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一桩罪》梁安迪

3、心绪

　　从那里回来后，一切正常继续。下一代的问题就此被搁浅。
　　还有休息时间，赵涿零窝在家里。
　　人一闲就喜欢胡思乱想。明知道没什么意义。最管不住的其实是思绪。
　　赵涿零从来不觉得安修宇爱她。
　　他高高在上，他永远维持着尊贵的疏离，即使是对自己这个朝夕相处的妻子。
　　但赵涿零觉得一切都很好。他们是天作之合，可以点缀彼此本就完美的人生。而安修宇条件卓越，自己完全没有吃亏。
　　一切都很好。
　　至于爱情，是个奢侈品。
　　她可以狠狠心买hermes包包，但却不去多想的奢侈品。
　　用苏容的话说：“橱窗里都没的摆的东西还是别想了。”
　　所以，她从来不考虑如此抽象的问题。她尽职尽责地扮演好一个妻子，厨艺精湛，堪称贤淑。
　　赵涿零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如同一架天平摆好了，只要不施加以外力，就永远平衡下去。
　　但是她陆陆续续掌握了一些证据。她并不是小绵羊，她找过私家侦探。虽然赵涿零自己也很鄙夷这种做法。其实她有感情洁癖，但事情还没确定之前无法做出什么决定。并且她无法任意妄为，不能为了赌气而结束这一切。她还有家人，婆婆，朋友，并不是一个人在生存。还有更重要的，她无法就这样轻易放手。
　　安修宇有情人不是让她最难以接受的，最难以接受的是他爱莫忧。莫忧，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会称赞这是一个好名字。安修宇和爱扯到一块去，如果是别人告诉赵涿零，她一定会付之一笑。
　　其实最可笑的是自己。
　　以为他不会爱，其实不过是不爱她。
　　原来自己是路人甲乙丙，偏偏站错了地方，拿错了角色。
　　赵涿零倚在沙发上，手里安安静静捏着一叠照片。她觉得自己收获非常大，毕竟自己都没看过安修宇这么多表情。他和莫忧吃饭的样子，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接她上车……
　　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她那么优雅淡漠的丈夫，却用纸巾给莫忧擦唇角。他的神色也不是宠溺，而是带着一点点玩味和愉悦。莫忧微微低着头，侧脸冷淡，所以看不到他的眼睛其实是柔和的，甚至有一些赵涿零看不透的复杂难辨。
　　赵涿零一张张研究过去，俊男美女，赏心悦目。良久。她觉得自己肩都有些僵了，骨头里一股冷寂蔓延开来，但是脑海绝对空白，仿佛力气都流失许多。才站起来把它们都锁到卧室抽屉里，想着择日销毁。
　　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时的男友问她：“若结婚后我出轨，你会做什么？”
　　她认真思索，回答：“你可千万别啊，我会毫不犹豫离婚的。”
　　那个人淡淡一笑：“我不会这么做，你也别这么轻易放弃。”
　　彼时的坚持到现在却不堪一击。所谓骨气只是不爱时的潇洒。
　　其实真的没什么。她反复告诉自己。然后打算趁有时间，亲力亲为整理家中。忙碌起来果然什么都忘了一般，但是在拆洗布艺沙发垫的套子时，遇到了一点难题。拉链开得很小，很难把内芯拆出来。纠结了很久，最后奋力一扯时，有什么划到的声音，接着是珠玉坠地的清脆声响。只见地上数十个玛瑙珠子乱跳。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腕，洁白纤细，但内侧赫然是几道丑陋的疤痕，虽已不复当初的触目惊心，但仍是很容易发现，足可见当时的伤口是用了怎样的力道才划下的。
　　赵涿零只淡淡瞥了一眼，然后放下了挽起的袖子，捡拾好散落的珠子，觉得以自己的能力不大好让它复原。翻遍首饰盒只找到戴旧的手表。她戴上，打算下次再买一条新手链。
　　此时她发现自己已没有收拾的兴趣，于是打电话叫人来收拾残局。
　　赵涿零打开家里那台她很久没碰过的笔记本，在各个论坛逛来逛去。应该要找一些事情来做，她抱着这样的信念。
　　因为那道疤痕，似乎带着剧烈翻涌的往事要冲破最后那道水坝。
　　只差一点点，所以赵涿零要努力控制。
　　后来她太无聊，就打出“丈夫出轨怎么办”
　　网友们都很有才。
　　“要么给小三一笔钱她离开，要么小三给你一笔钱你离婚”
　　“挟孩子以令老公。”
　　“让小三在老公面前形象尽失”
　　……
　　五花八门，赵涿零看看笑笑，自我疗伤一番。
　　晚上安修宇很早到家，递过来一个小盒子。赵涿零疑惑地打开，见是一串钻石项链，闪得她眼都花了。她露出一个标准笑容：“很漂亮，谢谢。怎么会想到帮我买项链？”
　　“过几天有一个party.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