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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蛰伏潜修,危机暗涌 魏原新闭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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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中的日子,枯燥得足以让普通人发疯。
魏原新却甘之如饴。
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全部用来修炼。从黑石部落缴获的丹药中,有三瓶“聚气丹”,是炼气中期修士增进修为的常用丹药,药性温和,正合他用。
服丹、炼化、巩固——再服丹、再炼化、再巩固。
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遍遍地运转《引气决》残篇。经脉在灵气的反复冲刷下隐隐作痛,但他毫不在意。这点痛,和那晚在矿坑中眼睁睁看着江持国被妖兽撕碎时的绝望相比,不值一提。
十天后的清晨,魏原新从入定中醒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炼气六层。
比他预想的更快。不是他资质有多好,恰恰相反,这具身体的灵根只能用“平庸”来形容。真正的原因是他够狠——普通修士服用聚气丹,三天一颗已是极限,需留出时间让经脉恢复、让丹毒排出。但他两天一颗,经脉疼得像是被钝刀子反复刮削,他硬是咬牙扛了下来。
丹毒在体内淤积,会在未来某个时间点爆发。他知道。但他没有时间慢吞吞地温养。
三个月。
这两个字像一根鞭子,日夜抽打着他。
突破到炼气六层后,他没有急着继续服药,而是拿出那几枚从黑石部落库房中搜刮来的玉简,开始恶补修仙界的常识和术法。
他首先学的,是一道叫“灵龟敛息术”的小法门。此法可将自身灵气波动伪装得比实际修为低一至两层,虽不能瞒过高阶修士的神识探查,但应付同阶,绰绰有余。
这是他的第一优先。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个来历不明的炼气六层散修出现在紫云坊市,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他需要看起来更无害,更不起眼。
接下来的二十天,他白天在附近山林中练习术法,晚上回洞府研读玉简、修炼心法。
他挑选了三道最适合自己当下处境的术法精研。
第一道,流风步。不追求攻击,只追求速度与闪避。打不过,跑得掉,才是活命的第一法则。
第二道,缠绕术。木系初阶术法,可召唤灵力藤蔓束缚敌人。控制永远比硬拼更有性价比。
第三道,火弹术。最基础的火系攻击术法,消耗小,施法快,适合骚扰和补刀。
这三道术法,加上他原本就会的灵气护盾和那套淬毒短刀的近身搏杀技巧,构成了他现在的全部战斗手段。
谈不上强,但实用。每一招的目的都很明确——活着。
术法初步掌握后,他开始处理那些战利品。
双头蟒的毒囊被小心翼翼地剖开,里面的毒液呈现诡异的墨绿色,散发着令人头晕的腥甜气味。他用十多个小瓷瓶分装密封,又取出一部分淬在短刀上。原先淬的毒来自一种普通毒蝎,对付炼气低阶尚可,对付高阶修士便力有不逮。这双头蟒的毒,炼气大圆满妖兽都要忌惮,哪怕只擦破一点皮,也够筑基之下任何人喝一壶。
两个蛇头中的毒牙被他完整剥离,长约三寸,中空如针管,坚硬如金铁。他不确定这东西具体能做什么,但本能地觉得不该丢弃,用布帛仔细包好,和杏木芯埋在一起。
其他妖兽材料品相参差,有价值的留下,没价值的直接丢弃。
灵石一共一百二十三块下品。对散修来说不少,但若要去紫云坊市参加拍卖会,这点灵石只够买一张入场券。
他需要更多。
……
第四十三天。
魏原新从入定中醒来,感觉体内灵气又精进了不少,距离炼气七层只有一步之遥。但同时,经脉深处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疼——那是丹毒开始淤积的征兆。他皱了皱眉,暂时停止了服药,转而将精力投入到对周围环境的探索中。
这一个多月,他并非只待在洞府中修炼。每隔几天,他便会外出,以洞府为中心,将方圆百里的地形、妖兽分布、修士活动轨迹一一摸清。
这是他在矿坑中养成的习惯。任何时候,都要知道哪里有水源,哪里可以藏身,哪里是不能踏足的禁区。
在探索中,他发现了另一件事。
黑风岭,正在变乱。
黑石部落覆灭的消息不知被谁传了出去。一个中型部落的覆灭,意味着大片的灵田、矿脉和猎场变成无主之地。周边几个修仙势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争夺地盘。散修们也趁乱涌入,浑水摸鱼。
魏原新遇到过三拨人。
第一拨是两个炼气五层的散修,正在围攻一头受伤的妖狼。远远察觉到他的气息后,两人警惕地护住猎物,目送他离开。他没有任何表示,绕道而行。
第二拨是一个炼气七层的独行修士,浑身浴血地从一片密林中冲出,似乎刚经历一场大战。两人在溪边打了个照面。对方眼神凶狠,他则主动后退三步,示意无意为敌。对方冷哼一声,匆匆离去。
第三拨,是三天前。
他在一片山谷中采摘灵药时,遇到了两个炼气四层的黑石部落残兵。两人显然认出了他——他在黑石部落废墟中翻找时,虽已毁去痕迹,但修仙者的记忆何其敏锐,他的身形轮廓早已被某些幸存者记住。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出手,而是悄然退走。
但魏原新知道,麻烦来了。
黑石部落的主力还在。族长墨苍是筑基期修士,带着大部人马去了人类营地,至今未归——不代表永远不归。一旦墨苍回到黑石山,发现部落覆灭、族弟惨死,他必定会追查到底。
而魏原新留下的破绽,太多了。
百宝楼的大火、失踪的掌柜、沼泽边缘的火雷符残痕、黑石部落库房被搬空的痕迹……这些线索单看无关紧要,但若有一个筑基期修士耐心追查,难保不会顺藤摸瓜找到他。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但在离开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确认。
……
第五十天。
魏原新没有走大路,而是翻山越岭,潜行至距离方舟营地三十里外的一座荒山上。
从这里,可以远远望见那片曾经喧嚣的土地。
营地还在,但已面目全非。
外围的金属围墙被轰开了数个巨大的缺口,能量炮的基座被连根拔起。营地内的建筑大半坍塌,焦黑的废墟中长出了一些低矮的杂草。几辆报废的装甲车歪斜地倒在路面上,车身上有巨兽利爪撕裂的痕迹。
营地外围的空地上,多了几排密密麻麻的坟包。有的立着简陋的金属板刻成的墓碑,更多的只是一堆石头压着一件染血的衣物。
没有尸体。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尸体若不被掩埋,很快就会被妖兽或毒虫吞噬。
魏原新趴在山岩后,用一块打磨过的水晶片——这是他自制的望远镜——仔细观察了整整一个时辰。
营地中还有人。
不多,大约二三十人,全是凡人。他们在废墟中翻找可用的物资,动作机械而麻木,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营地中央竖起了一根旗杆,挂着一面他从未见过的旗帜。
没有修士。至少他没有看到。
他的目光在那些凡人的面孔上一一扫过,心渐渐沉了下去。
没有他的父母。
他反复确认了三遍。
没有。
理智告诉他,这不代表什么。他们可能死了,也可能逃了,也可能被掳走了。但无论如何,以他现在的力量,什么都做不了。
他收起水晶片,悄然退走。
自始至终,他没有踏入营地一步。
不是无情。是无力。
一个炼气六层的小修士,闯入一个被未知势力占据的凡人营地,除了暴露自己之外,不会有任何结果。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记住那面旗帜的图案,然后继续活下去。
活到足够强的那一天。
……
回到山洞已是深夜。
魏原新盘膝坐下,却没有修炼,而是盯着石壁上的刻痕发呆。
那是他从进入山洞第一天便开始刻的,每过一天,刻一道。今天,他刻下了第五十道。
五十天。距离紫云拍卖会,还有大约四十天。
路程需要十天左右,他实际只有一个月。
他想起了父母曾经说过的话——“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说这话时,是人类文明刚被撕裂的那段日子。每天都有同胞死去,每天都有新的危机。他们一家人能活下来,靠的不是勇敢,而是谨慎、忍耐和一点运气。
“活下来,才有资格谈别的。”
魏原新闭上眼睛。
丹毒在经脉中隐隐作痛,但他还是又吞下了一颗聚气丹。
痛就痛吧。
和那条在矿坑中被妖兽撕碎的右臂相比,这点痛,算什么。
灵气再次涌入经脉,冲刷、撕裂、修复、强化。黑暗的山洞中,只有少年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二十八天后。
魏原新站在山洞口,背着一个简陋的兽皮包裹,望了一眼这个他藏身了七十八天的洞穴,转身向南方走去。
炼气七层。
丹毒淤积,经脉隐隐作痛。
但那双眼睛里,已没有了七十八天前那种困兽般的狠厉与急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沉静。
紫云坊市,两千三百里。
他踏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