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县令本事过人》辣辣koi

5、第 5 章

　　“你怎么还活着！”

　　钱庸目呲欲裂，他语无伦次指着台下的女子，差些摔下台阶。

　　外面火光冲天，百姓举着火把，怒视衙内的绅贵们。

　　为首的林琬莜梳起高高马尾，一身劲装瞧着面如冠玉，英姿飒爽异常。

　　她负手而立，微挑起眉，歪头好笑道：“依钱县丞所言，是不愿见到我了？”

　　“我初到平昌，心底对你念着敬意，却不料你却如此容不下我。”

　　说罢，她抬脚踢了踢跪在地上的悍匪，冷言道：“把你听见的都说出来，我便饶你不死。”

　　悍匪连连磕头求饶，直言道：“姑奶奶求你放过我吧，都是那钱庸指使的，我怀里还有字据，你们大可搜身！”

　　“我们寨子的人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也讲信用。既然那老儿不讲信用，想利用后再杀了我们，那我们也便不仁不义！”

　　粗犷的声音彻响县衙，随后空气陷入冷凝的焦僵。

　　“放肆！”钱庸面色变得更为惨白，他巡视众人神色各异的脸色，发疯般对着悍匪厉声喝止：“你可知栽赃本官该当何罪！”

　　可赵昀洵行动迅速，抬手便将字据高高举起，他未给钱庸争夺的机会，一字一句宣读起来。

　　明亮大堂上，众人闻言惊异哗然。

　　穿堂冷风呼呼灌入，吹得烛火摇曳。男人站在林琬莜身侧，冷眼看着台上发疯的钱庸，念完最后一字。

　　一切都尘埃落定，钱庸无力跌坐在地上，颤抖地发出几声气音，宛若行将就木般。

　　林琬莜抬手召令，“钱县丞勾结悍匪欲意谋杀官员，其行残忍发指，即刻压入大牢听候发落！”

　　一众衙役上前扯住钱庸往外拖，消失在堂内。

　　林琬莜负手转身对县衙外的百姓高声说：“状况想必大家都瞧得清楚，平昌容不得如此小人为非作歹。明日我会向上呈书陈列钱庸罪状，请大家稍安勿躁。”

　　“兴修水利之事恢复如常，我会让主簿记大家工时，明日城门施粥馒头，还请各位赏脸前往。”

　　一石激起千层浪，百姓心中对这位女县令果敢手段有了新认知，感激的同时带有敬意。更有甚者，因长期遭受钱庸磋磨，抬手悄悄抹泪，心中感慨平昌的天终于晴朗。

　　而在衙内的绅士面色各异，歇下了拉拢打压的心思。

　　波澜后迎来平静，百姓四散回屋歇息，而县衙后宅的偏房，一豆烛光悄悄亮起。

　　赵昀洵伏于书案，执笔写信，神色漠然冰冷。

　　屋内气压低沉，竹影在旁战战兢兢汇报京城动向。

　　当朝太子南下巡游失踪消息不胫而走，皇帝气急攻心卧病在床，五皇子一党趁机拉拢朝廷官员，俨然是只手遮天的存在。

　　竹影忧心：“殿下，如今朝廷局势动荡不堪，五皇子他……实非明君，不若我们就此回去如何？”

　　男人隐匿在暗处，手中动作未停，“贸然会打草惊蛇，让暗卫密切关注京城动向便可。”

　　赵毅城府极深，近日动作频繁必定有所设险。

　　回京之路艰险重重，若换作孑然一身，他大可殊死一搏，可现在站在他身后是泱泱黎明百姓，这便由不得铤而走险。

　　“明日启程将信交给皇帝，切记勿要惊动他人。”赵昀洵将近日所查尽数写在信上，折好后交与竹影手中，“再另派些人将邻县的寨子缴了。”

　　竹影应声领了信却未有动作，他望向暗处的身影，迎着籁籁纸页声，有些迟疑，许久才把自己心中顾虑说出来。

　　“殿下，那县令为人正直果敢却终究不是自己人……需要属下将她除了，换自己人进来？”

　　他儿时在苗疆长大，学了些易容的招数，偷天换日的手笔对他来说不难。

　　赵昀洵闻言，手中动作一顿。笔下墨色迅速晕染纸张，将先前字迹掩盖而尽，他长睫落下遮住瞳孔异色。

　　良久，他才似有所觉，冷言道：“不必，留她日后有用处。”

　　“今日你操心过多，送信回来后自行领罚。”

　　竹影表情一囧，诺诺“哦”了声翻窗离开了。

　　室内又重新恢复静谧，偏房窗棂大开，赵昀洵扭头望着夜色，想起院内桃树下那道翘丽的背影，缓缓闭上了眼。

　　.

　　没有钱庸从中阻挠，黑水洼水利工程进度快了近一倍。

　　旧坝拆除了小半，有用的石料堆成了小山，泄洪道里的淤泥也近乎清理干净，将来不久这里便能重新投入使用。

　　日落西山收工时，每个乡民虽然面色难掩疲惫，但都带有流光的暗彩。

　　主薄认真地记下每个人的工时。

　　林琬莜站在初具雏形的工地上，望着夕阳下忙碌而充满生机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然而在她视线盲区，远处山岗的树林里，几双阴冷的眼睛正注视着工地的一切。

　　“老大，看情形，这新来的县令是真打算把这破坝修起来？”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低声道。

　　被称作老大的人是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他冷哼一声，“不知死活的蠢货，断了老子的财路……钱庸那个废物，连个人都摆不平！”

　　“那咱们……”

　　“让她修！我倒要看她能修多结实！”老大眼中闪过狠毒，“等修得差不多了，老子再给她来个釜底抽薪！让她和这群泥腿子，一起喂鱼去！”

　　......

　　因着赶夏汛前工程进度，林琬莜吃住近乎从县衙搬离至工地上，在连续多日同甘共苦，劳碌奔走下，橙红官袍下摆沾满了泥点，但她毫不在意，指挥若定。

　　赵昀洵依旧候在她身旁，扮作那沉默的护卫，但他的目光逐渐频繁地停留在林琬莜身上。

　　看着她因技术难题而蹙眉深思，看着她对乡民耐心讲解而神情生动，看着她因工程进展顺利而眼角眉梢带上笑意。

　　这人身上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和一种近乎天真的执着，像一轮皎皎明月又似普渡众生的菩萨，渡了这凡尘的难路。

　　不由让他在欣赏之余又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

　　这天下午，林琬莜正在指导如何浇筑三合土，忽然听到一阵喧哗。

　　只见几个衙役押着一个鼻青脸肿的汉子走了过来，工头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小袋东西。

　　“大人！抓到一个偷石料的！”工头气喘吁吁地禀报，“这厮鬼鬼祟祟地想从后山小路运走一袋咱们分拣好的好石料，被我们逮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