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巷 见义勇为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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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清晨，总是带着一种独有的匆忙与慵懒交织的气息。天边的朝阳才刚刚挣脱远处楼宇的束缚，浅金色的晨光透过薄薄的晨雾，细碎地洒在城市的街道上，给斑驳的墙面、翠绿的梧桐树叶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街边的早餐摊已经支棱起来，蒸笼里冒着白白的热气，豆浆的香甜、油条的酥脆香气混着清晨微凉的风，在空气里慢慢飘散，唤醒了还未完全苏醒的街区。
这条连接着居民区和学校的街道，向来是学生们的必经之路，隔壁是永和高中，再往前走几百米，就是永信小学，一到上学时间，总能看见成群结队、穿着校服的学生说说笑笑地走过。可今天，吴愿注定是那群学生里的异类。
吴愿又起晚了。
对他这个永和高中出了名的校霸来说，早起上学、准时赶早自习，简直比登天还难。昨晚在网吧待得有点晚，今早一觉醒来，窗外已经大亮，他慢悠悠地洗漱完毕，随便套上校服，连扣子都没系全，里面搭着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随意地扣在头上，额前的碎发乱糟糟地垂着，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微微抿起的薄唇，浑身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散漫与桀骜。
校服外套被他随手搭在肩头，拉链拉得歪歪扭扭，书包单肩挎着，带子滑到胳膊肘，他也懒得去调整，就这么晃悠悠地走在上学的路上，脚步拖沓，半点没有快要迟到的紧迫感。抬手瞥了眼手腕上那块款式简单的电子表，红色的数字跳在表盘上——七点四十三分。
永和高中的早自习七点半就开始了，他已经迟到十几分钟，就算现在跑着去，也免不了被门口执勤的学生会抓个正着。更别说，再过几分钟，隔壁永信小学的上课铃也要敲响，低年级的小朋友们早就该进校门了。吴愿对此毫不在意，迟到、违纪、被学生会记名，对他而言早就成了家常便饭，尤其是黎羽，天天盯着他的错处，两人见了面就没好脸色，他早就习惯了这种被紧盯的日子，但是有时候还是特别的不服，干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懒得跟别人吵架
他走的这条路是近道，紧挨着一家网吧，网吧的侧门连着一条窄窄的小巷，巷子不深，却因为两侧都是老旧居民楼的围墙，显得格外僻静，平日里只有少数抄近路的行人会走，清晨这个时间段，更是连个人影都少见。吴愿原本低着头，百无聊赖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脚步刚挪到小巷口，耳朵忽然动了动，原本散漫的神情，瞬间就淡了下去。
巷子里，传来了不对劲的声音。
不是风吹过围墙的簌簌声，也不是远处路人的交谈声，而是夹杂着粗暴的推搡动静，还有一道细细小小的、带着哭腔的女童声音，那哭声怯生生的，又满是极致的恐惧，断断续续的，像是被吓得不敢大声哭，只能压抑着抽噎，听得人心里莫名发紧。中间还混着两个少年蛮横的呵斥声，语气嚣张又刻薄，全然没有半分顾忌。
吴愿的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紧绷的结，眼底的散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他从小在这片街区长大，耳力向来敏锐，再加上平日里见惯了打打闹闹的场面，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根本不是小孩子之间的普通玩闹，分明是有人在欺负弱小。
心里那股子护短的劲儿瞬间涌了上来，他最见不得的就是以大欺小、恃强凌弱的事，尤其是对着年纪这么小的孩子下手，简直卑劣到了极点。没有丝毫犹豫，吴愿把搭在肩头的校服外套往地上随手一丢，动作干脆利落，原本拖沓的脚步瞬间变得急促，身形矫健地朝着小巷深处冲了进去，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戾气。
小巷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两侧的围墙斑驳老旧，墙根处长着些许青苔，地面还算平整，可眼前的画面，却让吴愿原本就冷下来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只见巷子最里面的墙角处，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个看着只有三年级模样的小女孩，穿着永信小学的校服，背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书包，原本扎得整整齐齐的两个羊角辫，被扯得歪歪扭扭，其中一个辫子上的蝴蝶结都掉在了地上，发丝凌乱地贴在哭红的小脸上。她小小的身子紧紧缩在冰冷的墙角，双手死死抱着怀里的书包，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小嘴唇抿得紧紧的，不敢放声哭，只能发出细碎的、压抑的抽噎声，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惶恐与无助，看着就让人心疼。
而在小女孩的面前，站着两个看着十三四岁的少年，明显是初中年纪，穿着不合身的宽松外套，头发染得黄一块红一块，看着流里流气，一脸吊儿郎当的蛮横模样。其中个子高一点的那个，正伸着手，一次又一次地推搡着小女孩的肩膀，把她往墙角里挤，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另一个矮一点的，则伸手去抢小女孩攥在手里的零钱，那钱看着不多，也就几块硬币，应该是家长给她买早餐的钱，可他却不管不顾，非要抢过来。
“小屁孩，赶紧把钱交出来！别磨磨蹭蹭的，找打是不是？”
“就是，哭什么哭，再哭把你丢在这，让你回不了学校！”
“我们就在这等着，你不交钱，别想走！”
两个少年的语气嚣张又刻薄，完全没把这个年幼的小女孩放在眼里，看着她害怕得发抖的样子，非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越发得寸进尺，享受着这种欺负弱小的快感，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恶劣，多没有人性。
吴愿看到这一幕，胸腔里的怒火瞬间就烧了起来，一股戾气直冲头顶。他大步流星地跨过去，没有丝毫停顿，一把就将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宽阔的后背，牢牢地将小女孩护在怀里，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生怕自己的力道太大，吓到这个已经吓坏了的小家伙。
小女孩突然被人拉住，身子先是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可感受到身前传来的安稳又带着力量的气息，还有那个高大的背影，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小手紧紧抓着吴愿卫衣的衣角，把脸埋在他的后背，不敢再看眼前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少年，抽噎声也小了很多，像是找到了唯一的依靠。
那两个初中生抽了个冷气，被突然冲出来的吴愿吓了一跳，原本嚣张的动作戛然而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向吴愿。可当他们看清吴愿的脸时，两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从原本的蛮横嚣张，一下子变成了惊恐与慌乱，眼神躲闪，身子都不自觉地开始发抖，刚才的气焰瞬间灭得一干二净。
他们认出来了。
眼前这个浑身带刺、气场冷得吓人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永和高中赫赫有名的校霸——吴愿。
高个少年咽了口唾沫，强装着镇定，梗着脖子想要撑场面，可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你……你是谁啊？这是我们跟她的事，你少管闲事！”
吴愿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与冷意，他往前迈了一步，周身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住两个初中生，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他盯着两人，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丝毫客气，作为校霸，他向来不会对这种卑劣之徒讲情面，话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戾气，直白粗俗却三观极正，句句戳中他们的痛处，骂得直白又解气，满是对他们丧失人性行为的怒斥：
“少管闲事？你们两个兔崽子，也不看看自己在干什么？对着一个才上小学的小丫头推搡抢钱，把人吓成这样，你们也算个人？年纪不大，心肠黑透了，半点儿人性都没有！”
“知道我是谁还敢嘴硬？我吴愿管的就是你们这种欺软怕硬的杂碎！有本事跟同龄人横，对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下手，算什么东西？窝囊废都比你们有骨气，简直丢尽了初中生的脸！”
“她的钱是爸妈给她买早餐买文具的，你们也好意思抢？把人逼在墙角，吓得不敢哭出声，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到底有没有点儿做人的底线？这种缺德恶心事都做得出来，简直畜生不如！”
“我告诉你们，今天有我在，你们别想动她一根手指头。赶紧把抢的钱拿出来，别等我动手，到时候，你们哭都来不及！”
吴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字字句句都透着怒火，把两个初中生以大欺小、毫无良知的行为骂得淋漓尽致。两人被他吼得脸色发白，头都不敢抬，双腿微微发抖，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矮个少年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抢来的硬币，递到吴愿面前，手都在不停发抖：“我……我们还回去，再也不敢了……”
吴愿冷眼瞥着他，伸手接过硬币，掌心攥着那几枚带着凉意的硬币，周身的戾气才稍稍散了些许。
就在这时，身后的小女孩轻轻拉了拉吴愿的衣角，软乎乎的小手抓着他的卫衣布料，声音细细小小的，还带着未消的哭腔，却格外清晰：“哥哥……谢谢你……我叫黎莉，是永信小学三年级的……”
吴愿的身子瞬间一僵，周身的冷意和戾气，在听到小女孩软糯的声音后，一下子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缓缓转过身，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名叫黎莉的小女孩齐平，动作放得无比轻柔，生怕吓到她。他伸手把攥在掌心的硬币，一枚一枚地放到黎莉的小手里，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指尖动作温柔，和刚才那个冷厉狠戾的校霸，判若两人。
“黎莉是吧，名字真好听。”吴愿的声音放得极柔，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耐心，“别怕，那两个坏家伙已经不敢来了，钱收好，别再弄丢了，也别再被人抢了。”
黎莉仰着小脸，哭红的眼睛像小兔子一样，她紧紧攥着手里的硬币，用力点了点头，小声说道：“谢谢哥哥，你是好人。”
一句简单的“好人”，让吴愿心里莫名一暖。他在外人眼里，是天天违纪、不服管教的校霸，是老师眼里的问题学生，是学生会死对头眼里的刺头，从来没人用“好人”这个词形容他，可此刻，从这个小小的黎莉嘴里说出来，却让他觉得格外受用。
他伸手帮黎莉理了理凌乱的羊角辫，捡起掉在地上的粉色蝴蝶结，小心翼翼地帮她系好，又把歪掉的书包重新背好，拍了拍书包上的灰尘，沉声叮嘱道：“以后上学，别走这种偏僻阴暗的小巷，太危险了。要走大路，跟同学结伴一起走，要是再遇到有人欺负你，就大声喊人求助，或者拼命往前跑，知道吗？”
黎莉乖乖地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模样格外乖巧：“我知道了哥哥，我以后再也不走这里抄近路了。”
吴愿站起身，再次转头看向那两个还愣在原地的初中生，眼神又恢复了刺骨的冷意，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滚！以后再让我在这附近看见你们欺负小孩，欺负任何弱小的人，我见一次收拾一次，绝不轻饶！好好记着今天的教训，学着怎么堂堂正正做人，别再干这种没人性、缺德冒烟的混账事！”
两个初中生如蒙大赦，连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低着头，慌慌张张地转身，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小巷，转眼就没了踪影，再也不敢出现在这片区域。
确认那两个初中生彻底跑远，绝对不会再回来找麻烦，吴愿才彻底放下心来。他捡起地上刚才丢掉的校服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重新搭在肩头，然后牵着黎莉软软的小手，慢慢走出僻静的小巷，朝着永信小学的方向走去。
吴愿小心翼翼把黎莉送到校门口安全区域，又一次蹲下身，认真叮嘱：“快进去吧，好好上课，保护好自己，平平安安的就好。”
黎莉用力点点头，朝着他用力挥了挥小手，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跑进了校园，走出去很远，还频频回头看向吴愿，甜甜的笑着挥手道别，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教学楼门口。
吴愿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安全入校，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转身朝着永和高中疯狂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