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一弯疯月亮》金缠枝

53、道德绑架？ 对象完全错

　　“沈小姐，实在是抱歉……”副导演赶忙挡在男人前面，声音咬得很重，偶尔凝滞，面上惶恐不安，“是我这个关系很远的侄子太不懂事，他没读过什么书，家里又欠了不少债，我本来也是好心想着给机会帮扶一把，没想到他这么烂泥扶不上墙。”

　　副导演擦了擦脸上的冷汗，一边给眼神恳求同事，一边揪着男人耳朵往前，低头恶狠狠训斥他，“畜生，还不给沈小姐道歉！”

　　男人梗着脖子不说话，一双仇恨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明黛，没多久就充了血。

　　“说话！”副导演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啪”一下往人后脑勺拍去了，“我叫你说话！道歉没学过吗？你说啊——”

　　“哎！”
　　导演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副，考虑到同事情谊，还是闭着眼递了个台阶过去，“别打了，这让人看着多不好……”

　　他小心拿眼神瞥沈明黛。

　　沈明黛看见了，从景熹微的保护圈中走出一步，垂眸看着正在上演“家庭情景剧”的两人，神色淡淡。

　　当人面打小辈还不停给围观群众眼神是为了什么……这很难猜吗？
　　无非就是想有人在边上劝着，好以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快速将这页坏账翻过去，若是个脸皮薄又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站在这里，大概还真要着这道了。

　　好在来的是沈明黛和景熹微，完全没有考虑这个选项的可能。

　　两人站在门框边上自顾自说起话来，好半晌，眼见着“老演员”开始力不从心打算换条道走，沈明黛才幽幽转过头，状似惊讶的询问：“你们居然还没达成共识吗？”

　　刚要厚着脸皮自找台阶的副导演：……
　　身上青了好几块的男人：……

　　“我又没真的点成，”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拿手擦汗，眼神仍旧不服，直勾勾瞪向沈明黛。

　　景熹微随意将人挡住，身上气势陡然变冷，“你还挺遗憾。”

　　“又跟你有什么关系，”男人往地上呸一声，“反正现在什么事都没发生，就算是她，也没资格对我多做什么。”

　　景熹微摇头：“冥顽不灵。”

　　她不欲在这里跟蠢货瞎扯，也就是明黛脾气好还愿意给个见面的机会，否则，一个自身不正的混混而已，稍微用点手段就给有人摁着他脑袋拖过来道歉了。
　　哪还需要听这些污言秽语。

　　“你这混账！”副导演察言观色，又扯着头发把人拽到前面，抬腿就踹，压着声音格外严肃，“沈小姐心善，还愿意给你一个悔过的机会……”

　　沈明黛从景熹微身后冒头：“我没说这话。”

　　副导演瞪着犟鸭子怒极，又是一脚把人踹翻。

　　“我就混账怎么了！”男人终于忍无可忍，连滚带爬站起来，叭一下愤怒张嘴，用力吼道：“这能怪我吗？还不是她要挡我财路，什么大小姐，还不是为了点破钱来混娱乐圈？我亏就亏在没长她那张狐媚子脸！”

　　副导演差点厥过去：“你——”

　　“我什么？”男人擦了擦被打出来的鼻血，自以为找到了关键点，扭头就去威胁沈明黛，“你不是公众人物吗？信不信我待会就找人把这事捅出去，这次广播跟你脱不了关系吧？堂堂大小姐不仅断人财路还故意逼人出丑……没天理了！你敢动我一下试试！哎呦喂……”

　　“嘭——！”

　　景熹微从边上捡了个装饰木棍捏在手里，稍加用力，一下给桌子拍出两条裂，灰尘大扬，手臂肌肉线条更是瞬间抢占存在感，吓得正对面的副导演拽着男人连连后退。

　　导演这下也不敢围观了，赶忙挪到沈明黛身边，张嘴就要劝告，但还没来得及，就先被景熹微温柔转向的视线打断了。

　　“放心，这里没监控，我也会处理好后续。”

　　沈明黛叹了口气，完全没被安抚到，甚至有点想笑，“还是算了吧，你一点也没有用棍棒跟人说话的气质，还有……就这点算不上麻烦的事情，需要你出面处理什么。”

　　景熹微纠正：“我正经学过格斗的。”

　　沈明黛还是把她拉回来，扫了眼气焰完全被压下去的男人，无奈笑道：“那也用不上你，被当冤大头的不是沈屿白吗？这种脏活还是留给他干更对口。”

　　“……嗯，”景熹微不太满意，但看出她另有盘算，还是勉强答应下来，“你说的也对，这家伙能有恃无恐到这个地步，之前怕是已经吃过不少甜头了，还有他的保护伞……一起解决倒还方便。”

　　“该死，”眼见这邪火就要烧到自己身上，副导演再也不敢心存侥幸，瞪着眼就一巴掌上去了。

　　男人转而瞪他：“舅舅，你——”

　　“混账！你再不道歉我们就要一起完蛋了，”副导演声音又快又急，背光皱起的脸上满是威胁之意，声音也越压越低，“别忘了你还欠着我一大笔钱呢，上次那事要不是我给你兜着，你现在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好点分点轻重缓急！”

　　男人张了张嘴，往外呸了口口水，余光瞥到沈明黛冷淡讥讽的脸色，眼底那点动摇顷刻就散了。

　　“我不，”他声音很轻，似乎没什么底气，但态度坚决地又重复了一次，“我不，我不向她们……”

　　“啪！”
　　又是重重的一巴掌。

　　副导演晃了晃火辣辣的手，扯着嗓子又问：“你低不低头？”

　　男人啐了口血痰：“……我不，我说了，我——”

　　“啪！”

　　“你服不服？”
　　“……我……不。”

　　“啪！”“啪！”“啪！”……

　　“我……”

　　“啪！”

　　“……别打了！”男人捂着一张红肿的脸，终于受不住，死死抓着那只打下来的手，一边红着眼哭，一边哑声投降，“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对不起！”
　　他恍惚转身对着沈明黛弯腰，摇摇欲坠，看着是真服了。

　　沈明黛捂着嘴，挑了挑眉梢，“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我就干了这么点坏事，还没干成……”男人坐回地上，丧气抹起眼泪，声音虚得很，眼睛也一只大一只小的，碰到哪里都是火辣辣的疼，“你就不能别这么小心眼了吗……”

　　沈明黛悠悠翻手机放录音。

　　“我都听我舅说了……”
　　“……你到底跟谁一头的……该死的有钱人……”
　　“他们没那脸跟我闹得……我就一光脚老百姓……”

　　“……”
　　场面一瞬间极度安静，只能听见男人压在地面上，混着泥泞的粗重喘气声。

　　沈明黛靠着景熹微打哈欠，“说真的，下次说人坏话记得找个隐秘点的地方，还有，你真的欠正常人一个道歉，不只是我。”

　　“这会又哑巴了？……不是想掐头去尾发信息黑我，发吧发吧，我尊重蠢货犯蠢的权利。”

　　“沈小姐。”
　　完全没想到这混账早就被人捏了实证，副导演苦哈哈上前，再次躬身给人道歉，这次真心实意多了。

　　“这全是他的错，你要怎么报复他我都认了，但他家里也只剩下他一个独生子了，烦请您至少留他一条完整的命……”

　　男人靠在桌子边缘瑟缩了一下，热气下脑，终于意识到自己狠狠撞了怎样的南墙，脸色彻底灰败，别说污言秽语，这会是连看也不敢看沈明黛了。

　　听到这话的沈明黛：“……？”

　　景熹微叹了口气，平静纠正：“我们不混黑社会。”

　　副导演擦了擦冷汗，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小声询问道：“那，道歉？”

　　“我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沈明黛双手环抱，对这事的兴致也基本没了，斜睨他一眼，淡淡说出了最开始的打算，“不是说要买东西回去？就你自己念的那个名单，待会去掏卡买了，这事就算结束。”

　　男人懦弱开口：“我哪有那么多钱。”

　　“这不是我们该考虑的，”景熹微说，“没人在跟你商量。”

　　男人轻哼一声，下意识想发火，被舅舅瞪了一眼又懦弱憋回去。

　　舅舅这么又打又骂还不说放过他或者帮忙赔礼道歉……那事情显然严重得多，至少他是绝对惹不起了。

　　男人退了温的脑子终于想通，缩在后面当鹌鹑。

　　“沈老师，”导演屈服于同事用力的眼神之下，温吞走出来调停，“你看这笔账单对他也不是个小项目，不如给个机会？”、

　　副导演偷摸点头。

　　于是导演快速接上后半句：“让他签个欠条按利息分期什么的。”

　　副导演：“？”
　　怎么后文是这个？

　　导演冷静无视他目光，愣是闭着嘴巴不说话了。

　　开玩笑，也不看看那混账要贪谁的钱，他本来就缩着裤腰带算成本了！这种小偷行径，就算是搭档过有点交情的同时也不能姑息啊，他又不是卡皮巴拉，他也是有脾气的！

　　“买不起也有买不起的办法。”

　　沈明黛突然眨了眨眼，接话道：“看在你被打得这么惨的份上，我再给你一个选择好了。”

　　“现在打电话把你亲近的十个朋友兄弟邀请到这里来，然后在广播室声情并茂诵读三千字对于此事的检讨，说完再让他们在你身上签字表示认可，做完这套流程，你一分钱不用花就能走，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