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第 74 章 我就是特意 ...

  •   说实在的,若朴并不认为这是个问题,她转头见林致和身侧有个位置,便往那儿去,这能有什么事?

      尹复这话真令人费解。

      只是这沉默落在尹复眼底便成心虚,林致和也欲为她解围。

      林致和说了个无懈可击的理由:“想来我那处有些树荫,所以往我身旁来。”

      尹复在问她沈若朴,他林致和答什么话,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她才不要进尹复的圈套。
      若朴哼出息气:“其实我根本就注意什么树荫不树荫的,我就是怕父台那会儿要是晕倒在地,我可扶不住你,便让林御史靠你近些,教他来扶你。”

      尹复在心里暗骂,这牙尖嘴利又冷漠无情的家伙,怎么学不来淑容半分的温柔与善解人意,但还是挤出些笑:“你说的有道理,毕竟你这么瘦,哪能扶得住我?你呀,平时还是得多吃点。”

      “谢父台关心,我一定多加餐饭,再有下次一定扶好父台,不往林御史身边去”,说完这话,她也随尹复一同笑起来。

      哼,尹复在心中轻嗤,倒要看你等会儿笑不笑得出来:“姓沈的关公【1】你莫笑,我看呐,你不需要多吃饭。”

      若朴本也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这会气氛松快起来,淑容与唐澜之间倒也不尴尬,若朴也乐得与尹复逗趣,故作高深地问:“哦,不知何解?”

      尹复问她:“那田娥邀你去她家吃饭,你是去还是不去?”

      若朴真不知道尹复在想些什么,怎么突然说起田娥来,但她向来不会刻意伪装,直言道:“想来田娘子也不过说句客套话,我并未当真。”

      “这就是了,你说不往致和身边去,可还是去,你如今不正站在他身侧?当面对田娘子说多谢,如今又说不当真。我看呐,你这是‘食言而肥’【2】,哪还需要吃什么饭、用什么佳肴美馔?”

      天地可鉴,她都已经要拔腿出这地儿了,是林致和非跟上来,可是若她此刻立马离林致和远些,反而太刻意。

      原来这尹复是在这儿等着她,不过她可不会如他的意,开口回尹复道:“不过我双十年华,还是想着得苗条些,既不食言也不食饭,可不能辜负了父台嘉言。”

      她说完便撞开林致和的肩膀朝外走去,朝尹复笑:“自是要离林御史远些。”

      尹复见淑容与唐澜皆都发笑,又见林致和也跟着出门,不由叹气,他怎么就说不过她?

      不过淑容早已习惯,开口安慰尹复:“父台无需担忧,若朴有她自己的主意,若是她无意,恐天上的月老下凡也劝说不得,若是她有心,就是剪缘使来也断不了他二人的红线。”

      沈、林二人已离去,唐澜虽还愿与淑容待着,只心里那股涩味压不住,不若他也早些走?唉,只得如此,唐澜请辞道:“父台,某还有事与林御史商议,便先行一步。”

      面对淑容,唐澜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千言万语揉成一句:“淑容,我,我如今很好。”

      只因已见到你。

      “唐先生慢行”,纵有满腹心思与愁肠,淑容此刻却也说不出一句,何况尹复还在一旁,那一只小香袋也送不出去,也罢,日后、日后,总该能有机会。

      煎药奉药,又照尹复意思替他拟了些文书,尹复不由称赞,淑容你这字果真不错,果真人如此字,清雅秀丽,淑容只答父台过奖,没再说些旁的。

      窗棂间透来些余晖,落在纸上,这柔和的光尘之色无处遁形,恰像唐澜今日麻衣素服,又像若朴收到的那颗糖。

      只那糖还在若朴衣襟处放着,被心口的热度捂得发软。

      却说午间林致和跟着若朴回三家胡同,他笑着同她说话:“我本也是要回来的,反教尹复误会。”

      若朴回望他一眼,取出那糖抛向林致和,“尹复没误会,我就是特意到你身边去的,你是不知道,他那拐杖上还包着铁,我怕他一个不顺心也朝我挥那拐杖,我可受不住。再有,我讨厌他总爱在一旁起哄,几十岁的人,还不如十几岁的小子们沉稳。”

      “哈哈哈,你放心,他顶多做做样子,不会真个伤着你”,林致和紧紧攥着那颗糖,“若他来真的,也是我在前头,你且放心,日后也得安心。”

      “嗯”,她回他一个字表示认可,但她并不完全赞同,“不过尹复倒是提醒了我,你身边虽有树荫,可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多少人匿在阴影处?想来在你身侧总是要比站在太阳底下危险得多,不过我倒是不害怕,你呢?”

      于若朴而言,心有明镜,有何可忧?

      林致和也不掩饰:“只要你安好,我亦无所忧惧。”

      若朴又问:“你可知我是谁?”

      这话并不是若朴第一次问林致和,他想过片刻,方答:“是沈若朴。”

      “我沈若朴,一小民尔”,她笑着回他。

      小民、小民,此刻的他无需过多揣摩,他想,他终于明白她为何有此问。

      手中的糖还带着她心头的温热,连带着他的心也热起来,他又对若朴说:“前日写的信已封好,我还有一物要交予你,且随我同去,可好?”

      他二人闹着笑着一道前行,只那唐澜离了县衙往何处去?

      早间林致和已预先付过薪银,唐澜有意为淑容置办些物什,可叹这人到而立,少年时见惯珠玉珍宝,如今千挑万选,堪堪入眼之物也无力购得。

      虽则他格调品味皆是不俗,可掌柜们见他衣着寒酸,只翻出些鄙薄的白眼,唐澜倒也不恼不羞不卑,既是买不起,那便买不起罢。

      逡巡一个时辰,遇着个文房铺子,买不起珠玉,倒还能购置些墨彩笔绢,买的不多也不精,不过百来文钱。折回三家胡同的一爿小院,这地方,邬霞他们也住过些日子。因着南下购粮之事,林致和便吩咐仆役们收拾出来与唐澜暂住。

      展绢研磨,上次作画是什么时候?恐还是上次那幅观音图。

      时隔几年,技艺不曾生疏,又因着人生际遇的波折,此刻竟挥笔立就。

      墨迹未干,忽有人来唤,是来兴请他去用饭,那便去罢,正到那影壁处,恰撞见淑容也往里来。
      福过一礼,来兴早已得过林致和的叮咛,此刻也乖觉开口:“小的先行一步,唐先生得空了往后院去便可。”

      影壁后,人对立。

      “今日天燥,我见先生热出汗来,匆忙之间缝了方帕子,还望先生莫弃”,淑容边说边将那个小香包递给唐澜,那帕子便装在里头。

      “淑容,多谢你。”

      哪还需要谈什么谢不谢,“唐先生不必客气”,淑容几番欲言又止。

      唐澜便问她:“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对我讲来,我看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于淑容而言,难的不是开口言语,“唐先生此去荆州,不知可还会回宜南?”

      “因着沈姑娘救我一命,故而今日清晨她来找我时,感其恩义,我便任凭林御史差遣,又何况为着救灾,我不会推辞,此事你不用担心。至于你问我回不回宜南”,唐澜将那香包放好,下定决心,“我想教你知道,你在何处,我便往哪处去。只要我如今发带霜,身无银,我只怕我不能供你富足。”

      “我有双手双脚,如今我手上也有些碎银,我们便不需害怕这些”,淑容此刻方抬头正视唐澜,“我只怕先生日后可会悔答我情?”

      唐澜便知淑容已知那观音图夹层的小信,现今他还能毫发无损地站在淑容面前,生的喜悦早已超过那些哀苦悲痛,“此身未去,还能与你相见,我想我余生只有与你重逢的喜悦与幸运,怎会有悔?”

      得他之言,淑容心中自也安定下来,可她又担心他为未来发愁,便开口道:“及笄时先生送我的那支簪,我还留着。若是你我二人安身有难的,不如将那簪子卖掉,所以还请不必愁生计罢,既是二人同在一处,这物倒也不必强留在身边。”

      淑容已去问过当铺,那簪值银八百两,不可谓不贵重,只是唐澜却不能同意:“我知淑容你是为着我们的将来考虑,不过还请你放心。荆州家里还有些瘠田,一处宅院,只是长久无人打理,有些荒芜。我想你定不愿回荆州去,待灾平之后,田价地价稳定之后,我便将荆州的剩余产业卖了,你我二人寻个好去处安家置业,可好?”

      “好”,淑容自是应下,如今她已然可以自己做主,又何必纠结为难,“恐若朴他们等得着急,我们还是先去往后罢。”

      听着他二人的脚步声远去,尹复才敢挪动身子,他本是有事要来寻林致和,却不承想才到这影壁处,便听见淑容问唐澜可要再回宜南。

      方才尹复不敢呼吸,更不敢动作。

      原是他不懂淑容,见着谢世济那幅颟顸【3】样子便想做个月老,调剂这乏味的老年时光。并非是他有意偷听,只是淑容与这唐澜怎得就这般心急,不过片刻功夫,就定了情,也不延个人作伐【4】,便商量好未来生活。

      唉,这些年轻人呐。

      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他该叹他这老年人,堪叹他年老年老,饱看离乱分别流浪天涯,如今只喜见有情人相逢相知相守。可他不察其情便妄做月老,是他不应该,是他不应该呐。

      那谢世济又该如何,也罢,如今都忙碌着,哪还管得了这些?

      只林致和那厢,他尹复还得去,毕竟陈继古略提过些粮仓中事,需教他二人知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