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一弯疯月亮》金缠枝

54、意外的家长会 谁小孩？

　　男人瞠目结舌，忍不住抬手指她，浑身颤抖：“你这——”

　　“老实点，”景熹微抬着木棍把那手敲下去，冷声呵斥，“干了错事就别想着钱和尊严都留。”

　　沈明黛扫了他一眼，语气玩味：“总要做出取舍的嘛，账单确实不少呢，对你的尊严来说，应该也不算廉价。”

　　“舅舅……”男人伸手去扯副导演裤子，小声哀求。

　　副导演硬着脸别开，闹到这种程度，他只觉得十足疲惫，甚至后悔起了之前帮的那次忙，“我帮不了你。”

　　沈明黛笑：“三，二，……”

　　“我做好决定了！”男人算了算自己存款，想着酒到手还能买，语气顿时坚定起来，生怕自己转头后悔似的，“——我选1。”

　　“看来也没那么为难嘛。”
　　这可跟某个人描述的“悲惨境遇”不太相符啊。

　　沈明黛挑了挑眉，副导演猛一下摁住男人的嘴，忙堆着皱纹讪笑。
　　好在沈明黛确实没有非要把人打压到底的意思，叫来服务生让他买单这事就算过了。
　　门吱呀一开一关，外面好几双擦干净的眼睛忍不住悄悄往里探，好家伙，一个两个全装作路过停在边缘等结果呢。

　　“嘶，被打得好惨……”
　　“要说也是他自己该的，沈家也敢招惹，明明人家大小姐性格还不错，也不知道是哪里惹着他了。”
　　“下头就是这样的了，不过我听小道消息，是他在剧组里高了点什么小手段被人大小姐抓了……”

　　“……”

　　“这些流言我会处理的，”导演出来也松了口气，看着心情还不错，“副导演那人之前就跟我合作过，水平不差，就是太顾着家里人的想法了，偏生他家里人还到处答应这个答应那个的……想必这会吃到教训了。”

　　“嗯，”沈明黛再次抓住重点，“水平不差……那就意味着还能请到相当甚至更好的吧？”

　　“当然，”景熹微侧头看她，随口说了些副导演的代表作，并客观评价道：“我有个在业内的朋友说了，他算是个没什么惊喜的不出错选项，还说要是我需要，他那还有个更好的，就是人没打出名气，也没什么人脉。”

　　沈明黛朝着导演的方向鼓了鼓嘴。
　　毕竟出了这么个问题，别说她自己了，导演心里也难免会有所不安，要是有更好的替换……

　　“我会把人的联系方式推给你，”景熹微想了想，特意把话说得更清楚，“好用就用，不好用也不用勉强，选择多的是……又或者你还有更好的人选？”

　　导演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似乎没想到人家真的只是随口推荐一个人选。

　　“其他方面的问题我都会搞定，”景熹微淡定给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唯一的要求就是保证明黛的正常剧组工作，这个应该没问题？”

　　沈明黛好笑地扫了她一眼，“哪能总有这种事发生。”

　　“我很担心，”景熹微叹气，压着视线无奈道：“在这种我不能每时每刻盯着的地方，多做点预防比少做好。”

　　这人现在只是想着捞沈家一笔，那万一出现了更过分的人呢？
　　明黛直白肆意，像是一颗明亮的太阳，总会刺伤某些人的，尤其她现在的身体素质根本没法和以前相比，就算暂时稳定下来，也比一般健康人要脆弱很多，这也就代表着，稍许恶意酿就的苦果会在她身上不断放大……

　　“咚。”

　　景熹微摸了摸额头，声音有些低：“你打我干嘛？”

　　“有些手痒，”沈明黛微笑，又在她眼前挥了挥拳头，“总感觉你想到什么不得了的地方了，嗯？”

　　景熹微沉默不语。

　　沈明黛：“娇弱小白花，你不会把这里任何一个字眼往我身上套的，对吧？”

　　景熹微：“……”
　　景熹微别过眼去，再次缄默不语。

　　—

　　经此一夜，剧组很快恢复了正常秩序，导演在流言传开前澄清原委，有过一起吃瓜交情的工作人员和群演们感情莫名升温，就这原委挂出来的几个字拼拼凑凑又吃一个瓜，吃得眼冒金星酣畅淋漓，再加上沈明黛其人时不时给的剧组福利下午茶，大部分人对她不仅没有恶感，反而原地转粉，和她拍戏眼神都真情实感不少。

　　总体算是非常不错的剧组氛围，沈明黛很满意，拍戏顺利不少，连带着和景熹微见面的初始状态都温柔很多。

　　景熹微受宠若惊，时常恍惚回到了过去还没有丝毫隔阂的时候，对她的亲昵索取也越发放肆起来，甚至一度沉浸那种温柔无法自拔。

　　然后就被另类“抓包”了。

　　“家长会？”沈明黛瞥了眼游戏页面上飘过的信息，没当回事，“哪个片场的，发错了吧。”

　　打完一局游戏后。
　　沈明黛：“……”等等。

　　她将质疑的目光转向景熹微：“这好像是你的手机？”

　　“应该是找我的，”景熹微伏在她腹上休息，这会睁开眼，点开未读信息瞧了瞧，含糊说，“是沈玉珠那边招来的消息，之前我用关系安排她入学，大概被当成‘家长’了。”

　　家长会……
　　景熹微想起了什么，从她身上起来，顺了顺头发，轻声询问道：“你要去吗？”

　　“去呗，”沈明黛眯了眯眼，微笑：“也是巧了，那天我正好有空。”

　　景熹微迟疑片刻，露出了有话但不太好说的眼神。

　　沈明黛戳戳她脸，“干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你闯祸了？”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景熹微无奈，放下手机解释道：“是沈玉珠闯祸了，入学还没到半个月就跟同学打起来了。”

　　沈明黛面露惊讶。
　　景熹微猜到她会在意什么，紧接着又补充道：“打架倒是没输，但人家家长点名了要追究，也就接着家长会的日子要求见面了，沈明月全是露面行程，根本没时间到场。”

　　何况那人想见的也绝对不是沈明月。
　　景熹微想到这块就头疼，本想是提安排助理去解决事端的，但是……

　　她没法不去想象沈明黛的意见，这种事她或许会有参与的兴趣，再加上旧事在前，要是被按成乱吃飞醋格外忌讳某个人的出现……那她才是真的没地说去了。

　　就算明黛不在乎也不行啊。

　　景熹微：“……唉。”

　　沈明黛疑惑看着她面上不太寻常的表情，转身按着手问：“你难道是处理不了这种小事的人？”

　　小孩打架还是有闲心论输赢的这种，该赔礼赔礼，该道歉道歉，怎么着也不能算是棘手大事吧？

　　景熹微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去了就知道情况了，这和事情没关……”

　　—
　　家长会当天。
　　景熹微被过来寒暄的其他熟人们绊住脚步，沈明黛一个人去了老师办公室，然后和站在窗边凹造型的女人撞了个正眼。

　　李云霄：“是你？！”
　　沈明黛：“是你？！……你装什么惊讶，不是你一定要见我的吗？”

　　“那倒不是，”李云霄笑着摸了摸身边小孩的头，语气轻快，“小宛性格直爽，时常跟人肢体冲突，一般情况下我都是要来看看的。”

　　李云霄忽而话锋一转，“就是没想到，这次的手下败将是你。”

　　沈明黛抱手站在沈玉珠边上，听见她这刻意含糊不清的话，经不住冷笑一声，“呵，还有人当着面就要谎报军情呢。”

　　“沈玉珠，”她低头看小孩脑袋，语气颇为嫌弃，“你说说，到底是谁输了？”

　　“是她，”沈玉珠抬手指人，眼睛缓慢咕噜噜转动，看上去没什么小孩气，“我都骑在她身上了。”

　　李宛冷静反驳：“然后就被我埋进了沙子里。”
　　沈玉珠抄袖子：“我下一秒就从里面爬出来了。”
　　　李宛继续精准打击：“然后被我绊了一跤。”
　　沈玉珠瞪圆了眼，眼神紧接着生动起来，颇为不服气，“那我都拿到石头了，你被我追着跑！再给我一点时间你就……哎哟。”

　　“你干嘛？”她蹙眉看着敲她脑门的沈明黛。

　　沈明黛掀了掀眼皮，险些被这理直气壮的态度气笑，“和小孩打架都要上家伙，你也好意思拿出来吹？”

　　拿石头砸人，那可不是一个性质的问题了。
　　沈明黛瞧了眼同样有些惊讶的李云霄，没好气又敲了沈玉珠脑袋一把。

　　沈玉珠鼓着脸不服气，“我和她现在一样。”

　　都是小孩身体，她力气还比那边真小孩小，这哪里不……

　　“她也拿东西了？”沈明黛打断她，见她短暂沉默，嗤笑出声，“出息。”

　　“……”
　　眼见两人之间的火药气终于平息下来，一直没发表意见的老师终于开口，温声解释道：“打架的经过两位小朋友已经描述得很清楚了，这件事吧……真要说起来，她们确实都有不对的地方，但也都没那么严重。”

　　“喏，”李云霄递了两张折皱的纸条给沈明黛，一边解释，一边还不忘怼了不在场的景熹微一把，“这上面是前因……不会吧，你那个自动跟随的人不在就算了，消息都没给你同步到位？”

　　沈明黛懒得搭理她突然暴涨的表演欲，拿上纸条看了两眼，这会是真的笑了。
　　——被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