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如果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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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问小九平生最后悔什么，大概是失言骂了一个他从不认识的女子“疯女人”。
他根本承担不起后果！
他一边抄书，一边忿恨地想。
要是能够重来，他一定不会张口就来，这不是他能挑战得起的结果。
万万没想到，这样一个平平无奇，虽说长得也太好看了些，的女子，竟就得了主子的青眼。
难道那猫也绝非平平无奇，有些异于常猫之处？
如此一来，他在这个家里，怕是不只有身长最短，地位也最低了……
小九那厢半夜在哀号，这边厢赵默心也睡不着。
她被拐卖到哪一家，便砸了哪一家的东西，到最后，没有哪个人家要买她，她就来到了村里。
一开始，赵默心还会得到好心人救助的水和食物，衣服也不是只有这么一件，她有意当帮工自己挣些吃食，可不是因为发现她的哑疾将她赶出去，就是对她别有所图，她便开始流浪。
后来，赵默心因为买了狗肉还回去，被彻底打为疯子，她也没法开口跟人解释，自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接近过她。
直到前日，有人为了保护猫站在她面前。
然后，便到了今天，她睡在了见面三次的陌生男子家中。
别说寻常床铺的感觉，就连躺下时这代表有瓦遮头的屋顶都久违了。
她的流浪生涯自不必提，除此以外，不知为何，她去到哪里，哪里便总有一些个地方女子不可踏足，如她身有残疾，更是被视作不祥之中的大凶，所以连有瓦遮头的日子都是暌违已久。
赵默心纳闷，这世上又非人人能如孙大圣般因仙石迸裂，见风化成，自然都是靠女子生产，为何对自己的来处避如蛇蝎？
她虽不解，却不忧思，一刻钟便入睡了。
她总习惯解决眼前的事，也便是遇事再思考如何解决。
翌日，有赵默心加入的饭桌，依旧是分案而食，而未显得更热闹，但显而易见地丰盛了许多。
赵默心刚进屋里，见这屋里的两人各靠在一张案边，便也找了块地儿坐下，四处张望。
小九抄书抄得手麻，越发警惕，时时注意着主子这贵客，此时见她跪坐在地，心下着急，赶紧起身示意赵默心往里头挪，“姑娘请坐。”
原来两人给赵默心准备的桌案在最里头，赵默心是客，坐上座。屋内白日不点灯，越往里头越暗，是以赵默心看不见里边还有一桌。
她起身，坐到了案边。
夹了几次菜，放下时，菜都不偏不倚掉在了碗外。
她放下一对箸，又四处张望。
“赵姑娘可要纸笔？”
赵默心看向出声的人，屋内虽暗，但冉少潇的眼神明亮清澈，倒是不会错认。
她点头。
于是便有了纸笔，她在上面写道：“我看不清，想去外头吃。”
冉少潇道：“可。”
说完便示意小九帮忙搬桌。
没想到赵默心竟然一点头，自己将桌案搬了起来。
那桌案有汤水有饭菜，更别说桌子本身是沉甸甸的木头，她搬起来毫不费力，步子迈得又大又快，但既稳且轻，以轻功比之也不为过。
赵默心来到院里，将桌案放下时悄然无声，汤水未洒出一滴。
她席地而坐，屋内住的都是男子，考虑不周，不曾为她准备新衣，她穿的仍是前日那一身。
日光下，沐浴过后的她面似芙蓉，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早让人忘记身上穿的是什么了。
只见她持箸夹起一口菜，往嘴巴里放。
菜又掉了。
……这屋外日上三竿，不可谓不是天光大亮，怎么着也担不起一个“暗”字。
合着姑娘你不会用箸啊。
小九操心得饭也吃不下，一口菜夹在空中，一双眼睛却盯着外面，眼见赵默心把筷子放下，就要用手抓着吃，火急火燎去灶房给她拿了一只匙羹。
赵默心收下匙羹，又在纸上写下“谢谢”。
小九便回屋了。
可是坐下后，这饭越吃越不对味。
方才赵姑娘向他道谢为何不用说的而是要用写的？
屋内光线太暗，每个人桌案离得又远，是以小九也不知赵默心跟冉少潇是怎样交流的。
他一面吃，一面想，陡然间觉出口中滋味苦涩来，拿筷的手也越发颤抖。
这这这……赵姑娘，原是身有哑疾？！
小九心底似有把火在烧，在冉少潇门前踱来踱去。
冉少潇叹了口气。
“进来吧。”
小九一僵，真到了屋里，又半句话说不出来了。
冉少潇：“言。”
小九眼一闭心一横，“公子打算何时带赵姑娘换一身衣裳？”
冉少潇正在看书，闻言一呆。
小九简直要倒仰，难道他主子把人捡回家，竟从未想过照顾，真就是捡回来，管她一口饭吃、一片瓦遮顶而已？
他却忘了，冉少潇何等人物，往常吃穿用度，甚至不须他亲自过问，便有人安置得妥妥帖帖。
今时不同往日，可便是冉少潇自己，都不觉如今这般粗布麻衣粗茶淡饭有何不妥。
也就想不到为人添置这许多。
更何况，在他心里，将赵默心捡回来，其实和将猫捡回来无甚不同。
非是要她像小九一般随侍左右护他周全，也不是要她侍奉床榻结下什么露水情缘。
只是，捡一只猫是捡，捡两只猫也是捡而已。
谁会想同猫发生什么？
冉少潇不消片刻便作好打算，“是我思虑不周。”
小九正要大松一口气，没想到冉少潇取出一封银子放在案上，道：“既如此，你带她去买身衣裳吧。”
小九如临大敌：“属下还要去收药材……”
“我来便好。”
“给猫煎药……”
“我来便好。”
“收拾屋子……”
“小九。”
“是。属下领命，回来再收拾做饭。”小九见趁机蒙混过关的小算盘被看穿，腹诽着离开了。
直到午时，集市开市，两人仍未回来。
小九平日可不会这么没分寸。
何事拖住了他？
冉少潇正想将药车推出门外，亲自查探，迎面便见赵默心和小九回来。
也不知两人何时何地如何破冰，小九出门时视死如归般的满不情愿消失无踪，甚至又抱着猫又抱着给赵默心多添置的两套衣服，眉眼间俱是喜色，见到冉少潇才低头收敛。
而赵默心脸上，也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她上身着一紫色绮襦，下身则着浅黄色绮裙，如瀑的长发梳成了回鹘髻。
她竟已及笄了，身形太瘦弱，先前流浪时又顾不上梳洗，看起来竟似高挑些的女童一般。
“衣裳可还喜欢？”
冉少潇刚问完，小九便代赵默心答道：“赵姑娘喜欢，属下瞧着也十分合适！”
“如此便好，”冉少潇道。
他不喜欢紫色。
小九还将银子几乎原封不动地递还他，“衣服多是麻葛素绸，用不得这许多银子，找回来的银钱请公子过目。”
冉少潇道：“银子你留着，赵姑娘若是有何需要，你看着添置便是。”
说罢转头，示意小九推车跟上，没想到赵默心取出纸笔，写下“稍等”，将小九替她抱着的衣物取过，进了里屋。
出来后，她身上穿的襦裙便成了右衽交领窄袖短袄和窄裤。
然后二话不说接过了平日里小九推的药车，转头，示意冉少潇跟上。
冉少潇失笑，无有不从。
小九在院里放下猫，带上门的时候毫不意外地见其灵活地从门缝钻出。
三人一猫俩独轮车可就不能并排着走了。
于是赵默心、冉少潇推着车走在前排，小九抱着猫走在了后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