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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情蛊 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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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寨,云南边邑的一个小村落。
虽说近几年旅游业的狂热发展带动了全省的发展,但省内像云溪寨这种扶不上泥,跟不上旅游潮流的城市还是不少的。
不过云黎才不在意这些。现代都市里的科技他不懂,在山林里自由自在的反而更让他快乐。
但就是这样一个基础设施不完善,村里都不一定通了wifi基站的山卡拉,最近来了一群格格不入的黑衣人。
云黎缩在一棵老榕树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树皮,心跳得厉害。目光,不受控制看向不远处的人群。
中央站在一个身材挺拔修长,衣着精致考究的高大男子。据村里阿嬷说从很有钱的地方来的总裁,这次是过来考察寨子的。如果能成,寨子相比就会很快富裕起来。
云黎有点怵这位少爷。一周了,他每天都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露出价值不菲的腕表。站在那儿,身姿如松,看上去就不是很好说话。
“……云溪寨的自然风光和文化遗产,确实有独到之处。但各位也清楚,交通不便、基础设施落后是硬伤。投资不是慈善,我们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考察。”
被批评不是很好说话的总裁靳沉正在跟族长说话,声音不高。
云黎躲在树后面偷偷地看他,看着看着却走了神,思绪飘回到前一天。
“阿黎啊,寨子的情况你都看到了。凌总,是咱们等了这么多年,唯一像样的大老板,是咱们寨子的救命稻草。”
云黎乖巧地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寨子太穷了,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留下的多是老弱妇孺,学校都快办不下去了。
族长浑浊的眼睛盯着阿黎,压低了声音:“可是这位凌总,你也看到了,金贵得很,嫌咱们这里路难走、屋子潮、虫子多……我瞧他那意思,怕是考察完就要走。他一走,寨子的希望就没了。”
阿黎听得心都揪紧了。
“族长爷爷…你不要太难过呀,我觉得…还是可以有机会的!”
族长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接话道:“是啊,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阿黎啊,寨子里就你的蛊术最灵……那位从大城市来的靳总,是咱们寨子脱贫唯一的指望了。可他金贵,吃不得苦,看样子是待不住了,你得让他,对咱们这念想才行啊。”
阿黎懵懂地抬头:“念想?”
寨老含糊其辞:“就是……让他愿意为咱们留下来,投钱,开发。你要用同心蛊,让他见着你,就觉得欢喜。”
阿黎惊得瞪大了眼睛:“族长爷爷!这……这蛊怎么能乱用……”
“况且…况且,那位哥哥是男的,我…我也是男的啊!”
“正是如此,才不会酿出什么大错啊!”族长打断他,“阿黎啊,着不是乱用,是为了救整个寨子。我们不要他的命,不动他的财,只求他能对咱们寨子多点好感,愿意留下来投资!阿黎,你是咱们寨子最好的蛊师,天赋高,心又纯,这蛊由你来下,最稳妥不过。”
他挽住云黎的手,双眼含泪:“你找机会,把母蛊下到凌总身上。阿黎啊,算爷爷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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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被族长的声音打断,“阿黎呀,怎么还害羞?快过来见见靳总。”
云黎猛地回神,在一片善意的笑声中,有些局促地从树下走出来,一步步挪到靳沉面前,小声说:
“靳总你好。”
“嗯。你好。”
面前的少年带着一种山野清泉般的纯净感。眼眸清澈得像未经污染的山涧,皮肤跟山里其他住民不像,白得很透人,亮的也很红润。
第一周来到云溪寨时,靳沉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这位娃娃脸少年。不过他性格很怯人,像受惊的小鹿,远远瞥见他,还没来得及靠近就溜得没影。这时也是低着头,像是逢年过节被家长领出来见人的小孩。
想到这,靳沉轻笑一声,一句话脱口而出:
“你很怕我?”
族长连忙打圆场,笑容满面,“靳总您别见怪,阿黎这孩子就是脸皮薄,平时少见生人,害羞得紧。”
“嗯,看出来了。”靳沉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顺着话题问,“他看上去年纪不大,还在念书?”
“我二十一了。”云黎忍不住抬起头辩解,脸颊鼓了鼓。
族长哈哈一笑:“哈哈哈哈,咱们阿黎是寨子里最显嫩的娃娃嘞!”
云黎小声嘟囔:“才不是娃娃。”
靳沉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又听族长马上说道:
“阿黎啊,听说你最近自己研制了很好吃的绿豆糕是不是呀,靳总他们远道而来,你领爷爷去拿一些跟他们一起分享好不好?”
云黎眨巴眨巴眼睛。
还没反应过来,族长已经拉着他走了好几步,迈出门外便小声地对着他说:“爷爷已经在一盘绿豆糕里替你把母蛊下好了,你端给那位靳总吃,之后一切看你的了。”
不久后两人端来了糕点,族长手里的绿豆糕叠在一起,同寨子里的人一同把糕点分给了靳炎带来的其他员工。
云黎手里端着的则是经过精心摆盘,一盘精致小巧的糕点,被族长爷爷带着上前:
“阿黎,把绿豆糕给靳总尝尝吧。”
云黎不太情愿地走上前,把盘子递过去,说:“靳总,给你的。”
靳沉笑了笑,道了声谢,抬手准备把那块盘子中的绿豆糕拿起来。云黎感觉他抬手的瞬间,时间都黏在一起,变慢了无数杯。
靳沉指节分明,修长的手即将落下。少年却突然把手往后一撤。
“我想起来这盘没有下糖!你先不要吃了。”
靳沉一愣:“没关系。”
云黎头都摇成了拨浪鼓:“不行的!”说完没等回话,端着盘子一溜烟就跑远了。
跑得比第一次见他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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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寨子……”
“投资不是慈善……”
“哎,烦死了!”云黎烦躁地把整个脑袋埋进水里。直到憋不住气了才抬起头,水花四溅。
他大口喘着气,水珠顺着湿漉漉的黑发滑过白皙的脖颈和胸膛。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放在旁边矮凳上的、换下来的衣物——白天他心神不宁,把同心蛊的母虫装进陶罐,随手塞进了裤袋里。
此刻,裤袋边缘,似乎……是空的?
云黎心跳漏了一拍。他猛地从木桶里站起身,也顾不得浑身湿漉漉地滴水,一把抓过裤子,手指颤抖地在口袋里摸索。
空的!真的是空的!
陶罐呢?!
他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清醒,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胡乱套了件衣服就冲出了小屋。
会在哪里丢的?白天他去过哪里?议事坪?回来的小路?屋子周围?
他像只无头苍蝇,借着朦胧的月光,在自己白天可能经过的每一个角落焦急地搜寻。草丛里、石阶下、树根旁……他弯着腰,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把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带着些许诧异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在找什么?”云黎浑身一僵。
月光下,靳沉就站在几步开外。他似乎也是刚洗漱过,换了一身深色的休闲装,头发不像白天那样一丝不苟,几缕湿发随意地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随性。
他手里拿着手机,大概是出来找信号的。
云黎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想用手臂挡住身体,却又意识到更紧要的是找到蛊虫,一时间手忙脚乱,语无伦次:“我……我丢东西了……一个,一个小罐子……”
靳沉诧异问:“装绿豆糕的吗?”
哎呀!什么绿豆糕啊!云黎急得都快哭了。
凌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白天就注意到这个少年看他的眼神躲躲闪闪,此刻又是这副模样。虽然觉得有些麻烦,但看着对方那副快要急哭的样子,他那点不悦,终究是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压了下去。
“什么样的罐子?很重要吗?我可以帮你一起找找。”
“很重要!是陶的,这么大小,”云黎用手比划着,“上面有花纹……”
靳沉没再说什么,他居然真的低下头,借着月光,帮着在四周查看了起来。
“是那个吗?”忽然,靳沉指着不远处一丛茂盛的凤仙花根部。
云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个陶罐果然静静躺在花丛的阴影之下,大概是白天他从裤袋里拿东西时不小心带出来的。
他忙要跑过去捡,但靳沉的脚步比他更快,他很快把那个小罐子捡了起来。就在这时,云黎注意到一只通体晶莹,散发着微弱金芒的小虫,意外地地从罐子的裂缝中钻出。
它似乎被活人的气息惊动,在空中盘旋了半秒,然后像是认准了目标,径直朝着离它更近的靳沉飞去。
靳沉只觉得手腕上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刺痛。他皱了皱眉,低头看去,皮肤上除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红点,什么也没有。
于是随意地用手搓了搓那个小红点,并未在意。
“怎么了?”他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云黎,语气带着一丝不解。
这少年,怎么看到只虫子吓成这样?
云黎的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母蛊钻进了靳沉体内。
整个过程,他浑然不知。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