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跳作祟》廊下等雨

3、零点五厘米 年纪第一：

　　chapter 3

　　高三考试是家常拌饭，学生习惯了，老师更加习惯。几千多份卷子，考后第二天就能出分。

　　成绩公布栏下熙熙攘攘站了一堆学生。

　　奈意好不容易挤进来，面部表情都差点扭曲，但在她视线触及左上第一行名字时，眉梢缓缓扬了起来。

　　年纪第一：高三一班何钰
　　年纪第二：高三二班奈意

　　每次揭榜，她最期待的便是这一刻。

　　她骄傲的从来不是年纪第二的名次，而是与他的名字行距仅仅只差零点五厘米，那个曾经说要娶我的男孩。

　　“我草!何神依旧稳坐第一。这次卷子难到爆炸，他还能发挥正常，简直逆天啊。”

　　“朋友，说点更震撼的，他何止正常发挥，明明是发挥超常好吗!他足足甩开第二名...76分!”

　　“这还是人类吗?”

　　“陈词已经够强了，何神逆天成这样，简直不是人类哇!“

　　“天哪，零分姐这次不考零分了，不过五十三分又是什么新操作。”

　　“不会是人家的作文分吧?”有人猜测道。

　　“·····”

　　“零分姐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零分姐指的是奈意，至今她都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名字要与零分姐挂钩。
　　如果是零神应该更酷吧?

　　一堆学生兴致勃勃地讨论，丝毫没留意到她们口中的零分姐本人就在身后。

　　人群中蓦地有人欸了一声。

　　“你们说零分姐动真格，与何神能比吗?”

　　“我觉得能，她理综几乎满分，太有实力了。”

　　“比是能比的，就是谁更胜一筹不好说。”

　　“两个都是理综天才，能差多少啊。”说着无意，听着有心。

　　“嘘，别说了，何钰来了。”

　　眼尖的学生赶忙惊呼道。

　　人群中一刹那如同开了消音器，喧嚣的人声被一种钦佩的眼神跟随所取待。

　　奈意眸光一亮。

　　何钰身高腿长，哪怕放在人群中也不会被淹没的长相。

　　他不是印象中传统的理工学霸，他视力很好，不戴眼镜。也不算清瘦，薄薄的校服下，他肩颈平实而有力，说不出的禁欲自律。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少有太大的情绪，古井无波的眼眸折射出一股淡而疏离的边界感。

　　北理的学生们一致认为他是难得一遇的天才学子，私底下称呼他为何神，因为他和神一样，光风霁月，不可染指。

　　何钰停留不久，他只粗略扫了眼总榜，全程面无表情，从仰视角度看去，他的唇线硬邦邦的。

　　众人见怪不怪，他一走，声音又自动触发开关键，大家看完成绩互相恭维两句，再没有提年纪第一第二比量的话题。

　　奈意目光又落回到排名上，他们八卦的话犹在耳边。

　　如果下次超过他，夺走他第一的头衔，何钰会不会因此而注意到她?奈意心里隐隐期待。

　　她走回班，路上撞上脚步匆忙的陈词。

　　奈意拉住她，“怎么啦?”

　　陈词说：“我去看成绩。”

　　奈意适才松了口气，比了个手势：“我帮你看了，第三名，总分比上次还进步了二十分。”

　　陈词点点头。

　　两人往回走，奈意好奇：“下课你去哪了?本来想叫你一起去看的，但没见到你人。”

　　陈词闻言，心下一惊，柯枳那张无赖的脸猛然在脑海里放大。

　　是他垂下眼睑，软下声同她说：“好学生，抄你个作业怎么还委屈上了，又不是不还你。

　　结果她借了出去，说好在今天还，他却少还了一本练习册。还偏偏是数学，那是她最薄弱的科目，她借出去时脸都有些热。

　　奈意在她面前挥了挥手：“你怎么了，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是不是不舒服啊?”

　　陈词猛地回过神，摇摇头：“不是啦!是我的数学总是拖后腿，我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参加培训课。”

　　临近高考的高三生，这期间多是自习。

　　学校怕学生自学傻了，于是安排了每天下午七八节课开展培训课，一三五是文科，二四六是理科。

　　奈意颔首，犹豫过后说：“你数学基础不差，自己找找方向就上来了。你更需要的是归类题型和题海战术，那种培训课一般着重基础知识，对你用处不大。”

　　陈词：“我知道，我会好好考虑一下。”

　　陈词自从步入高三，感觉身体和灵魂渐渐变得不是自己的，她焦虑没起色的分数以及漫天铺地的试卷，吃饭但凡能用十分钟，她也能硬压榨成五分钟。

　　奈意笑骂她，“你比资本还资本！他们好歹压榨的是别人，你却是你自己。”一针见血。

　　陈词笑笑。

　　她很久没好好呼吸空气，没好好吃一顿饭，没好好看过自己了。她头发长了，脸瘦了，嘴角的那对梨涡倒是越来越明显了。

　　陈词都快要忘了她还有梨涡。

　　因此，她不敢置信，帮她找回生活节奏的是一个少年，是男生，是她从小就不敢接触的异性。

　　陈词从来没有和谁提过，她有轻微的恐男症。

　　不太严重，也并不是字面意思上的，而是不知道怎样与异性相处。症状会出现以下：说话会结巴、容易面红耳赤、会没有脑子。

　　初见柯枳，她的生理反应便在从未有过的事上破例，陈词当时心里乱极了，不可避免地在张青廉的课上开了几次小差，那是她第一次被点名。

　　事后张清廉还找她单独对话，虽然她以没休息好搪塞过去了，但她的良心却备受谴责。

　　可能是那件事起，她对柯枳产生了几分奇妙又不好启齿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怪，她很不喜欢，因为有一个人突如其来的闯入，打乱了她三点一线、紧绷着的生活节奏。

　　——

　　上周五放假那天，陈词在教室里收拾好书包，一抬眸便撞进一双内含神光的桃花眼里。

　　少年故意堵住她的去路，笑容顽劣，一看就不怀好意。

　　陈词当时居然一点也不害怕他会对自己做什么。但她下意识的动作是出于本能的逃跑。

　　陈词往左走，柯枳便向左；她往右，他便也往右。

　　一扇门就那么点大地方，两人折腾得气息交缠，陈词红了脸，不知是气的还是其他。

　　见他不退让，陈词索性看着他。

　　柯枳被她一眨不眨地盯着，耳朵不自觉红了，他咳了咳，“喂，好学生，借我个作业抄呗。“

　　陈词愣住，张了张嘴，那神情颇像是想到他以往的行径，因此对他现在说的话产生不解。

　　柯枳向她挥了挥手，她才反应过来，特别小声地说了一句：“这样不好。”

　　陈词说完自己都惊了一跳，声音又软又乖，根本不像是她的声音，但就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柯枳眸光微闪，下一秒他浑不吝地笑了，逼近她：“哪不好了?”

　　陈词：“马上要高考了.....“她话音未落便被他开口止住。

　　柯枳啧了声，“好学生，糊弄我啊。你是不是要说马上高考了我们要以学业为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些话老马成天在耳边唠叨，耳朵都听得起茧了。”他揉了下耳垂。

　　陈词指尖顿住，瞬间咂舌。

　　柯枳瞧见她呆住的模样，那副吊儿郎当混不讲理的姿态收了收。

　　他垂下头，极为认真地盯着陈词的眼睛，像是商量般：“好学生我问你啊，抄作业和不交作业哪个性质更恶劣些?“

　　陈词眨巴了下眼，眼皮颤了颤。

　　从感性角度出发，她思考了半秒，“不交作业。”

　　她是课代表，对此有一定感悟。

　　如果是古代妃子犯错龙颜震怒的等级，那抄作业糊弄顶多隔离一段时间，但练习没凑齐在张清廉眼中可是要砍头。

　　柯枳不知道她想到什么，发现她唇角一漾而过的小梨涡。

　　他爽朗一笑，打了个响指：“bingo!所以你要不要借给我。”

　　陈词看着他，犹豫再三，还是问出口：“你不是从来不写作业的吗?”

　　柯枳：“谁说的。”有点凶巴巴。

　　陈词不作声了。

　　柯枳轻叹口气，语气难得正经：“不管你以前听到什么，从现在开始，你通通忘掉。”他捕捉到女生睫毛一颤。

　　柯枳无奈道：“你们好学生的作业莫非是个宝贝不成，这么呵护。”

　　“我向你承诺，如果对你的作业不怀好意，我不得好死行不行?”

　　话严重了，陈词纠结了半天，说：“可是我们的作业不一样。”

　　“那谁在意。”

　　他脱口而出这句话，十分的顽劣和不靠谱。

　　陈词目光沉下去。

　　柯枳“斯”了声，故作镇定地找补道：“我的意思是，我会看着办的。”

　　陈词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了一会，觉得也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她点了点头：“好。”

　　柯枳嘴角上扬。

　　他一副好学生的模样，宁愿抄作业也不肯欠作业，殊不知他这副姿态在陈词眼中，特别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在她松嘴那刻隐约瞧得见端倪。

　　陈词于是又走去给他拿作业，她越来越觉得自己特别像只待宰羔羊。

　　他的笑，总让她摸不清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