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策》搬搬小蚁

10、入局 风云变幻入

　　从宁王府回来后，沈青鸾的生活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她每天依旧去翰林院点卯，整理卷宗，写奏章摘要。偶尔被叫去跑腿打杂，她也笑眯眯地答应。同僚们都说顾大人脾气好，不管谁找他帮忙，他都不会拒绝。
　　但沈青鸾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宁王不会善罢甘休，王仁也不会。他们之所以暂时没有动作，要么是在等机会，要么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而她能做的，就是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这天下午，沈青鸾正在翰林院里整理卷宗，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怎么回事？"她抬起头，问旁边的同僚。
　　"好像是太子殿下来了。"同僚说。
　　沈青鸾愣了一下。太子来翰林院干什么？
　　她正想着，就看到萧景琰大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俊朗，气质沉稳。翰林院的官员们纷纷起身行礼，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必多礼。
　　然后，他径直走到沈青鸾面前。
　　"顾大人，有空吗？"
　　沈青鸾愣了一下："殿下找我有事？"
　　"嗯。"萧景琰点了点头，"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沈青鸾放下手中的卷宗，站起身："殿下请说。"
　　"这里不方便。"萧景琰看了看四周，"换个地方说话。"
　　两人来到翰林院后面的小花园里。
　　花园不大，但很清静。几株老槐树撑开巨大的树冠，树荫下摆着几张石凳。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更显得这里幽静。
　　"殿下找我有什么事？"沈青鸾问。
　　"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件事。"萧景琰开门见山地说。
　　"什么事？"
　　"江南赈灾款的去向。"
　　沈青鸾心中一动，但面上依旧平静："殿下怎么突然想起查这个？"
　　"因为你上次说的话。"萧景琰看着她，"你说，有些账目可能需要好好查一查。我回去想了想，觉得你说得对。"
　　"殿下查到了什么？"
　　"我让人去户部调了去年的账目，发现确实有问题。"萧景琰压低声音，"三十万两赈灾款，真正用到灾民身上的，不到十万两。剩下的二十万两，不知所踪。"
　　沈青鸾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殿下想让我怎么查？"
　　"你在翰林院，调阅档案方便。"萧景琰说，"我想让你帮我查查，那二十万两到底去了哪里。"
　　"殿下为什么不自己查？"
　　"因为我是太子。"萧景琰苦笑了一声，"我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如果我自己去查，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所以殿下想让我当这个'暗子'？"
　　"可以这么说。"
　　沈青鸾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我答应你。"
　　萧景琰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沈青鸾点了点头，"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殿下要答应我，不管查到什么，都要保持冷静。"沈青鸾看着他，"这件事牵扯的人，可能比殿下想象中要多。如果殿下冲动行事，不仅查不出真相，反而会打草惊蛇。"
　　萧景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我答应你。"
　　"还有，"沈青鸾补充了一句，"如果查到宁王头上，殿下打算怎么办？"
　　萧景琰愣了一下，然后说："如果真的是宁王，那我就……"
　　"就怎么样？"
　　"就……"萧景琰咬了咬牙，"就依法处置。"
　　沈青鸾看着他，忽然笑了："殿下，你知道你这句话，有多大的分量吗？"
　　"我知道。"萧景琰认真地说，"但我是太子，是大周未来的皇帝。如果连我都不敢查，那大周还有希望吗？"
　　沈青鸾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太子殿下，比她想象中要有担当得多。
　　"好。"她说，"那我陪殿下查到底。"
　　从那天起，沈青鸾开始暗中调查江南赈灾款的去向。
　　她利用翰林院的便利，调阅了相关的卷宗和账目，把每一笔支出都仔细核对了一遍。越查，她越觉得触目惊心——那二十万两银子，被分成了无数笔小账，通过不同的渠道，流入了无数个私人的口袋。
　　而这些口袋的主人，大多跟宁王有关。
　　她把所有的证据都记录下来，整理成一份详细的账册，藏在了只有她知道的地方。
　　但她没有急着告诉萧景琰。
　　因为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更确凿的把柄，需要一击必中的把握。
　　否则，不仅扳不倒宁王，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这天晚上，沈青鸾正在书房里整理账目，翠儿忽然跑进来，脸色苍白："姑娘，不好了！"
　　"怎么了？"
　　"太傅大人……太傅大人被关进大牢了！"
　　沈青鸾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你说什么？"
　　"刚才宫里传来消息，说太傅大人涉嫌结党营私，已经被陛下下令关进天牢了！"
　　沈青鸾猛地站起身，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她知道，这是宁王的反击。
　　她查江南赈灾款的事，被宁王发现了。宁王不敢直接动她，就动了她的老师。
　　这是警告。
　　也是威胁。
　　"姑娘，您怎么办？"翠儿急得快哭了。
　　沈青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慌。"她说，"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她走到窗边，看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对翠儿说："去，帮我准备一下，我要进宫。"
　　"进宫？现在？"
　　"现在。"沈青鸾说，"我要去见陛下。"
　　"可是……宫门已经关了……"
　　"那就想办法让它开。"沈青鸾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老师为我入狱，我不能坐视不管。"
　　她说着，拿起桌上的官帽，戴在头上。
　　"这局棋，该我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