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三七：甘草微毒》甘草微毒

12、笼中雀与掌中刀 独眼屁

　　独眼屁颠屁颠跑出去，没一会儿抱回一个沉甸甸的铁匣子。匣子上挂着铜锁，雷震山从腰带上摸出钥匙，咔嗒一声打开。
　　里面躺着一卷发黄的羊皮纸，边角磨损严重，还沾着几抹暗红色的渍迹——像干涸的血。
　　雷震山将纸卷摊在桌上，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铺展自己的半条命。
　　"这张，"他压低嗓音，眼底的光变得贪婪而凶狠，"花了老子三年时间，折了十七个弟兄才抢回来的。"
　　谢不还一直没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许久。
　　久到雷震山腰间的刀鞘都开始微微震颤。
　　"谢朝奉，"雷震山声音发闷，"你认得？"
　　"认得。"谢不还点头，"山河秘卷，前朝遗档。记载天下矿脉、兵要、漕运。得此卷者，得天下财货之半。"
　　雷震山眼中精光暴涨："谢朝奉果然识货！"
　　"可……"谢不还的声音有些干涩，"这图上什么都没画。"
　　没有山，没有水，没有标记，没有路线。干干净净的羊皮纸上，只有四个字歪歪扭扭地挤在正中央，像是一个提笔忘字的人，随手写下的代号。
　　雷震山一把推开他，自己凑到桌前："这是宝藏图，凡人当然看不懂！你不是朝奉吗？"说着，他把羊皮卷抓在手里抖了抖。
　　"这纸这墨……"谢不还掩唇咳了两声，"确实不像假的。"
　　雷震山一脚踹翻了凳子，咆哮道："你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老子现在就刨个坑把你埋了！"
　　聚义厅内一片死寂，独眼在门口探了下头，又吓得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厅门被推开。
　　花三七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走进来。
　　"大王息怒。"她将药碗放在桌上，目光扫过那张羊皮纸，微微一顿。
　　四个字。山河秘卷。
　　"我兄长身子虚，受不得惊吓，"她淡淡道，"大王若是把他吓死了，这图就更没人看得懂了。"
　　雷震山喘着粗气，刀疤脸一抽一抽的，终究是没再发作。
　　花三七走到桌前，低头审视那张羊皮纸。片刻后，她忽然开口："大王，这图……也许不是画的。"
　　"什么意思？"
　　"有一种药水，写在纸上干了以后看不见。需用另一种药水涂上去，字迹才会显现。"
　　"你会？"
　　"略懂。"花三七垂眸，"以前师父教过。"
　　她转头看向谢不还。谢不还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一番折腾后，碱水和醋都摆上了桌。
　　花三七蘸了碱水，在羊皮纸边缘轻轻一抹。毫无反应。
　　随即，她含了一口醋，猛地喷在纸上。
　　奇迹发生了。
　　密密麻麻的字迹如同春日野草般疯长出来——山、水、路线、标记、关隘、驿站，瞬间铺满了整张羊皮。
　　谢不还止住了咳嗽，整个人愣在原地。花三七也看呆了。
　　"老子发了！老子发了！"雷震山已经扑到桌前，两眼瞪得像铜铃。
　　"大王。"谢不还忽然开口，声音极轻，"这图……是真的。但图上标的地方，进不去。"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瘴气。"谢不还指着一个红点，"此处名为'落魂谷'，终年毒雾弥漫。大王若带人硬闯，还没见到金子，就得先躺下一大片。"
　　雷震山的脸色变了变。
　　"要想进谷，"谢不还咳嗽着补充，"需有避毒丹。而这丹药的方子……"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花三七，"恐怕只有懂行的药师才知道。"
　　花三七背对雷震山，冲谢不还的方向极轻地翻了个白眼。
　　这病秧子，算计人倒是一套一套的。
　　谢不还垂眸，掩唇又咳了两声，咳得腰都弯了。没人看见他低垂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果然，雷震山立刻看向她："你！你会不会配避毒丹？"
　　花三七转过身，又成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会。"她冷冷道，"但我师父说过，给土匪配药，得加钱。"
　　雷震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加钱？老子抢来的钱，凭什么给你！"
　　"那您就去落魂谷喂虫子吧。"花三七转身就走，"顺便提醒您一句，您身上那股子五石散的味儿，再吃下去，不用进谷，您自己就先毒发身亡了。"
　　雷震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下意识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花三七脚步不停。
　　"钱好说！"雷震山连忙喊道，"嘿嘿，姑娘只管配！钱管够！"
　　花三七头也不回："先把诊金付了。刚才那颗药，五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