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三七：甘草微毒》甘草微毒

13、真假图纸 当晚，

　　当晚，花三七被安排进了后山的炼丹房。
　　她正配着药，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喽啰那种杂乱的步伐，而是落地无声、却又带着一丝虚浮不稳的动静。
　　花三七头也没抬："谢朝奉，你伤口崩开了，血滴到我门口了。"
　　门被推开。
　　谢不还扶着门框，脸色比白天在厅里更白了几分。
　　"花大夫……"他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玩味，"在下……迷路了。"
　　花三七抬起头。烛光下，谢不还胸前的纱布渗出了血迹，但他眼神清明，哪还有半分"病得快死"的样子？
　　"迷路？"花三七放下捣药罐，"你从偏屋走到后山，一路上有十七个岔路口，八个哨岗。公子能'迷路'走到这儿来，怕不是有意为之吧？"
　　谢不还苦笑一声，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我是来谢罪的。"他走到石桌前，看着那堆草药，"我知道你没打算真配避毒丹。"
　　花三七拿起一根银针在火上烤着："谢公子白天在厅里抖那一下手，把雷震山的火拱到我身上。这笔账怎么算？"
　　谢不还看着她冷冰冰的眼睛，喉结微微滚动。他想起那颗药入口时的微凉，以及她指尖触碰他唇瓣时的力度。
　　"算我的。"他轻声道，"这寨子里的人，包括雷震山，都不是善类。他们现在留着咱们，只是想利用。等利用完了，就是灭口。"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想请你，帮我把这图偷出来。"
　　花三七冷笑："凭什么？"
　　"因为这图是假的。"
　　花三七皱眉。
　　"字迹是真的，但内容不对。"谢不还指着图上某处，"这条河，三十年前改过道。图上画的还是旧河道。画图的人没见过真山河，全凭想象。"
　　"那雷震山……"
　　"他不知道。但现在花大夫'意外'破解了图上的秘密，我们恐怕活不久了。到时候他要的不是宝藏，是灭口。"
　　花三七看着他，眼底凝着疑惑："你倒是看得透彻。既然知晓凶险，方才为何不拦着我拆解图纸？难不成，你本就等着这一步？"
　　谢不还咳了一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图是假的，"他缓缓道，"但纸是真的。这纸从哪来，比图更重要。"
　　花三七："所以你还是要偷？"
　　谢不还："偷纸，不是偷图。"
　　他顿了顿，继续道："雷震山从哪弄来的真纸？谁给他的？这纸上过谁的手？这张纸是从落枫谷流出来的。沈知秋住在落枫谷。"
　　花三七睫毛微颤。三月十五师父离开时曾说过会友人，提到了"知秋"二字。
　　是这个知秋吗？
　　她压下心底思绪，视线重新落回图纸上："这纸，和落枫谷有什么关系？"
　　谢不还抬眸看她，似察觉到她一瞬的异样，却不点破："你听过这个名字？"
　　花三七没答，只是看着图纸追问："那仿图的人，也在落枫谷？还有，你为什么要查这件事？"
　　谢不还沉默了一息。
　　"因为有人用这张纸，在买人命。"
　　花三七看着他。
　　"有人在用人试毒，在伪造山河密卷，在串联江湖势力。"谢不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这些事，每一件都是谋反。"
　　"你是谁？"花三七问，"一个当铺朝奉，管不了谋反的事。"
　　"我是谁不重要。"他声音低下去，"重要的是，有人不想让这张纸的秘密见光。而那个人……"他顿了顿，"花大夫，你师父三月十五出门，至今未归，对吗？"
　　花三七捏着银针的手指一紧。
　　"你不是当铺朝奉。"她说，"雷震山说你低头像宫里出来的。他说对了。"
　　谢不还没有否认。
　　"你到底是谁？"
　　"一个不想死在这里的人。"他说，和上次一样的答案。
　　花三七盯着他看了几息。
　　"你说了等于没说。"
　　"说了你会信吗？"
　　花三七没答。她拎起药箱，走到门口。
　　"三日后，雷震山要避毒丹。我给他假的，我们趁夜走。这假图，一并带走。"
　　"去哪？"
　　"长安。"她说，"找沈知秋。"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谢不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石桌上那堆草药，忽然笑了一下。
　　"长安。"他轻声念了一遍，"好，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