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策》搬搬小蚁

9、破局 困兽犹斗志

　　王仁的事之后，沈青鸾在翰林院的日子好过了很多。
　　那些原本对她爱答不理的同僚们，现在见了她都客客气气的。就连王明远，见了她也笑眯眯地打招呼，仿佛之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但沈青鸾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
　　王仁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之所以暂时没有动作，要么是在等机会，要么是在等背后的人指示。
　　而那个背后的人，十有八九是宁王。
　　"姑娘，您说宁王会不会对您下手？"翠儿一边给沈青鸾倒茶，一边担忧地问。
　　"会。"沈青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现在动我，太明显了。"沈青鸾放下茶杯，"我刚在陛下面前露了脸，要是突然出了什么事，所有人都会怀疑他。他不会做这种蠢事。"
　　"那他会怎么做？"
　　"他会等。"沈青鸾说，"等我犯错，等我露出破绽，然后再一击致命。"
　　翠儿更加担忧了："那您怎么办？"
　　"怎么办？"沈青鸾笑了笑，"在他等我犯错的时候，我也在等他犯错。就看谁先沉不住气了。"
　　事实证明，沈青鸾的判断是对的。
　　几天后，一个消息传到了京城——北境大捷。
　　霍铮按照沈青鸾的建议，采取了坚壁清野的策略，把边境的百姓和粮食都撤到了内城。突厥人找不到补给，又遭遇了寒流，冻死冻伤无数，最终不得不撤退。霍铮趁势追击，斩敌三千，大获全胜。
　　消息传来，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永昌帝大喜，在朝堂上大肆封赏。霍铮被晋封为镇北侯，赏黄金万两。而沈青鸾，因为当初献计有功，也被破格提拔为翰林院侍读，从六品。
　　"恭喜顾大人！"
　　"顾大人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顾大人，今晚一定要赏光，咱们去醉仙楼喝一杯！"
　　面对同僚们的恭维，沈青鸾一一笑着应对，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北境大捷是好事，但也意味着，宁王对她的忌惮会更深。
　　一个能预测战局、献计破敌的人，对宁王来说，是极大的威胁。
　　她必须更加小心了。
　　果然，没过几天，宁王就派人来了。
　　来的是宁王府的长史，一个姓陈的中年男人。他笑眯眯地来到翰林院，说是奉宁王之命，请顾大人过府一叙。
　　沈青鸾知道，这是鸿门宴。
　　但她不能不去。
　　"陈长史稍等，我收拾一下就来。"沈青鸾笑着说。
　　她借着收拾东西的机会，悄悄写了一封信，让翠儿送到太傅府去。
　　然后，她跟着陈长史，去了宁王府。
　　宁王府比沈青鸾想象中要奢华得多。
　　朱漆大门，金碧辉煌，院子里种着各种奇花异草，回廊上挂着名家字画。丫鬟小厮们穿梭往来，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
　　沈青鸾被领到一间花厅里。花厅很大，中间摆着一张紫檀木的桌子，桌上放着一盘棋。
　　宁王萧景桓正坐在桌前，手里捻着一枚棋子，看到沈青鸾进来，抬起头，微微一笑："顾大人来了？请坐。"
　　沈青鸾行了一礼："见过王爷。"
　　"不必多礼。"宁王摆了摆手，"本王早就听说顾大人棋艺高超，今日难得有空，想请顾大人手谈一局。"
　　"王爷有命，不敢不从。"
　　沈青鸾在宁王对面坐下，拿起一枚黑子。
　　两人开始下棋。
　　宁王的棋路很特别，看似温和，实则暗藏杀机。他喜欢在不知不觉中布下陷阱，等对手发现的时候，已经深陷其中。
　　但沈青鸾比他更狡猾。
　　她故意装作没看出他的陷阱，一步步往里面跳，然后在宁王以为她要中计的时候，忽然反手一击，把他的陷阱变成了自己的优势。
　　"好棋。"宁王赞了一声，"顾大人的棋艺，果然名不虚传。"
　　"王爷过奖了。"沈青鸾谦虚地说。
　　"不过……"宁王话锋一转，"顾大人有没有想过，棋艺太高，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沈青鸾心中一紧，但面上依旧平静："王爷的意思是……"
　　"没什么。"宁王笑了笑，"只是觉得，顾大人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才华，难免会招人嫉妒。本王是爱才之人，不忍心看到顾大人被人陷害。"
　　"多谢王爷关心。"沈青鸾说，"不过，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只要行得正坐得直，就不怕别人陷害。"
　　宁王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顾大人说得对。"
　　他没有再说什么，继续下棋。
　　但沈青鸾知道，宁王今天叫她来，不是为了下棋，而是为了试探她。
　　试探她的深浅，试探她的立场，试探她是不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而她刚才的回答，应该让宁王暂时放下了戒心。
　　至少，表面上如此。
　　从宁王府出来，沈青鸾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翠儿在门口等着她，看到她出来，连忙迎上去："姑娘，您没事吧？"
　　"没事。"沈青鸾摇了摇头，"就是下了盘棋。"
　　"宁王没为难您？"
　　"没有。"沈青鸾上了马车，"他只是想试探我。"
　　"试探您什么？"
　　"试探我是不是他的人。"沈青鸾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如果我是他的人，他就会重用我。如果我不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翠儿已经明白了。
　　"那您……"
　　"我装傻。"沈青鸾睁开眼睛，笑了笑，"我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意思就是：我不站队，你也别想拉拢我。"
　　"那宁王能放过您吗？"
　　"当然不能。"沈青鸾说，"但他也不会现在就动我。因为他还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少底牌。"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他今天叫我去，还有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
　　"他想让我知道，他随时可以动我。"沈青鸾说，"这是警告。"
　　翠儿吓得脸都白了："那您怎么办？"
　　"怎么办？"沈青鸾笑了笑，"他出招，我接招。他下棋，我陪他下。就看谁先撑不住了。"
　　她说着，掀开车帘，看向外面的街景。
　　京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没有人知道，在这繁华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涌动。
　　"这局棋，越来越有意思了。"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