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游戏 分科后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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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科之后的第一个周末，我窝在宿舍上铺翻手机。那时候学校还是封闭式管理，但周末下午放半天假，手机发回来了，宿舍里几个女生各玩各的，有人看综艺有人打电话，我戴着耳机趴在枕头上刷游戏资讯。
有一款新游戏快要开服了。我和陈望从高一下学期就开始等，等了好几个月，官方每次发公告我都第一时间转发给他。他回得很快，有时候是一句“这画质不错”，有时候是一句“到时候一起玩”。我们一起蹲开服时间，一起看职业介绍，一起选定了各自的角色。他说他选战士，扛伤害，让我在后面安心输出。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会玩输出。他说你唱歌都站C位，打游戏能甘心当辅助？我说你看人真准。
开服那天是周六。他提前一天就在短信里说了，闹钟定好了，八点准时上线。我说你怎么比考试还积极。他说考试又不能跟你组队。
服务器准点开服。我捏好角色进了新手村，刚跑了两步，屏幕右上角弹出一条好友申请——是他。ID很眼熟，和他在学校机房注册的那些账号一脉相承，但这次他在名字后面加了我的名字缩写。我点了通过，然后收到他的第一条私聊——“来晚了，等你半天了。”我回：“才开服三分钟，你什么时候到的。”“一直在刷新。”“你有病。”“嗯。”
我们组了队。他的战士冲在前面，我的法师站在后排。他说你站远一点别拉怪，我说我知道，然后还是不小心拉了一波。他在语音里叹了口气，声音却带着笑，说你故意的吧。我说没有。他说你的站位每次都在我正后方，这个习惯不太好。我问为什么。他说在游戏里没关系，但以后不管在哪，我都希望你能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语音里安静了一秒。我盯着屏幕上他那个穿着新手盔甲的角色，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然后他说，躲我后面，别死了。我说好。
后来游戏里推出了情侣系统。两个人可以绑定情侣关系，名字旁边会多一个小小的标记，一起组队有经验加成。他发现这个功能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发了一个情侣申请过来。我在手机这边盯着屏幕上弹出来的系统提示，愣了好几秒。他的私聊紧跟着跳出来——“绑定一下。”“有什么好处？”“经验多。”“就为了经验？”他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发过来一个字——“嗯。”我点了同意。
两个人的游戏ID旁边同时亮起一个小小的爱心标志。他在语音里什么也没说，但那天晚上他带我刷了好几轮副本，掉落的装备全让给我。我说你自己不要吗，他说你变强了，我就不用那么累了。
我们在游戏里有一个小小的家园。是系统赠送的那种基础房型，他花了好几个晚上攒材料，把房子升级了一遍。门口种了花，院子里放了两把椅子——一把写着我的ID，一把写着他自己的。他截了张图发给我，说“这是你家”。我说那你呢。他说隔壁。我说为什么不住一起。他隔了很久才回——“还没到时候。”
那段时间我们见缝插针地上线。课间不能玩，晚自习不能玩，熄灯后也不能玩——手机要上交，只有周末那半天和偶尔的节假日才能摸到。每次上线我都先看他有没有在线，有时候他在，有时候他不在。不在的时候我就一个人在家园里浇花，或者坐在院子里那把椅子上挂机。他在的话，两个人就组队去刷副本，他扛伤害我输出，打完副本就回家园，坐在各自的椅子上聊天。打字太慢，我们就开语音。他的声音从耳麦里传过来，比在学校走廊上说话时更清晰一点，偶尔背景音里有他那边风扇转动的声音，或者他妈喊他吃饭的声音。他说等一等，然后去了又回来，说吃过了。我说吃的什么。他说剩饭。我说你怎么天天吃剩饭。他说方便。
有一天晚上，他忽然在语音里说，以后等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家里要装一个电竞房，两个电脑并排放着的那种。我说你做梦。他笑了一下，说对，做梦。那个笑声很轻，像他每次在走廊上说“路过”的时候一样——明明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却故意把语气压得很随意。
我对着屏幕笑了一下。然后我看到屏幕上他的角色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我的角色旁边，两个虚拟小人隔着一拳的距离，站在家园门口，头顶上顶着各自的ID和那个小小的爱心标志。周围是系统默认的花草和简陋的栅栏，但我看着那个画面，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的房子。
那时候我以为，等我们毕业了，等我们不用再隔着三层楼传纸条了，等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一起上网打游戏的时候，那两把椅子会一直并排放在那里。我不知道后来我会退学，不知道那款游戏会变成我不敢打开的东西，不知道那栋小房子会一直空着，花枯了又开，椅子被系统回收，两个名字旁边的小爱心标志撑了很久很久，终于在某一天被我亲手解除。
但那是后来的事了。
分科后头几个星期，我们还能在游戏里见面。家园里的花还没开完，副本还有一堆没刷，他还在攒材料升下一级房子。我们的情侣标记还在，他说你站远一点别拉怪。我说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