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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各自的秘密 塞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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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尔为了将夏绿溪的每个动作记下来,在聚精会神地记着眼前这个动作的同时,又回忆着上一个动作,以至于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很专注,很明显。
至少对于夏绿溪而言是这样的。
一开始还好,可是久而久之,她就不舒服了,总有些挥之不去的别扭感,于是忍不住朝他发问:“你看我做什么?”
“看你怎么做的。”
“……其实,你这样看着我,我有点介意,我想如果是你是我,你应该也不愿意一直有人看着你做事吧,”夏绿溪说到这里,忽然想起自己前不久才看塞西尔做事,为了显得不那么双标,她又补了句,“主要是你盯的时间太久了,而且你也丝毫不掩饰。”
“……哦。”塞西尔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她,“我现在已经会了一些,不如我来试试,这样我就不会和刚刚一样盯着你了,你也就不会觉得尴尬了。”
夏绿溪有些心动,但顾及到他没看多久时间,有些狐疑地问:“你真的会吗?”
随后夏绿溪示意塞西尔看向她手里正在切菜的菜刀,又问:“你会切菜吗?”
要是塞西尔只是好心,那大可不必,免得手被切出血来,她又得帮他包扎。
想到这里,夏绿溪忽然有些心塞——塞西尔的社会化过程任重而道远。
不过情理之中的是,塞西尔语气肯定:“我会,不过刚上手,可能动作会慢点。”
夏绿溪听他这话里的自信,沉默了两秒后,“啪”,菜刀被她放在菜板上,她往后退了两步,招呼着塞西尔上前,“来吧,我看看。”
想了想,夏绿溪觉得还是让他试试更好。
毕竟塞西尔在短时间内没办法回到人鱼聚集的栖息地,他俩还得相处一段时间,为了更和谐的室友关系,家务活还是得合理分工,而塞西尔要是多会些家务活,更有利于灵活分工。
不过塞西尔在最开始学的时候,会比较消磨旁观者的耐心,眼下就是这样的:
塞西尔上前两步,走到案板桌前,脑子里回忆着不久前夏绿溪切菜时握住刀柄的动作,手上将那动作模仿了个八成,然后一下一下地切菜。
在刀刃下倒下的土豆片不复先前统一的薄片,眼下是有胖又瘦,要是这不是在切土豆片的话,倒是有些“百花齐放”的意思。
夏绿溪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不能奢求对方是天生厨神,下刀神速,切片整齐划一。
所以当塞西尔看过来时,对上他暗戳戳求认可的眼神时,夏绿溪毫不吝啬赞美:“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假以时日,你也会有与我媲美的厨艺,加油!”
她这番话有几分诚心:塞西尔要是精通厨艺,以后分工的话,可以将这部分划分给他,她自己实在是对做饭这事有些腻烦了。
心诚则灵,她这番话肉眼可见地起了作用——塞西尔看起来更神气了,速度也比起先前稍微快了点儿。
一点儿。
因为塞西尔是第一次做这些事,所以在他切完菜后,夏绿溪又顶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地将菜炒好,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原因无他,唯手熟尔。
不是她吹,她自认为自己虽不至于“闭着眼睛都能炒出来”,但是也差不了不少。
当然由此也可以见得此人非常地自信了。
不过此人思维也是相当发散。
她正颠着勺,余光瞥了眼一旁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里一举一动的塞西尔,忽然一个问题冒了出来,她疑惑地诶了一声,然后说:“塞西尔,你能接受人的食物吗?”
要是接受不了的话,储藏室里还有不少生鲜的虾肉和红虫……不对,她不是计划着这些东西给化形后的塞西尔补一补吗……
想到这里,夏绿溪眉头一皱,她这个该死的记性,然后她悄悄觑了眼塞西尔。
只见塞西尔在听到她这话后,神色无异,甚至是从容地点了点头,“嗯,可以接受。”
塞西尔没意识到这一茬,不是因为塞西尔没想起来,而是因为夏绿溪有时候喜欢卖关子,所以先前她也没和塞西尔讲那些东西买回来是做什么用的。
于是夏绿溪心中微微一松,可紧接着脑子里又回想着塞西尔的话——“可以接受”,听起来,他的接受力似乎很强,可人类的食谱范围是大于人鱼的,比如土豆片一类的食物,人鱼一般是不会吃、也不敢吃的。
手上动作不停,对于塞西尔的话,夏绿溪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回过头,看着锅里被翻炒的菜,状似无意地问:“哦……说起来,这土豆还真是万能的,无论什么做饭都好吃,你喜欢哪一种做法?”
听着耳边翻炒的声音,塞西尔几乎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只是话到嘴边,忽然心中一紧,意识到了不对儿——夏绿溪这话默认他吃过土豆片了,于是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儿。
“我以前没吃过土豆片,不过听你这么说,它应该很好吃了,如果我能学会那么多制作方法就好了。”
话落,塞西尔紧紧盯着夏绿溪,她是在怀疑什么吗?
“不久之后你就可以第一次尝试它了,等你尝试过后,你就会开始后悔你的……鱼生前面十几年为什么没有它的存在。”夏绿溪没看向塞西尔,视线一直停留在色泽光亮的土豆片上。
她当然察觉到了塞西尔朝自己看了过来,她也没那么憨,非要在此刻回头看看塞西尔的神色。
接下来的时间,夏绿溪与塞西尔时不时聊着天。
……
在用过饭后,夏绿溪如同往常晴朗的傍晚一样,从屋里拿着一张椅子,在后院坐了下来,感受着习习凉风,当然,肯定也是有不少蚊子的,不过要是喷上一些驱蚊喷雾会好上许多。
此时,触目可见的是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木,树木之间有的地方挨得很紧,不同树木的枝叶相互交错碰撞,甚至久而久之,连在一起生长,看起来也是别有趣味,但有些树木之间却很稀疏,看起来像是之间有什么怨恨,故意与对方离得远。
不过无论它们之间是稀疏还是繁密,这个时节,都有不少的虫儿鸟儿停留在上面歇息,或者是筑巢繁衍,当然,晃眼一看是看不出来它们的存在,只需一阵风将树叶吹起惊扰这片安宁,又或者是其他动静,它们的痕迹就会暴露出来。
此时傍晚,远处落日的余晖照映在水面上,闪出微波粼粼的光,高处的归巢鸟儿嘴里衔着虫子,正给张着嘴嗷嗷待哺的幼崽喂食,而近处的夏绿溪则是想着另外一件事情,要是蚊子不会叮咬人鱼,那塞西尔坐在她旁边的话,是不是不会有蚊子叮她了。
于是她自己坐下之后,转身招呼着有些局促、不知道干什么的塞西尔,语气里带着跃跃欲试,“塞西尔,你也拿张板凳出来坐呗。”
不等塞西尔回答,她转过身,看着周遭的景,叹了口气,然后自顾自地说了句,“这儿的景越看越少。”
今天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明后两日就彻底离开这里了,而这个地方的面貌在不远的将来会发生变化,这样的景色也不会再有一模一样的了。
所以,夏绿溪忽然有些惆怅,从出生到现在,她似乎没有挽留住想要的人,也没有挽留住自己想要的事物,好像一直在失去。
与此同时,她脑子里另外一个理智的声音告诉她,她虽然在不断的失去,但是也在不断的得到,可是情感就是不讲道理的——这一路上失去的总是她想要的,而得到的不一定是她想要的。
所以即便过了五年,她至今没有办法释怀突然来到了这个世界的事实,对于这个世界始终没有一种归属感,虽然这个世界和原先的世界相似程度很高。
但是陌生的名字,陌生的国家,陌生的人……一切都让她觉得自己的前半生与现在极为割裂,仿佛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又或者说那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在荒土大陆上完全找不到她曾经熟悉的一切,唯一不变的似乎只有永远悬于穹顶的日月。
“你怎么了?”
一道声音打断了夏绿溪沉浸的思绪。
她恍然间回过神来,却发现眼前一片朦胧,伸手摸上去,一片湿润。
“呐,纸巾。”
伴随着这道声音落下,夏绿溪拿过了面前的纸巾擦了起来,声音带着些鼻音,“谢谢。”
听到这声“谢谢”后,塞西尔始终没能等来先前第一个问题的答案,良久之后,他神色十分复杂地看了眼夏绿溪,那里面藏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纠结。
她是不相信自己吗?不是说自己是她的家人吗?
按照她先前给自己的那个绘图册上的内容来讲,家人之间不是该互帮互助,她有了什么痛苦困难不应该告诉他吗?那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难道她先前的话是诓骗自己的吗……
也许是问题太过沉重了,毕竟他自己也有说不出口的痛苦。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塞西尔不相信对方对自己的异常的表现没有半分察觉,但既然对方保持了对自己的一个尊重,那他也应当沉默,等对方主动开口。
也许这样才是对的?
塞西尔心里不确定地想,但在行动上却身体力行地执行了这个保持沉默的决定。
两个人之间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风穿过林间,吹佛着二人,还带去了凉意。
此时夏绿溪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本来还在纠结,要是塞西尔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话,自己该怎么应付,但是好在,他只是出于礼貌问了一次后,就没有再问了。
这样也对,毕竟他们之间还不是很熟,也免去了她不必要的纠结——究竟要不要对对方说一部分,至于穿越这件事情,她是不会和任何人透露的,准确来说是不会和可能开智的生物说这事。
“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夏绿溪说完这句话后,又看了眼漆黑夜空里的满月,强压着心底溢出的酸涩,朝着木屋里走去。
只是越往里走,直到走到卧室门前,她忽然想起一件算是亟待解决的事情,于是在门前顿住步子,侧头看向一旁老实跟着她走的塞西尔,眉头蹙起。
塞西尔化形了,所以他今晚睡在哪里呢?还是原来那里吗?这样会不会太磕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