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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死局 糟糕!百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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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百里屠苏扶额无言。
看来我们早已落入对方陷阱,只是并无察觉而已。如今看来,其他人各自失散的可能性也非常大。只是不知他们是否平安……
吹了一声口哨,想唤来阿翔。然而空中一片寂静无声。
“我说,木头脸……该不会……从一开始大家就已经失散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我一直以为前面的是少恭啊!”
“事已至此,多说无用。现在应当考虑如何寻找其他人脱离这片诡秘之林。”
百里屠苏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回想起至今遭遇的种种诡异情形,似乎已经无法用正常思维解释。
要说若是自己多疑倒也还好,只怕是有人暗中作梗,叫他们一行不得顺利。倘若真是这样如今的局势,我在明敌在暗,可以说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掌控之中,生机渺茫。
但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做到这般地步?而它又有何目的?……
一切都无从得知。
身处深山野岭,身后是重重迷雾,前方即将面临的一切皆是未知。他们别无选择。
“此地虽荒无人烟却不再有浓雾环绕,我们且往前行进,希望能够遇上欧阳先生他们。”
百里屠苏再三考虑作出决定,虽前路凶险却不能坐以待毙,这里除了他们二人与形态相似的树木草丛找不到其他活物的气息,如果不寻找出路,不出几日便会耗尽体力衰竭而亡。
“你认得路?”
方兰生显然有些怀疑。其实早在百里屠苏醒来之前,他便已经小范围地查探过着附近,发现几步之内便能制人迷乱,光凭自己根本不可能找到出路。以前他曾听说过古人擅奇门遁甲之术,能够以石木为障困人、兽于无形。莫非他们无意间闯入了某位高人所设之局?
“不认得。”
百里屠苏实话实说,也不想多解释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往前疾步走去。
距离他们进山已近半日,此刻隐约能够感到外界日头渐渐西沉,即将消逝。若不尽快在夜晚来临前找到出口,只怕事情会更难办……
“你不认得路还一个劲地走?!我们这样根本就是在原地来回转,怎么可能出去?!”
方兰生怒极,双手叉腰停在原地。
百里屠苏身形一顿,略微偏过头来。
“难道你有办法出去?”
“我……我只是还没有想到!”
“那便乘此时机试试运气,看能否找到缺口突出。时近日暮,只怕来不及——”
“什么来不及?”
“无事……与其坐着蒙头苦思,不如努力寻找生机。”
“你!果然是对牛弹琴,不可理喻!”
“那你呆在原地便是,莫要跟来。”
说罢加快脚步直直往前走去。心想那家伙应该会跟上来吧,便再无回头。
不一会儿身后果然响起萨萨的脚步声,听上去似乎有些犹豫但始终没有与自己拉开过距离。
少了那个人在耳边唠唠叨叨,百里屠苏不由地松了一口气。以现在的距离,万一夜晚前无法脱身,自己煞气发作之时也可能让他早些逃跑……
这样走了一段山路,屠苏突然惊觉身后没了那跟随的脚步声。心下一紧地转过身去,却发现身后早已空无一人。
那傻瓜没有跟上来?!糟糕!
来不及多想,屠苏立刻原路飞奔回去。沿着自己脚步踏出的痕迹细细搜寻,很快便在一株老榕树下发现了抱着腿缩成一团的方兰生。
“你……怎么了?”
看那青衣少年似是忍受巨大痛楚一般,双手紧紧地抱着右脚踝处,重重地喘息着,无法站立,更不用说赶路了。
看到百里屠苏折返回来,方兰生一路累积的愤懑与疲惫瞬间化为一股难言的委屈涌上心头。
“你怎么不走了?继续走啊……用,用不着管我……”
百里屠苏像是未听见一般疾步上前,蹲下身,尽量小心地挽起少年的裤腿——所见之景令他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
那脚踝处因崴伤而肿得相当严重,并且伤处已经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紫红色。想必是伤势未愈又情急赶路的缘故。
百里屠苏不由心生愧疚。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是何处所伤?”
“哼!本少爷在那雾中被枯枝崴伤,都大半天了,百里公子可算是注意到了啊……果然是心细如发。”
原本若是平常听闻此言百里屠苏必然甩头走人,然而如今只得无言以对。
方兰生实在痛得忍受不住,一口气吐完几句话之后,便面色惨白汗如雨下,扶着树干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你在此地等候,我去山中寻些草药,可以暂缓疼痛。”
“你要走?!”
百里屠苏点点头,站起身。
“那,那个……你确定要走吗?这里到处都长得一样。你……你能找得回来吗?我是说,万一你一个人遇上啥豺狼虎豹的,应付不过来丢了小命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嘶——”
百里屠苏盯着支支吾吾明显口不对心的少年看了许久,似乎有些明白过来——自己若是离去,他一人在此岂非难以应付?
既然不可分开,难道要一直呆在此处?他的伤若不处理,只怕会留下病根……
“木头脸,你干嘛?”
惊诧地看着木头脸背对自己蹲下,双手向后向自己伸过来,吓得动弹不得。
“我背你。”
“啥?!”
“别说话,快点。”
“不是!你把本少爷当什么人啊!堂堂七尺男儿要人背?!说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啊啊啊,好痛,你轻点!”
“闭嘴,很吵。”
“你!也不想想是谁害的!”
“……”
百里屠苏默然地背起一直吵个不停的方小少爷。意外的是,这位看起来嚣张的少爷,身子骨却是小巧得很,背在身上根本感觉不出那是一位衣食无忧的富家公子。
从未背过人的百里屠苏此刻脑海中忽然闪过极幼时趴在父亲背上的模糊记忆,那种感觉温暖而安心,即使在父亲离去后的十多年里,每每想起依然心中怀念。
心中默默想着,身后不安扭动的身子也逐渐安静下来,认命似的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百里屠苏身上。
两人无言地走了许久,兰生因伤痛而呼出的气息擦过屠苏的耳廓,升起一丝异样的触感。虽说兰生并不重,但背着一人徒步走上如此长一段距离,难免还是有些辛苦。兰生看着一滴细小的汗珠顺着百里屠苏的额角流下,心中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觉得累就歇歇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
“好吧,明天换你脚肿了我可不背你。”
“……”
“说真的,你可不可以不要间歇性耳聋?”
“我在听。”
“呼……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脚……可好些了?”
“嗯,好多了。没刚才那么疼了。”
“那便好。”
“……”
于是方兰生再次惆怅。
“很多年了……很久……都没有人再这样背过我……”
“小时候,每逢集市或者花灯节,爹娘便会带着姐姐们和我一起去。那时候,总是有人抢着要背我。后来有一次,我被惹火了,一生气便不要人背坚持自己走路……可是到了最后,还是逛累了被人给背了回去,呵呵。现在想想都丢脸得很……”
“……为何要说于我听?”
“木头脸你不寂寞吗?”
“?!”
仿佛被什么刺中,百里屠苏突然被兰生的话所惊住。
“何处此言?……”
“我看你每天都闷闷不乐的样子,似乎有很重的心事——虽然你这个人既野蛮又粗暴……呃还有点儿自以为是,但是我知道你并非大恶之人……那个,俗话说‘往事皆成空’你干嘛不看开一点,多想想往后呢?”
“往后?”
“嗯,再难过的事儿都会过去,就像我,虽然每天被二姐威胁浸猪笼,但现在不照样活蹦乱跳的。所以说人活着就要看开一点,不然不就什么乐趣都没有了?”
“……”
百里屠苏微微摇头。
“你什么意思?是说我讲的不对?!”
方兰生用力一拳敲在百里肩头,引得一声隐忍的低吟。
这下轮到兰生愣住了,因为他听出这声音并非百里屠苏平常所发之声——而是混杂着腾腾杀气的妖邪之音!
几乎就在同时,兰生感到身下之人微微颤抖的周身升起一团黑红之气,邪魅万分。
“木,木头脸,你怎么了?”
“……快走……”
“什么?什么快走?”
“快跑!跑得远远的!”
“!”
被甩下肩头的一瞬间,方兰生看见那熟悉的朱砂痣之下一双血一般鲜红的眼睛,在那可怖的杀气包围之中,有一种慑人心魂的力量。
这……还是木头脸吗?!这是怎么回事?!
“木头脸你冷静一下!”
“离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你让我走到哪里去?!反正我不会走的,你说什么都没用……”
“你!”
刹那间煞气腾升,百里屠苏以电闪雷鸣般的态势抽出焚寂,飞身直逼方兰生。兰生一惊之下本想闪身躲避,却忘记脚踝受伤,一下吃痛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便跌倒在地。所幸也因此躲过了焚寂的攻势。
“哇!你干嘛!你疯了?!”
“……杀……我杀了你……”
“你,你你别过来!木头脸你快醒醒!”
眼看着焚寂一步步进逼身前,方兰生想逃却怎么也动不了,身体因过度紧张而反应迟钝,连正常的自保都无法做到。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绝望地以为会在此死去。眼前这个黑衣少年前一秒还温柔地背着自己,后一秒便要手执长剑取自己的性命,而自己却是连一句为什么都无法问出口。何等的可悲……
二姐……少恭……
方兰生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许多人的面孔,心中凄凉地呼喊着那些无用的字眼。等待着利剑刺穿自己的身体。
然而耳边一声疾剑破风,紧接着便是重物倒地之声。
兰生急忙睁开眼,却见那焚寂擦着自己耳边刺入树干,而百里屠苏却捂着被鲜血浸透的右肩不支地单膝跪地。在屠苏身后,一条长而粗壮的藤蔓直直地化为利刃,穿透了他的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