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花融月貌

3、第 3 章

　　残灵遁入休眠，短时间之内不会再次出来狩猎。

　　可危险并没有消失。

　　域境之中还有其他游荡的低阶灵体，同时心魔低语依旧会持续干扰所有人。

　　陆抚洲后背的侵蚀没有完全消退，浑身发冷，指尖都有些僵硬。

　　陆无期扶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搀扶起他。

　　“我们去三楼。”陆抚洲喘息着开口，“二楼已经暴露，不能久留。”

　　两人顺着楼梯，艰难登上三楼。

　　三楼的走廊比一楼更加破败，很多教室的窗户全部碎裂，狂风裹挟着冷雨灌进室内。走廊地面到处是积水，到处散落着废弃的书本、坏掉的课桌。

　　远处时不时传来零星的哭喊，说明还有其余试炼者在苦苦挣扎。

　　陆无期扶着陆抚洲，挨个查看教室。

　　大部分教室门窗破损，完全没有遮蔽，根本无法躲藏。

　　走到走廊中段，一间教室的窗户虽然碎裂，但是讲台后方有一个封闭的储物隔间，木门是完整的，只是门锁坏掉了，可以从里面抵住。

　　“这里。”陆无期眼睛一亮。

　　两人快步走进这间教室，关上大门，搬来沉重的讲台柜子，死死抵在门后。

　　隔绝外面的风雨和楼道的声响。

　　狭小的储物隔间空间不大，只能容下两个人蜷缩在此。

　　　外面是哗啦啦的大雨，隔间之内，只有微弱的、从破碎窗户透进来的天光。

　　陆抚洲靠在墙壁上坐下，闭着眼调息，压制体内怨灵带来的阴冷侵蚀。

　　陆无期坐在他旁边，把那件外套重新披回到陆抚洲身上。

　　“你感觉怎么样？”他担忧地问。

　　“还撑得住。”陆抚洲睁开眼，“怨灵的侵蚀会随着时间慢慢消退，只是需要时间。”

　　隔间里很安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陆无期侧头看着身旁的少年。

　　方才在楼下，陆抚洲孤身对抗怨灵，拼尽全力把危险引到自己身上。明明只是萍水相逢，却愿意拿自己的性命来护着他。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

　　他心底的那道万丈悬崖，仿佛有了一点点被填平的迹象。

　　“陆抚洲，”陆无期轻声开口，“你为什么要救我？我们本来不认识。”

　　陆抚洲抬眸看向他。

　　他沉默片刻，没有讲什么宏大的道理。

　　“当时你快要摔进楼道，没有别的选择。”

　　这是他的回答。

　　可陆无期听得出来，这不是全部。

　　陆抚洲的观察力极强，他一眼就看穿了自己伪装之下的崩溃。

　　在所有人只顾自保的绝境里，他看见了自己的脆弱，并且选择伸手。

　　陆无期轻轻笑了笑，这一次的笑意不再是伪装，带着一点真实的暖意。

　　“如果没有你，我在最开始就已经死了。”

　　就在这时，两人视野之中的虚拟光屏弹出新的信息。

　　【域境提示：当前存活试炼者：11人。】

　　原本数百人的试炼者，经过一夜的猎杀，只剩下十一个人。

　　大部分人，已经湮灭在了这场雨夜旧校舍之中。

　　陆无期看到数字，心口一沉。

　　死亡离他们如此之近。

　　“剩下的人不多了。”陆无期低声说道。

　　“幸存者会变得更加危险。”陆抚洲语气冷静，“有的人会为了活下去，选择牺牲别人。域境不只是残灵在杀人，人心同样会带来死亡。”

　　“有时在这种环境下残灵不会动手，它会利用人心善恶来让人类自相残杀。”

　　他的话点醒了陆无期。

　　在穹虚星界，最可怕的不一定是鬼怪，还有被逼到绝境的人性。

　　隔间的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不是怨灵那种拖沓沉重的声响，是人类的脚步声。

　　有人，来到了这间教室门外。

　　两人瞬间屏住呼吸。

　　外面的人在教室门口徘徊，似乎在试探门后有没有人。

　　紧接着，传来了说话声，是两个男生的声音。

　　“里面好像有人。”

　　“我们敲敲门，看看能不能进去躲躲。外面太危险了。”

　　陆无期下意识看向陆抚洲。

　　陆抚洲微微摇头，做出噤声的手势。

　　不能开门。

　　现在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敌是友，在这种绝境之下，贸然接纳陌生人，等于把自己置于险境。

　　门外的人敲了敲木门。

　　“里面有人吗？我们也是试炼者，外面怨灵还在游荡，让我们进去吧！”

　　敲门声持续响起。

　　隔间之内，气氛紧绷到极点。

　　陆无期攥紧拳头，手心全是汗。

　　他心底本能地生出一丝恻隐，外面的人同样在恐惧求生，可陆抚洲的警告还在耳边，人心的险恶，同样可以致命。

　　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

　　“开门！别装死！我们知道里面有人！”

　　语气渐渐变得急躁，带着一丝戾气。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重。

　　原本请求避难的语气，慢慢带上了威胁。

　　“快开门！不然我们就把门撞开了！”

　　陆抚洲缓缓站起身，眼神冷冽。

　　他的身体还残留怨灵侵蚀带来的寒意，可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

　　“不要出声。”他对陆无期低声道。

　　隔间的木门被外面的人用力撞击，砰砰作响。厚重的讲台柜子虽然抵住大门，可撞击的力道很大，柜子开始微微晃动。

　　“他们想要强行闯进来。”陆无期压低声音，脸色发白。

　　“他们已经失去理智。”陆抚洲的目光扫过隔间四周，寻找可以用来防身的东西。

　　储物隔间里面堆放着废弃的扫帚、铁制的拖把杆。陆抚洲伸手，将那根铁拖把杆握在手中。

　　外面的撞击持续不断。

　　“开门！你们躲在里面独享安全地方，太自私了！”

　　“我们也想活下去！凭什么只有你们可以躲！”

　　外面两个男生的嘶吼透过门板传进来。

　　陆无期心里五味杂陈。

　　他能够理解求生的绝望，可也明白，一旦放他们进来，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在星界试炼里，已经发生过不少同伴为了自保，偷袭、陷害队友的案例。

　　就在门板快要被撞得松动的瞬间。

　　楼道远处，传来一阵阴冷的低语。

　　怨灵的声音。

　　【残灵休眠结束，重新开始狩猎。】

　　系统提示一闪而过。

　　门外两个男生的撞击声骤然停住。

　　外面传来慌乱的脚步声，还有惊恐的尖叫。

　　“是怨灵！快跑！”

　　脚步声飞快远去，两个人仓皇逃离了这间教室。

　　撞击消失了。

　　世界重新回归安静，只剩下窗外哗哗的雨声。

　　隔间内，两人长长松了一口气。

　　陆抚洲松开握紧拖把杆的手，缓缓坐回地上。后背的寒意依旧在隐隐作祟。

　　陆无期靠在墙壁上，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刚刚好险。”他喃喃道。

　　“这就是穹虚星界。”陆抚洲淡淡开口，“鬼怪是一重危险，人心是另一重。”

　　陆无期沉默。

　　他以前的人生，虽然有原生家庭带来的伤痛，但从未直面过这样赤裸裸的生存博弈。

　　在现实世界，就算难过委屈，至少不会生死相搏。可在这里，每一次选择，都关乎生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的天色，隐隐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灰白。

　　【域境提示：距离破晓钟声，剩余两小时。】

　　光屏弹出提示。

　　终于快要熬到试炼结束。

　　可残灵并没有彻底消失，依旧在整栋旧校舍游荡。

　　就在这时，教室的窗户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拍打声。

　　啪，啪，啪。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拍打破碎的玻璃窗。

　　陆无期猛地抬头，看向窗户。

　　窗外，漆黑的雨夜之中，一张苍白的脸紧贴在破碎的玻璃上，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直直望向隔间里面。

　　是残灵。

　　它没有从大门进来，而是绕到了窗外。

　　陆无期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停滞。

　　残灵的脸贴在玻璃上，嘴唇一张一合，幽幽的低语穿透风雨传进来。

　　“出来……陪我……”

　　【警告：残灵锁定目标。】

　　光屏亮起刺眼的红色警报。

　　残灵的虚影开始撞击窗户，破碎的玻璃簌簌往下掉落。

　　窗户本就已经损毁，经不住持续的撞击，很快就会彻底崩开。

　　陆抚洲立刻站起身，握紧铁拖把杆。

　　“不能待在这里了。”

　　他迅速挪开抵住门的柜子，“我们必须离开这间教室。”

　　陆无期连忙跟上他。

　　两人冲出储物隔间，打开教室大门，朝着走廊另一端狂奔。

　　残灵的嘶吼在身后响起，紧追不舍。

　　大雨疯狂灌进走廊，闪电不断划破夜幕。

　　他们在漆黑的三楼走廊拼命奔跑，身后怨灵的阴冷气息死死追在身后。

　　前方走廊尽头，有一个通往天台的铁门。

　　陆抚洲目光一扫，立刻做出决断：“去天台！”

　　天台是整栋楼最高处，视野开阔，怨灵很难完全封锁，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两人拼命冲向天台铁门，用力推开。

　　铁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凛冽的狂风裹挟暴雨狠狠砸在身上。

　　天台空旷无比，四周没有遮挡，雨水倾泻而下。

　　残灵的虚影紧随其后，冲上了天台。

　　第九章破晓钟声

　　天台之上，狂风呼啸，暴雨倾盆。

　　偌大的天台空空荡荡，只有几根生锈的天线，在狂风之中摇晃。

　　残灵的黑影在天台地面缓缓凝聚，阴冷的气息席卷四方。

　　【最终狩猎阶段，试炼倒计时：60分钟。】

　　系统提示在光屏上跳动。

　　只剩下最后一个小时，就到破晓钟声。

　　可残灵已经堵死了退路，他们被困在天台，无处可逃。

　　陆抚洲手握铁拖把杆，挡在陆无期身前。

　　他身上的怨灵侵蚀还没有消退，身体依旧发冷，可眼神没有半分退缩。

　　“你往天台边角退，不要靠近它。”陆抚洲低声吩咐。

　　陆无期死死咬着牙，往后退到天台的护栏边。冰冷的雨水打湿全身，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看着前方独自面对怨灵的少年，心底翻涌着巨大的无力感。

　　他很想帮忙，可他没有战斗的能力。

　　残灵发出尖锐的嘶鸣，朝着陆抚洲扑杀过来。

　　陆抚洲侧身躲闪，铁拖把杆狠狠挥打出去。

　　虚影不断在天台游走，时而扑向陆抚洲，时而又调转方向，想要绕开他，去袭击身后的陆无期。

　　陆抚洲必须时刻兼顾两边，既要对抗怨灵，又要护住身后的人。

　　几番缠斗下来，陆抚洲的手臂被虚影多次扫过，寒意侵入更深，脸色愈发苍白。

　　陆无期看着他不断受伤，心脏揪紧。

　　“陆抚洲！”

　　他的脑海里，心魔低语又开始响起。那些来自原生家庭的否定声音，和怨灵的蛊惑交织在一起。

　　“你什么都做不到。”
　　“你只会拖累别人。”
　　“你只会让他为了你拼命。”

　　这些声音在脑海反复回荡，让陆无期几乎快要崩溃。

　　他攥紧护栏，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不能再只是被动躲在后面。

　　陆无期的目光扫过天台地面，看见天台角落堆放着废弃的信号发射器，金属外壳，沉甸甸的。

　　他咬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搬起那个沉重的金属发射器。

　　“陆抚洲！闪开！”

　　陆无期大喊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把金属发射器朝着残灵狠狠投掷过去。

　　金属重物重重砸在怨灵虚影身上。

　　残灵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动作被硬生生打断。

　　就是这一瞬间的空隙。

　　陆抚洲抓住机会，全身力量灌注在拖把杆上，全力朝着残灵的核心位置狠狠砸落。

　　砰！

　　一声巨响。

　　残灵的虚影剧烈扭曲，不断闪烁，开始快速淡化。

　　【残灵受到致命重创，即将消散。】

　　系统提示弹出。

　　黑影一点点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黑雾，消散在漫天风雨之中。

　　怨灵，终于被击溃。

　　天台之上，狂风暴雨依旧。

　　陆抚洲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靠在护栏上，大口大口喘息。浑身被雨水浸透，脸色惨白，怨灵侵蚀带来的寒意几乎让他浑身麻木。

　　陆无期立刻快步跑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他。

　　“你怎么样？撑得住吗？”

　　陆抚洲微微点头，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

　　“没事。”

　　两人并肩靠在天台护栏边，望向漆黑的天际。

　　雨还在下，但是云层已经开始微微散开，东方的天边，透出一丝极淡的微光。

　　【倒计时：十分钟。】

　　光屏跳动。

　　距离破晓钟声，只剩十分钟。

　　天台空旷，四周再无怨灵的踪迹。

　　两个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终于迎来了活下去的希望。

　　陆无期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雨水顺着陆抚洲的下颌不断滴落，少年的眉眼在微光之下，依旧清冷。

　　这一路，从纯白空间的初遇，到雨夜校舍的生死搏斗。

　　素不相识的两个人，在无尽的死亡绝境里，互相支撑，活了下来。

　　陆无期的心底，那道万丈悬崖，正在被一点点填平。

　　“陆抚洲，”陆无期轻声开口，“等试炼结束，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陆抚洲转头看向他。

　　夜色慢慢褪去，黎明的微光一点点漫上来。

　　【倒计时：10、9、8……】

　　钟声，即将敲响。

　　【破晓钟声响起！】

　　浑厚悠远的钟声，响彻整个穹虚星界。

　　【新手域境：雨夜旧校舍，试炼完成。】
　　【存活试炼者：11人。】
　　【正在结算积分，传送离开域境。】

　　刺眼的白光笼罩天台。

　　眼前的雨夜旧校舍，连同漫天风雨，瞬间消散。

　　两人的意识，被重新拉扯回穹虚星界的纯白虚拟空间。

　　第十章星界的结算

　　刺眼白光褪去。

　　陆无期和陆抚洲重新回到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

　　周围散落着其余幸存的试炼者，一共十一个人。每个人都满身狼狈，衣衫湿透，脸上写满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恐惧。

　　刚刚经历过生死厮杀，所有人还没有从副本的阴影里走出来。

　　系统的机械音在空间内响起。

　　【新手域境结算开始。】
　　【基础生存积分：每人500星界积分。】
　　【额外奖励：击杀高危怨灵者，奖励1200积分。】

　　光屏在每个人眼前展开，上面清晰列出积分数额。

　　陆抚洲的光屏上，积分一栏显示：1700。

　　陆无期的光屏：500。

　　他没有击杀怨灵，只拿到了基础生存积分。

　　【提示：积分可用于兑换天赋、物资、修复身体损伤。】
　　【域境试炼结束，各位试炼者可以选择：1、停留星界，等待下一轮域境；2、消耗积分，返回现世。】

　　返回现世。

　　这四个字，让不少幸存者瞬间动容。

　　有几个人几乎是立刻就选择了返回现实。

　　他们只想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再也不想经历生死副本。

　　白光一闪，那几个人的身影直接从纯白空间消失，回归现实世界。

　　剩下的幸存者，只剩下七个人。

　　选择回去的人，回到现实之后，现实的记忆会被星界做模糊处理，只会残留模糊的噩梦记忆，不会记得完整的试炼经历。

　　陆无期看着光屏上“返回现世”的选项，心底泛起一阵动摇。

　　回到现实，回到熟悉的校园，回到国庆假期，不用再面对鬼怪、不用面对死亡。

　　可是。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陆抚洲。

　　如果选择回去，他们就会分开。

　　回到现实，他们依旧是两个不同班级、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穹虚星界里的生死羁绊，会被彻底模糊。

　　陆无期的心底，有一股强烈的不舍。

　　在这个绝境之中，是陆抚洲接住了他的破碎，是这个人陪他熬过了漫漫长夜。

　　他不想就这样断开。

　　陆抚洲同样看着光屏上的两个选项。

　　他的心思很冷静。

　　返回现世固然安稳，可穹虚星界的秘密还没有揭开，而且，他不能放任陆无期独自留在星界。

　　陆无期的心理状态，在副本里已经暴露得一览无余。如果独自一人进入后续的域境，以他的性格，很容易被心魔吞噬，活不长久。

　　陆抚洲侧过头，看向陆无期。

　　“你打算回去吗？”

　　陆无期攥紧拳头，犹豫片刻，抬起头。

　　“我不回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我想继续留在这里。”

　　哪怕前路依旧是无尽的副本，是无尽的生死，他也想要和这个人一起走下去。

　　陆抚洲的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波澜。

　　他微微颔首：“那我也留下。”

　　剩下的其余五名幸存者，有人犹豫，有人也选择留下，也有人选择回归现实。

　　空间之中，人影不断减少。

　　最后，纯白空间内，只剩下陆无期、陆抚洲，还有另外三名试炼者。

　　【剩余试炼者：5人。】
　　【下一轮域境匹配倒计时：24小时。】
　　【试炼者可在星界休息区休整，可使用积分兑换物品。】

　　话音落下，纯白空间的一侧，浮现出一座半透明的建筑轮廓，是星界的休息区。

　　【休息区开启。】

　　“我们去休息区。”陆抚洲说道。

　　陆无期点点头，跟在他身后，朝着休息区走去。

　　休息区内部是一片简约的大厅，有可以休息的长椅，还有一个兑换柜台，光屏罗列着各式各样可以兑换的物品：疗伤药剂、防身道具、天赋解锁、各类物资。

　　陆抚洲身上还有怨灵侵蚀留下的后遗症，身体依旧发冷。

　　他走到兑换柜台前，查看物品列表。

　　【低级祛邪药剂：消耗300积分。可清除域境怨灵带来的身体侵蚀。】

　　陆抚洲的积分有1700，足够兑换。

　　他兑换了一瓶药剂。

　　透明的药剂装在玻璃容器之中，散发淡淡的微光。

　　他仰头将药剂喝下。

　　一股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全身，原本盘踞在四肢百骸的阴冷寒意，一点点消退。

　　身体的不适感，终于缓缓消失。

　　陆无期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松了一口气。

　　“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陆抚洲放下空瓶子。

　　休息区大厅，另外三名幸存的试炼者分散在各处。

　　有人在默默发呆，有人在查看兑换列表，还有两个人互相警惕地打量对方。

　　经历过雨夜旧校舍的残酷，人与人之间很难再拥有信任。

　　陆无期环顾四周，心底感慨万千。

　　这里就是穹虚星界。

　　无尽的域境副本，无休止的生死博弈。

　　而他们两个人，刚刚在第一场试炼之中，缔结下生死羁绊。

　　陆无期看向身旁的少年，轻声问道：“陆抚洲，接下来的副本，我们还继续组队吗？”

　　陆抚洲转头看向他，目光沉静。

　　“嗯。”

　　“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