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第 88 章 且看古月黄 ...
流言比风更快,一吹也就变了方向。
“喂,你们怎得还在这优哉游哉地喝茶呢,陆宁府有大事发生,你们是没见到哇。”
“什么事,不就是知府死了么,朝廷自然会派新的官员来,与我们这些小民有甚关系。我们自然是喝茶的喝茶,放屁的放屁,管他们做甚的。”
“何止是死了,死得蹊跷得很。”
“怎么,难不成是马上疯,死在哪个女子身上,我可听说这林知府有些好美色。”
“瞧你这话说的,只知道些床上的事情,是被个年轻女子一剑刺死的嘞,那血在东仓前流了一地,红的黄的灰的,真是吓人。”
“还不是因着女子死的,莫不是负了那女子的心,我看这情仇最是难解。”
“嗨,叫你们在这坊间瓜子花生烟酒茶的,把这事都给讲偏了。说是那姑娘带着太子殿下的手谕来陆宁,要林知府开仓放粮,只林知府不认那令,死活不肯开。那姑娘便说要密谈,没想到这一密谈,再出来就是一柄长剑抵着林知府的胸膛,也不知怎么回事,只一眨眼的工夫,那长剑就捅穿一个活人,那官袍都被扯成稀碎。”
“照你这么说,这姑娘是个侠女啊。只是这仓最后开成没有?”
“自然是要开的,你们是不知道哇,那剑好生锋利,那姑娘好大的力气,只一剑劈将下去,再一脚踢将开来,就将那仓门踏成粉碎。那气势,比今天的日头还要烈。”
“既是开仓了,怎么没听说派粮?我家丈人就在陆宁府钟祥县,苦这大旱天气,愁得不行。”
“你们怎么连这都不知道,那仓里的米粮都已经烂成灰,别说人吃,就算是饿牢里的鬼都不吃。”
“我看你又在这里嚼蛆来,去年冬天我随百夫长送粮去陆宁,满满的都是新粮,哪有三、四个月就烂成灰的道理。”
“你这村夫说话好生无礼,我看你才是舌头抹了巴豆满嘴喷粪呢,你没看见就休来与我哰吠。”
“诶,都少说两句吧,吵这些做什么,你既说是仓里的米霉成烂灰,那新粮去往何处,总不能是被太阳晒化了吧?”
“新粮么,我想总是到了谁口袋里去的。哼,这些为官的,整日里只知道套钱出来,哪管我们死活,只可惜那姑娘,闹市杀人罪加一等啊。”
“这话我就不同意了,没有这姑娘,我们哪能知道这些事情,恐怕我们还以为仓中米粮能救命哩。”
“那你说咋办,难道我们都去说林彦文不是那姑娘杀的,毕竟剑就在她手中,我们都看得真真切切。”
“喂,你们几个小点声说,我告诉你们,那姑娘不是旁人,是巡按御史的客卿,就算是杀了林彦文也没事。”
“那怎么能成,要我说杀人便得伏法,虽说林彦文恐也有些罪,那也得王法惩处,哪轮得到她一个女子来代天执法。谁知有没有私人恩怨,日后若是有旁的什么人也做了什么大人物的门子,随意捏个理由来杀你我,我们哪有还手的余地?”
“说的也是这个理,但我想她一个姑娘为着何事,何必要这样豁出一切断送己命。”
“谁说不是啊,我晨间在东仓门口见过她咧,还听见有人叫她名字。”
“哦,那你说说看,她叫什么名?”
“叫沈若朴,不过双十年华,当真可惜可叹可敬呐。”
“你们也认识沈若朴么”,严时令照掌柜的吩咐来这处送些吃食,恰听见若朴的名字,便笑盈盈地开口来问。
“哟,这不是九安楼的伙计么,又来送茶点?你不是一向消息灵通么,怎么不知道这事”,那人打趣他。
严时令又赔笑道:“好相公,好官人,我今日晨间是真真地没有闲工夫,忙的是汗如雨、脚似风,还请你们告诉我咧。”
“你过来”,那人悄声说完,严时令饶是平日里口舌再好,这会也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说话了,你这小子可是听见知府的死状有些害怕?”
“我确实有些害怕”,严时令呵呵一笑,又问,“相公可见过那沈姑娘是何模样?”
“我去的时候林知府已经断气,我”,那人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敢看那姑娘长什么样,只记是身青灰衣袍,一支木簪,有柄长伞。”
这些都对得上,严时令只觉脑中有雷轰鸣,沈若朴的背包还在九安楼,他得早些回莫叫别人看见那包。
“喂,小伙计,做什么着急忙慌的,你还得找我五个铜板。”
“抱歉抱歉,掌柜催得急,我马上就找零”,严时令提着食盒匆匆回转九安楼,见背包在柜台旁安然无恙,心中忧喜参半,且先将她的背包放好,她不是说有空就来取么?
就当他拎起背包准备藏起来时,又得掌柜一句呵斥:“这是那位女客的东西,你晨间便看来看去,这会又动手动脚,虽说她来得晚些,你休要起些别的心思。”
这可真是误会他严时令,“掌柜的有所不知,那姑娘说叫我送到前街去,还请掌柜稍候,我去去就回。”
哪有什么前街后街,严时令将那背包藏在自己家中一个斗柜中,又上了两层锁,待他满头大汗往九安楼赶时,碰上掌柜匆匆而来,问严时令:“那姑娘可是叫沈若朴?”
严时令不敢说真话,要是他说确实是这个名字,掌柜的势必要将她的东西交给官府,只答道:“我哪里晓得她叫什么名字,我只知道她姓沈来。”
“你方才又见过沈姑娘?”
严时令连忙点头:“是、是,见过的,只是沈姑娘事情办完便赶回武昌,掌柜的找她有事,可是钱没结清?”
掌柜的连连抚上胸口:“那就好,真是吓死我,我还以为沈姑娘就是今日杀了知府的沈若朴,方才听他们讲真是吓我一大跳,以后再也不接待夤夜来店的年轻女子,想想真是后怕啊。”
严时令忙出言为若朴辩白:“掌柜说哪里话,若是林彦文腾笼换鸟,将我们这些人救命的米粮调换成没人要的陈米,他死不足惜,就算林彦文没做这事,他也是监管不力,哪能怪那位叫沈若朴的姑娘。”
“唉,你不怕我怕,你快快回去做事,今日早早关店落锁,不准卖酒给那些嚼舌的人,就说如今连取水都困难,没有酒卖。”
“遵命,小伙计这就去办!”
掌柜见严时令往九安楼方向去,自己却往前街严家去,他家只有个老母亲,因年老患上圆翳内障【1】,双眼皆有些看不清。
“令儿你怎么又回来了,你到店前站着才能有客去啊,我们得着掌柜的照顾,你老回来做什么?”
“田婆婆,是我吴中禄”,掌柜的报上姓名,思忖片刻才又开口,“方才时令回来过?”
田婆婆摸索到门边:“是啊,我问令儿回来做什么,他说替人保管个东西,神神秘秘的,也不准我看见。令儿可是又在楼里犯了些什么错?”
吴中禄心中的那杆秤又有些偏:“时令他勤快得很,没犯什么错,那东西是我叫他带回来保管的,田婆婆你不要教别人知道这事,不管谁来问都不要说。”
田婆婆又摸索至桌边,请他喝茶:“好,好,吴掌柜进来坐吧,我倒杯茶来与你喝。”
“不麻烦婆婆,我得看顾着店里,等过几天我再来讨茶喝”,吴中禄走得远些才长叹一气,今日需得在天黑前关店。
四月廿日热得不寻常,天才刚黑,陆宁府的事就传遍汉江东西,长江南北。
却说长江之南,洞庭湖畔,林致和与唐澜刚从姓秦的粮商家出门,便见岳州同知牟千卞迎面而来,急急开口:“陆宁府的粮仓里都是坏粮,因着这个缘故,林彦文今日被个叫沈若朴的年轻女子刺死了,府台请二位速速回衙。”
林致和与唐澜交换过眼神,林致和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但最终还是捻过手中粮单,镇定开口:“多是风闻,我们先回府衙。”
岳州知府肖均已在衙内等上两刻钟,见林、唐二人回来,也不掩饰什么,直言:“致和,传言已到岳州,我已去信沔阳纪嘉,只是不知确切的消息何日才能到。”
四月廿日这夜,林致和是粒米未进,滴水不曾入口,唐澜劝他不住,只能任他一人月下空徘徊,信与奏报皆是写上好几封,只待消息来。
次日天还未亮,陈继古的消息便到岳州府,原是陈继古甫一知道此事便写信告知,是故这信息早早便到,陈继古得知消息那会距离林彦文身子凉透才不过半日。
辰正时分,纪嘉的信也来了,快得不寻常,“沈若朴已由乔威下狱,不过片刻,右参政甘英便将陆宁府同知乔威押至武昌,陆宁府事宜由钱梁谷主持”,肖均摇摇头,屏退闲杂人等,“事已至此,林彦文一死事小,只是言官们恐要拿此事参几本滥杀,江越益这下抓住机会,定要大做文章。”
经过一夜的煎熬,林致和这会反倒冷静下来,道:“汉王本就不愿再保林彦文,江越益老谋深算,不排除他们二人拿林彦文的命织出个陷阱。”
肖均又道:“有这可能,但必须得是林彦文自己愿意死,不然这怎么说得过去?不过林彦文无家无室,他就算愿意死,为的是什么,没人得到好处。若说只是为汉王,这决计不可能,林彦文没有那等‘忠心’。”
林致和在给夜间写就的信奏落章,无暇答话。
肖均见他坐得稳当,不由发问:“已有把握?”
“如说此前只有三成把握,现下便有六成把握”,林致和将信件封好,“我叫几个亲随将信奏送去北都,还请肖府台为我备几匹马,一条船。”
肖均无有不应:“好,我即刻就去办,致和你何时往北去?”
“秦家的粮备齐便出发,我此来多有打扰,日后再来拜谢”,林致和已恢复往日镇定,只有眼下的青灰不似寻常。
乘桂舟【2】,结桂旗【3】,荡荡烟波水脉脉。
涉洞庭,越江汉,茫茫汀洲路迢迢。
暝色杳杳兮四起,且看这古月黄云,载粮一万六千石,向东破浪再往北。
【1】圆翳内障,相当于西医学之老年性白内障,《秘传眼科龙木论》称之为圆翳内障。《秘传眼科龙木论》为葆光道人撰写的一部具有重要影响力的眼科专著,约成书于宋末元初时代,全书共十卷,内容系统全面,涉及眼科理论、病证分类、治疗方法及药物应用等多个方面。
【2】乘桂舟,出自战国屈原《九歌·湘君》,摘录部分,“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
【3】结桂旗,出自战国屈原《九歌·山鬼》,摘录部分,“……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8章 第 88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