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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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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赵涿零公司事情很多,她没什么空,也就忘了买新手链的事情。
她在西林小区有一套自己的公寓,当然比不上安修宇那套高档,但离公司更近。这几天她就住在这里,一来方便,二来不太想回家。只在第一天晚上发了条短信知会安修宇一声。
终于今天不用加班,她收拾着东西,助理小林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赵姐,我们想邀请你去K歌,大家放松一下。”赵涿零想了想,记起派对就在今天,于是歉意地笑:“对不起啊,我今晚有事。再说了,有你这种麦霸级别的在,我怎么敢去献丑?”
小林虽然有些失望,但也被她说得很开心,和同事们高高兴兴闹着。
她虽然年轻,但职位高,举止成熟,新点的职员都叫她赵姐,听惯了,她倒是觉的自己心态和那些毕业生们比起来是愈发老了。
刚下公司大楼,就看见安修宇的车。赵涿零有些许心虚。再怎么着也不该四五天不回家,又不是出差。安修宇从车里出来,他穿一套很正式的纯黑西装,倚在车门,修长英俊。
赵涿零走上前去,正想说什么,就听到小林的声音:“赵姐!”
一群年轻人嘻嘻哈哈,看着安修宇夸张地说:“哇,你们好配啊!”“我就觉得赵姐这么漂亮,果然老公很帅呢!气质也好好哦。”“好羡慕啊……”
安修宇客气地点了点头。赵涿零被闹得不太好意思,忙道:“好啦,你们去玩开心点,别开我玩笑了。”
“也对,我们不要做电灯泡啊,就先走喽!”
……
待大家都走了,他们又沉默下来。安修宇微微垂着睫毛,似乎在看她又似乎没有,语气稍带笑意:“不是我来堵你,还打算玩失踪?”
赵涿零自觉不对,低柔地解释:“最近总加班,住西林更近。”
安修宇终于抬头看她:“所以,手机也打不通?”
“手机坏了。”这是真的。
他皱皱眉,表情缓和了一点,说:“下次记得打个招呼,别让人担心。现在我们去乔震的别墅。”看一眼她身上的套装,“先买件礼服换了。”
车子停在一家旗舰店门口,他挑了一件丝绸小礼服让她试。穿上出来,安修宇端详一下,勾起一边唇角笑了笑,拿出上次的项链帮她戴上,又为她把头发披下来,放在一边:“行了,挺好看的。”
赵涿零像个娃娃一样被摆弄,也没什么异议,就点点头,只听女店员欣羡地说:“先生和小姐实在相配,气质长相都是天作之合。”
她不由看一眼安公子,他大概也没什么反对,甚至对那位小姐礼貌地笑,女店员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了。
赵涿零没说的是,她现在已经不相信什么天作之合,真是没有比这个更无聊的词了。对于今天种种相配的话,都莫名其妙地觉得好笑。她反倒希望自己和他看起来一点不搭,在一起就没那么理所当然,就没那么水到渠成得毫无感情可言。
这时,安修宇不动声色地牵过她的手,指尖抚着腕上的旧表:“这个……我记得两年前你就不戴了,为什么又拿出来?”他问的漫不经心一般,笑意依然淡淡停留在唇边。
“哦,手链坏了,总要戴点什么,不然太空了。”她又有了心虚之感。
安修宇点头,重复着她的话:“也是,总要戴点什么的。”抬眼望她,一双长眸虽带笑却有些冷意,让赵涿零心底咯噔一下。
到了乔少爷的私人豪宅,里面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是两人都早已习惯的场面;赵涿零挽着安修宇的手臂,一副姿态端庄,夫唱妇随的样子,应酬了许久。
每个人都会客套地说:“安先生和安夫人真是伉俪情深。”
伉俪情深?赵涿零笑的更深了一点。在场的情侣夫妇,又有多少是情深的呢?
这时安修宇伏在她耳边,心情愉快地说:“那位是江氏的少总江远,刚从英国回来不久,我们过去打个招呼。”说完,稍稍挑眉看着她,目光深邃,似乎在等待她的回应。
赵涿零浑身一僵,下意识想逃,又下意识地望身边的人看去。安修宇深深双目中带着洞察的笑,明明在笑,又令人觉得冰凉,轻声说:“怎么了,你、不愿意过去?”她鼓起全身气力,摇摇头,看着不远处正在交谈的颀长身影,那种即使在人群喧哗中亦是清雅从容的气质,一时恍然梦回一般,却讲不清是美梦噩梦。
“走吧。为什么不愿过去?就是刚才有些不舒服。”她生生挤出一个笑,安修宇听到回答,却仿佛没听到她对于失态的解释,只低声道:“so brave。”而后手臂收紧,挽着她朝那里走去。“欢迎江总回国。”
江远转过身来,目光客气自然地看着两人,对他们晃晃手中的高脚杯,姿态清贵,“多谢,安先生果然是青年才俊。安夫人也非常漂亮。”话题转到她身上,她看着江远,比几年前更为清俊的脸,目光沉静如水地望着她,里面似乎什么内容也没有。出于礼仪,她竟然也回应了一句什么,然后是两个成功人士的交谈。
……
他们的话赵涿零都听得不是很清楚。她倒是十分佩服起江远的演技了,让她甚至怀疑他和她是不是根本不认识。温暖或绝望,所有的回忆莫非都是她的一场幻觉。她低着头,那种不真实感又来了,逼得她不得不更紧地抓住安修宇昂贵的衣服。
安修宇感到衣袖被拽紧,低头看了看脸色苍白的赵涿零,似乎力气尽失。果然在所爱的人面前都是难以自持的啊,他向来冷静的夫人,什么时候这样失态过?
最后赵涿零终于听到他们告别的话,一张铂金名片递到面前,她接过来,上面只有名字和号码。她不敢抬头看名片的主人。“那我们先失陪了。”安修宇道,赵涿零感觉可以表现正常,,却听他说:“去休息一下吧,既然你这么难受。”听不出什么关心的意思,倒更像是讥讽。
“不用了,我现在还好。”赵涿零摇摇头。
“也好,你不过是心里不舒服。”
赵涿零原本就心烦意乱,此时听安修宇说话带刺,语气也略微凉了下来:“似乎不舒服的是你,一直找我的茬。”
“哦?是我弄错了……是了,江总还没有携女伴呢。”
赵涿零沉默下来,她知道安修宇已经看出什么,或者调查过什么。那又如何,安少爷的尊严怎么能被挑战。
见她不说话,安修宇反而来了兴致:“说起来,刚才是你第一次对我说重话,实在有违本性。是受了什么刺激么?”
“修宇,你别这么尖锐好么。”赵涿零从来不擅长吵架,尤其是以安修宇这种不动声色的尖刻方式,所以她无心恋战,兴致缺缺。
其实她有很多话可以搬出来说,但讲出来不过是彼此指控,不过是发泄后更大的空虚。
安修宇冷笑一声,“好的很,你应该是不屑吵架这种事。”
他们从派对现场回来,车子开得很平稳,但这纯粹是因为是司机在开。车内气氛异常冷凝,赵涿零有些不安,又感觉累得很。大概表面的和睦也要变得僵冷,真是没有比自己更失败的人了。
那晚之后两人一直在冷战中,其实并不算冷战,他们原来的关系就相敬如宾,现在不过是再冷淡一点罢了。
赵涿零无意去做什么,她希望自己选择性遗忘所谓安夫人的身份,当一个安修宇家里的房客多好。
感情的事情,当真是一滩沼泽,说不清楚。
就像江远,若无其事得令人心寒。大学时,他们一直是所有人都看好并羡慕的一对。在一起这么久,就算不和岁月成正比,也不至于如斯云淡风轻。就像她用了许久,才把生活里所有有关江远的东西或记忆,慢慢清除。从骨头里分离出来一般,每割掉一点都是痛的,最后似乎成功了。赵涿零觉得自己碰上的男人,都厉害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