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不过他对美人没啥兴趣,他就对钱感兴趣,见范闲那凳子旁边放着一大箱子,他一下子就好奇了,“欸,范闲,你这箱子里是啥。”
“那我也想知道。”
“那你打开啊。”
“你试试?”范闲一挑眉。
嘿,来劲了。范思辙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啥箱子是自己打不开的!于是拿起手里的棍子就往上呼。
范闲就这样坐着看范思辙对着这箱子上下其手,愣是一点皮毛都没坏。
可惜可惜。范闲失望,看来真得用钥匙。
这范思辙刚准备第二轮的攻击呢,柳如玉就到了。
“思辙!”她喝道,“你干什么呢。”
“娘。”范思辙有点犯怵,“我好奇范闲这箱子嘛。”
柳如玉转向范闲,范闲点了点头,于是她舒了口气,“你来了,我刚有点困倦,犯了点迷糊,对你有点招待不周了。刚我听他人说你精神不济,现可是好些了?”
“没有没有,姨娘招待得不错。”范闲举了举自己手中的茶杯,示意自己不错,“我好多了,多谢姨娘关怀。”
“思辙没冲撞你吧。”柳如玉瞥了一眼自己那眼里澄澈啥也没有的儿子,恨其不争气地瞪了一眼。
范思辙一脸无辜,于是瞪了范闲一眼。
范闲倒是笑弯了眼,在这种气质下,范若若回来了。
“哥!”范若若提着自己的裙摆跑了过来,“哥!好久不见!”范闲惊喜地站了起来,给了她一个拥抱。
柳如玉看在眼里:“成何体统?”
“姨娘,我是坤泽。”为了合理化这个抱抱,范闲不得已搬出了自己的第二性。
“可若若是天乾啊。”柳如玉更费解了。
what?!!!
也没时间解释这拥抱啥意思了,柳如玉知范闲是个坤泽,对他意见真没那么大,一开始不见也只是想下个马威,那这人不舒服总不能让他昏自己院里吧!本想着让侍女带着范闲去前些日子给他收拾出来的院子歇着先,结果若若倒是自告奋勇,说要送哥哥去。
柳如玉虽然觉得这乾坤有别,可若若到底是也算是范闲亲妹妹,也没说什么,就让他们去了,然后拉起范思辙的手来:“你怎么在这,不应当在读书吗?又追着账房先生讨钱?”
“娘!我错了!别打,别打!”
“许久未见,若若,你真的漂亮了不少,长大了。”范闲小时候把若若当女儿养,现在看见若若这样,颇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受。
“哥,我分化成天乾了。”范若若无奈道,“说起这漂亮,哥你真的好漂亮呀!就是澹州这衣服款式不太好,等你整顿下来我和姨娘去订些衣服来,保证让哥更——”
“停停停。”范闲都快对别人夸他漂亮这词免疫了,“范思辙这名字是谁取得?”
“父亲啊。”范若若轻快道,“怎么了?”
“有水平。”范闲没说啥,反正说了他们也不懂。
范闲这院子挺大的,大概是柳如玉还没吩咐下去所以下人们都没在,这倒是乐得清闲,范闲跟着范若若进了屋,就看见一堆“奇珍异宝”。
庄墨韩的字,四顾剑的剑,还有些不知道出处的宝物。
“这,这都你送我的?!”
“嗯……”范若若讪笑,“哥,你不是寄给我的信里都夹着红楼的章节嘛,虽然这故事世界里只有男女二性,但故事写得甚是精彩,被偶尔来访的闺中少爷小姐瞧见,引以为宝,所以就在私底下流传甚广,这些礼物啊,都是送来求更新的。”
“什么?”
“求更新。”范若若甜甜一笑,“你在信里常提这是更新,我就拿来用啦。”
厉害厉害,范闲点了点头,“不过这书不是我写的,是曹雪芹曹先生写的。”
“我知道的,哥,我送信问过奶奶这澹州到底有没有曹先生的存在,奶奶告诉我没有。”范若若一脸认真的表情,“我知道哥这是藏拙,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不会让别人知道,哥是这个世上最了不起的文坛大家!”
谢谢你啊若若,范闲无语地拿起了茶杯,一口闷了以解心头之闷。
下人禀报说老爷要见范闲,于是属于哥妹俩的闺中谈话就结束了,这事一多,范闲就把若若已经是天乾这事完全忘脑后了,在前往书房的路上才想起来这事,不禁拍了拍自己的脑子。
哎呀真是个不争气的脑子,怎么就把这事忘了!
下人就看着这传说中的私生子范闲少爷对自己又打又骂的,悄悄地离远了些。
范闲推开书房的门就见范建正揣着手看向他。
“闲儿。”范建招呼他把门关上。
“给父亲大人——”范闲刚要跪下,范建摆了摆手,“不整那套虚礼。”他只是看了范闲,“漂亮。”
谢谢啊,但是真不能用来形容我吧。范闲无语。
“这么些年,是苦了你,需不需要我抱着你哭上半个时辰以表歉意?”
“不用不用。”范闲使劲地摇了摇头,那头卷毛也温顺地随着他的动作甩动,倒像是只小狐狸甩毛。
“那就说正事吧,你娘行商,无数奇思妙想,那琉璃,白砂糖,香皂等物皆出自你娘之手。”范建顿了顿,就这样看着范闲瞪大了他的双眼。
哼,小狐狸。范建理了理胡须,继续道,“当年的商号已经做成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是世上财富汇聚的中心。”
“你娘死后,这商号便由皇室掌管了,名为内库。”
“内裤?!”范闲往自己身下一看,又看向范建,“这是我娘取的名号?!如此不雅?”
“慎言,此乃当今圣上定名,这二字怎么不雅了?”
“您别管我,您继续说。”
“内库有部分握在当今长公主李云睿手里,但大半部分还掌握在陛下手里。”范建认真地看向范闲,“虽然李云睿为了把握这内库以天乾之身强生下一女,但陛下还是不肯将内库全然交于她。”
“圣上勤政,国事繁杂,所以他没有精力亲自来管内库,有传言称圣上已将这内库放权到当今宠臣蒋长扬手里。也就是与你定下婚约的天乾。”
“只要你嫁给蒋长扬,这内库必将回到你的手里。”
“陈萍萍和费介不想让你现在进京,我趁他们不在把你接来京都,因为现在是夺回你娘产业的最好机会,也是在夺回本该属于你自己的东西。”
“不过,李云睿也会极力阻止你嫁给蒋长扬。”
“这是为何?”范闲还在消化上面那一大串消息呢,结果这又来一“捷报”。
“李云睿不愿你接手内库,但这不重要,只要陛下下旨,没人能反对成功。”
“可是这皇上干嘛一定要我娶,不对,嫁,不对,反正为什么一定要这蒋长扬啊!”
“陛下有四子,除了小皇子年纪尚小未分化外全是天乾,大皇子领兵在外,如今朝堂上争储的,便是太子与二皇子。”
“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长公主素来是太子一脉的人。”
“皇室财权握在太子手里,这是大忌,所以陛下要换内库的掌权人?”
范建点了点头,眼里多出几分欣赏。
这范建说来说去无非是想告诉范闲,嫁给蒋长扬能拿回他母亲的内库,以及这澹州刺杀极有可能是太子一脉策划的。
范闲理解范建的良苦用心,但理解归理解。“所以您是在给柳如玉脱开关系?”
“你不信?”
“您把太子都搬出来了,我哪敢不信。”
哼,看起来完全不信的样子。范建无奈道,“你跟我来。”
原来是要当堂对峙,范闲看着范建把一切事情脱出后柳如玉那惊恐的脸。
果然不是姨娘干的。范闲一脸无辜地看着柳如玉对他解释。
“我一直相信姨娘。”范闲咧开嘴甜甜一笑,“毕竟只是一个私生子坤泽,没必要下死手。”
“我……”柳如玉必须承认范闲这句话戳中了她的心,范闲只是一个坤泽,是不大能介入这家产之争的。
“是呀,我作为天乾都好好活着呢。”范若若点了点头。
范建投过去了一个不认同的眼神,若若笑了笑,“姨娘这些年一直待我极好,是肯定不会对哥哥下手的。”
饭后,范建又强调了一遍范闲要嫁给蒋长扬这事的决心,又讲了范闲他娘的英勇神武,范闲啥也没听出来就听出这便宜爹也太欣赏自己这金手指娘了。
“我不愿。”范闲嘟了嘟嘴,“我连这蒋长扬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呢。”
“是男的。”范建道,“你若不喜,婚后养的小的便是了,这内库是你娘的东西,是你娘一辈子的心血,必须拿回来。”
“我明白,内库对你很重要。”范闲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范建的眼睛,“可我不想和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成亲。”
“我不是一个交易的筹码,不是一枚棋子。”
“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