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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是每一个邂逅都是美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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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手机打开谷歌地图,陶黎欣喜地发现在下了飞机转机场快线再转地铁最后转公交车之后,自己离学校只剩下区区十分钟的路程了。
但那是在身边没有一只塞满“母爱结晶”的巨型皮箱的前提下。
陶黎想起老妈眼泪汪汪地说着“小梨子你怎么这么绝情,这些可是妈妈母爱的结晶哦”的模样,在盛夏炎炎烈日之下叹了一口阴冷的气。
“妈,要是被我大学同学看见你的这些结晶,你的宝贝儿子我就要成为保质期四年的笑柄了……”
“哔————!!”
刺耳的鸣笛声在身后骤然响起,陶黎茫然地转身——
塑胶轮胎抓地的声音响彻整条学府路,最后戛然而止。
炫目的蓝,接着晃过黯然的红,最后是沉重纯粹的黑。
陶黎费力地睁开眼时,刺目的日光夺走了瞬间的视觉,淡蓝的天空衬着几朵薄情的云印在透彻的漂亮眸子里,陶黎发现自己正以扭曲的姿势不雅地躺在沥青地上。
居然晕过去了,莫非刚才那个就是传说中的脑充血……
“你醒了。”略带笑意的男人声音在近得出乎意料的地方响起。
陶黎稍稍转头,带动起背部的肌肉,引出一系列的抽痛。
“痛啊……”
“正常啊,你看我的小白都这样了,不痛就太对不起它了。”
陶黎这才把焦距对上了正在说话的那个人。
他背对着日光,刚好把太阳和陶黎分隔开来,日辉在他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上镀上一层虚幻的朦胧,让陶黎有种他正在消逝的错觉。
“喂,看够了没。你……不会是同性恋吧。”那个人挑一挑眉头,露出戏谑的表情,接着以优雅的姿态站了起来——陶黎才发现刚才他是蹲在自己身边的,就是在路边看见可爱的流浪猫的时候的那种姿势。
“什、什么!当、当然不是……”
“随便说说的,你激动什么。”男人半笑不笑地看着他,陶黎暗暗地咬牙切齿。
“看你这么有精神,那我走了。”
陶黎浑身痛得像被被大象踩过一样,尤其是胸口,肋骨隐隐作痛。
“我命怎么这么苦啊,开学第一天遇到第一个人就是这么个极品……”陶黎愤愤地想着,不知哪来的力气就这么一下站了起来。
男人眼里掠过一丝惊异,却马上被看好戏的神情替代了。
陶黎王者一般地舒一口气,却立马倒吸一口冷气。
触目惊心。
刚才车要撞上来的瞬间,陶黎本能地把手上的巨型皮箱往车上一挡,缓冲了撞击力,现在才能这么生龙活虎地站在地球表面。但是替死鬼皮箱不幸罹难,如今已是死无全尸,尸首分家,里面的东西,不用说,必然是天女散花,私隐全无。
只见视野之内,尽是一片片粉红色的布料,隐约看去是内裤的轮廓,还有形如护士服、警服之类的服装,其中还夹杂着各种难以启齿的高难度特殊运动用具,如:皮鞭、蜡烛、锁链、绳子……
陶黎在39摄氏度的气温之下从内而外生出一股来自地狱底层的寒气,一时间脑子里冒出了杀人灭口的想法。
万恶的腐女!万恶的妈!!
男人从蕾丝边内裤堆里用两根手指夹起一本漫画翻了几页,别有深意地看着陶黎说:“《绝爱》啊,还是珍藏版……你真的不是同性恋?”
陶黎用极快的速度走到男人面前,一把揪起男人衬衫的衣领,向前的冲力一直把两人推到了被撞得凹了下去的蓝色mini上,跟陶黎个头相当的男人被死死按在了汽车前盖上。
“你给我听好了,我陶黎以前不是同性恋,现在不是同性恋,以后也他妈的不是同性恋。”陶黎怒气腾腾地盯着男人冷冰冰的眼,发现男人嘴角一抹无所谓的冷笑,突然觉得很懊恼,补充了一句,“就算我是,也不会跟你这样的人同性恋!”
被扯皱了的衣领被猛然放开,陶黎迅速地捡起散落一地的不明物体,顺便把箱子里残留的“母爱的结晶”都一并搜了出来,打开蓝色mini的车门,统统塞进了副驾驶座。
“送你了。”
说完,找出母爱的绳子把残破的皮箱捆了一圈,拉上就叮呤哐啷头也不回地走了。
“陶黎。”
背后懒散的声音轻轻地喊道。
陶黎顿了顿,继续以更快的速度往前走。
“学校在这边。”
陶黎做了个不减速圆周运动改变方向向反方向抬头迈步走去,经过男人面前时连视线都没有歪斜。
结果在半个小时之后,陶黎才发现相信那个男人的话是一个绝对的错误,而现在,他要多花一个小时的时间忍着疼痛拖着马上要散架的箱子来弥补这个致命的错误。
上帝保佑,在天黑之前,总算是拖着半残的身子办完手续到了宿舍。一进宿舍门,还没来得及和新同学打招呼,陶黎已经支持不住摔倒在地上,吓得同宿舍三个同学一个比一个吼得像死了亲爹。
陶黎幽幽地半睁开眼,颤巍巍地掏出手机道:“别嚎了,活的都给你们嚎死了,叫救护车……”
检查结果是断了两根肋骨。
次日,陶黎裹着石膏躺在堆满了鲜花和食物的病床上沐浴着同学们崇拜的眼泪。
“陶黎者,真英雄也。年十八,身残志坚,自断肋骨两根以示其好学之志,学未成,卒……”
陶黎一掌拍在摇头晃脑的舍友沈睿脑袋上,“没正经,吃糖吧你。”
同为舍友的另一男卢弈翔听毕剥了颗棒棒糖塞进沈睿的嘴里,说:“我说陶黎,你这是怎么搞的,不会明知道伤了还硬是来报到的吧?还有你的箱子……”
“今早陶黎大仙坐西朝东,在沐第一道晨晖,掐指一算,不由大惊,陶大仙命有一劫,就在今日!”陶黎以拳抵额,一副沉思者的模样道。
“此大劫便是在北京第一人民医院被三室友先奸后杀……”眼镜男林凯絮阴测测道。
陶黎蓦地想起方才那个懒散的男人来,早知道要他赔自己医疗费了,但是那些母爱结晶……还是算了。
卢弈翔见陶黎脸色突然沉了下来,忙说:“陶黎你快休息一下吧,马上要开大班会了,我们得回去了,帮你给辅导员说一声。”
送走了室友三人,陶黎叹了一口自怜的气,扭头去看窗口外面,刚好看见三人从医院大楼里出来,与一个走路姿势优雅的男人擦肩而过。
一口热气没叹完,一口凉气又吸了上来。
视线急忙往外,果然瞄到了那辆万恶的蓝色mini。
“是他?!”
陶黎大叫出声,惊得准备帮他换药的护士把托盘都掀翻了。
楼下的男人似乎心电感应一般,缓缓抬起了头,稍显淡色的眼睛和惊愕的眼睛视线相对——仅仅半秒钟,陶黎立马把自己甩倒在床上,祈祷他没有见到自己。
三分钟后,陶黎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发现视线又被对方的眸子抓住了。
男人一直在原地,没有动。
陶黎有一种无法逃脱的挫败感,这是他从未有过的。
男人若有若无地轻笑,轻轻朝陶黎做了个“来”的姿势。
陶黎怒火中烧,“靠,我才是病号好不好!你没断胳膊没断腿,干嘛不自己来找我!?”
男人别过头笑了一下,一副惋惜状摇了摇头,漂亮的手伸进裤兜里,缓缓抽出时,带出一小块粉红色。
陶黎多么希望可以翻身跳下去把他压死,就是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停!我输了!”陶黎无奈地举起双手,忍着剧痛下床穿鞋。
“先生,你不可以下床!”护士嘟起小嘴抗议道。
陶黎仰天长啸,“天要我死,我不得不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