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一梦》秋月春风莫等闲

4、半生不熟 他还不知道

　　高中的孩子们有一些早熟，有一些晚熟，早熟的碰上早熟的容易早恋，早熟的碰上晚熟的往往没有结果，但是于哲属于单独的一种——半生不熟。
　　熟的那面，是于哲已经觉得自己喜欢何心瑶，想追她做女朋友。生的那面，是他连“在一起”到底算怎么回事都还没搞明白。他知道自己喜欢她，但喜欢之后该干什么，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不过有些事情往往无师自通，于哲想到的第一个计划，就是先去和何心瑶的闺蜜搞好关系。在当时没有这么多恋爱小说、电视剧、互联网经验指导的情况下，于哲能仅凭一己之力想出此等良策，也不禁令人佩服。
　　何心瑶的好闺蜜叫孟梦。孟梦个子不高，微胖，圆圆的脸带着婴儿肥，小眼睛，笑起来几乎是一条直线。在高中的女生中算不上漂亮，但孟梦有一个忠实的追求者，也是于哲的好哥们——于超。于超和孟梦从小学就是同学，打于哲认识他起，他就已经在追孟梦了。
　　于哲和于超并不是一个班的，之前也并不认识。有一次俩人在楼道里碰见，互相打了个招呼，一问名字——于哲，于超。从此俩人就称兄道弟，虽然两个人一点也不像。于超个子不高，比于哲矮了大半头，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学生，老师重点培养的对象，要冲击重点大学的那种。俩人唯一相似的地方，可能就是物理——都是整个年级拔尖的存在，只是于哲的物理成绩还要比于超更好一些。
　　有了于超搭桥，于哲说明来意，很快就和孟梦混熟了。孟梦倒也乐意帮忙。三个人碰了几次头，互相交换了情报。那几天于哲一有空就往于超班里跑，有时候连于超都烦了：“你到底是来找我的还是来找孟梦的？”于哲嘿嘿一笑，不回答。
　　“其实我们都已经聊了挺长时间了，可是我总觉得好像还是和一开始没有什么区别。”于哲说。三个人坐在操场边上的台阶上，下午最后一节课刚打完铃，操场上全是人，但他们挑了个角落，没人注意。
　　“你在 QQ 上跟何心瑶表白了吗？”孟梦问。
　　“当然没有了。”于哲答。
　　“我们都还没聊到那一步，我突然表白不是莫名其妙吗？”
　　对于于哲的苦恼，于超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他自己追了孟梦这么多年也没什么进展。还是孟梦一语惊醒梦中人。

　　“你们在网上聊了这么久的天，可是一见面你怎么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说实话，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也不怪于哲。男生和男生在网上虽然一句话不说，可见了面却有说不完的话；而男生和女生在网上可以有说不完的话，见了面却又都成了闷葫芦。其实于哲每次见到何心瑶也很想多说说话，只是每次何心瑶好像都不太搭话，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后天分班考试完了以后，整个下午都放假，你在车库等她，可以当面跟她说。”孟梦毕竟是何心瑶的好闺蜜，她对何心瑶的想法自然是更了解的。虽然之前孟梦和于哲从来没有说过话，但她早就发现了他和何心瑶两个人经常私下走在一起。何心瑶从来没有主动提过于哲，孟梦自然也不会去问。
　　“我觉得，如果她不喜欢你，肯定也不会在 QQ 上和你聊那么多。”
　　孟梦见于哲还在原地纠结，又劝道，“我看你们俩的聊天记录，有几次都聊到挺晚的。何心瑶可很少跟我聊天到那么晚，也许她早就知道你的想法，只是等你先说呢。”

　　“我等她她就愿意来吗？她不来怎么办？”于哲的嗓子有点发紧。
　　“你到时候叫她，她肯定会来的。”孟梦挑了一下眉，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于哲信心倍增。

　　“可是我跟你们俩在这说这些想法，我压力还没那么大，到时候万一我俩单独在一起，我说不好怎么办。”

　　“到时候我们俩在车库外面给你放风，紧张什么啊，又没有别人。”孟梦说道。
　　于超说：“我觉得可以。你看，你不就是想更进一步嘛，你不主动点，人家怎么知道你的心意。你就勇敢一点，孟梦这个主意挺好。”

　　孟梦打了一下于超：“你知道什么你就在这瞎说，闭嘴。”
　　又转身对着于哲说道：“你看你们两个平时聊天那么多，也算很熟悉了吧，算是好朋友。就算她真的没什么想法，也肯定不会生气的。万一就是你表露的意思还不够明显，人家没看出来呢？你主动一些，这是不是就成了？”
　　孟梦这么一番连哄带劝的话说下来，于哲听得热血沸腾，当即一口答应下来：“那就按你们教我的来——大业可成。”于哲也许比较擅长说这种听起来中二的话，但是当时三个人都觉得这事有戏。
　　跟孟梦和于超分开以后，于哲开始期待分班考试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