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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回府不过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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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一铲子就把姐妹利落地送下树。
同样是一夜未睡,赵三小姐却是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负责梳髻的丫鬟正跪坐在她面前托举着铜镜,不断随着她的姿势转换着铜镜视角。
赵三小姐端详着镜中的自己,问十一道:“你觉得我的脸色如何?”
被折磨了一夜的十一开始胡言乱语:“容光焕发,美色动人,非常适合盛装打扮重回赵国公府,来一个当场打脸——当初的我你们爱理不理,今日的我你们高攀不起!”
赵三小姐轻瞥她一眼,嘴角却满意地勾了起来:“满嘴胡沁!”
赵三小姐把玩着手上的脂粉盒,鎏银镂空的工艺,上面还点缀着小颗的红玛瑙,盒子下还做了京城最大的脂粉铺子——画春阁的防伪印记。
从前十几两银子一盒的脂粉,她想都不敢想。能够有幸见过还是赵妃芹拿着来她面前炫耀,说是长兄遣小厮排了三日的队才抢到的玉女桃花粉,赠与她做生辰礼。
如今也是能一箱箱的摆开随她取用,怨不得人人都像往上走呢。
她母亲在时,李氏是见不得人的外室,仆妇口中的贱皮子;李氏入门掌家了,便成了人人敬重的夫人。
事实重要吗?事实不过如同这脂粉,抹黑扮白,着粉点紫,都随掌权者一双手随意涂抹。
她选了卫王,她没有错。
赵三小姐撇过眼,不想再看镜中的自己,她将手中盒子随意丢开,“阿尧说,你是他手底下易容术最好的暗卫,今日便赏你来为本小姐上个妆。”
自从十一认识了赵三小姐,哦不对,应该说自她主子卫王认识赵三小姐之前,她还不知道自己能干这么多的工种。
从暗卫到替身再到妆娘。
青杏带着小侍女上前将上妆需要用到的工具一应准备好,方便十一取用。
十一忐忑地净手,顺便朝脸上拨了两把凉水醒神,打起精神来伺候:“小姐想要什么效果的妆面?”
赵三小姐开始提要求:“那李氏刻意磋磨我,我深受其害,苦不堪言。”
懂了,要化成楚楚可怜小白花。
“但是我为了家族名声,不曾宣扬。”
懂了,还需要加上一点大气坚韧。
“得知子洲哥哥的死讯,我伤心不已,日夜流泪。”
懂了,还得加上伊人憔悴。
十一先为她净面,再取脂膏涂上薄薄一层防护,一边指使着十九去取她的东西。虽然卫王一出手就是画春阁脂粉大全套,但是有些品类的效用还是比不过她自己为了易容研制出来的辅助产品,邪修怎么不算修呢。
她对着小姐解释:“普通的脂粉易掉妆,加上我研制的妆油,润肤且牢固不脱妆,便是您哭八百个来回带转弯,都丝毫不损妆容。”
赵三小姐不懂化妆,但是她不允许自己露怯,于是素手一挥:“你看着办,本小姐只要成果。”
十一开始放手调兑——胭脂作眼妆,眉粉画阴影。
赵三小姐见她手背用来勾兑调色,涂的一圈圈深红浅橘,玉女桃花粉用的更是大胆,上来就混了半盒子的油,一层层往她脸上扑。
她挣扎:“不能化的太重,那赵妃芹日日上妆,颇有心得,会被觉察出来的。”
十一摁住她,气场全开:“不准动,闭上嘴!”这刷子不是自己常用的真是不顺手,十一用着心烦,干脆拿指腹上妆,轻揉慢点,一点点晕开颜色,想着下次还得建议建议主子送些上装的用具。
赵三小姐见十一拿起那些个脂粉便似换了个人,与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身影全然不同。又听她居然驳斥自己,一时愣住了,十一叫她转左边便转左边,叫她闭眼就闭眼,叫她往上瞧就往上瞧。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我才是主子啊!
她怒气冲冲想要训斥十一,十一:“把下巴抬起来,眼睛往下看。”
赵三小姐照做:“欧欧。”
描眉落下最后一笔,十一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搁下螺子黛退到一旁。
赵三小姐迫不及待睁眼看向铜镜里的人,那张脸不再是容光焕发的模样,而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似有若无的哀愁,眼尾带着轻红,似夜雨打落花瓣,我见犹怜。唇色苍白带粉,眼下隐隐泛青色,眉形也被改了,微微一蹙眉便是楚楚可怜。
赵三小姐:“赏!”
整夜的疲倦被一扫而空,十一恨不能跳起来:“谢小姐!”
她喜滋滋的拿着这片金叶子在十九面前炫耀一圈,哼着小调下山去了,意外之喜啊哈哈哈!
还得是工种多好啊,平常哪有这待遇!
她收回前面要回王府的话,感叹还得是出差好啊!不出差哪有机会赚外快。
盘算着若是每天守守夜班,偶尔当个哑巴树洞,再兼职一下妆娘拿拿赏赐,也不是不能干下去。
打工人就这样把自己哄好了。
赵三姑娘回府第一日,受到赵妃芹挑衅,没有理会,被罚跪祠堂。
赵三姑娘回府第三日,再次受到赵妃芹挑衅,直接动手,被罚跪祠堂。
赵三姑娘回府第五日,被安排了相亲局,对象是颍川侯府世子,赵三姑娘不从,被罚跪祠堂。
赵三姑娘回府第七日,颍川侯夫人携其子刘溯拜访姑母——赵国公府的老夫人,强组相亲局,谁知刘溯在花园偶遇赵妃芹,两人相谈甚欢,赵三姑娘被罚跪祠堂。
回府不过七日,赵三姑娘就达成了在赵家祠堂四进四出的成就。
由于十一上的是夜班,于是只能听十九白日陪赵三姑娘惊心动魄,晚上十一陪赵三姑娘罚跪祠堂。
每日交班十一都对十九那简言意概的交班记录展开无限遐想,恨不能上白班的是自己。
正在卫王安排十一前去偷偷装修祠堂,安置些休息用具时,被赵三姑娘阻拦,“我已经吸取了教训,下一把跪祠堂的必不能是我。”
又嘀咕着,觉得近日犯太岁,要逆转风水。
从前她也在赵国公府磕绊度日,但是也没天天打仗啊?难道是多了十一和十九这两个人影响了风水?
于是卫王嘴皮子一动,改成十一上白班,十九上夜班。
赵三姑娘大清早便吩咐青杏将点燃的艾条绕着十一熏上几圈:“今日可是我祖母的六十大寿,万万不能再出差错了。”
十一提出质疑:“可是熏艾不是驱蚊的吗?”
赵三姑娘跺脚:“哎呀,临时哪里弄得来降真香,凑合凑合得了,下次一定。”
赵国公府老夫人的六十大寿排场十足,国公是孝子,银钱大把的往下砸。
世家大族姻亲故旧众多,白日可供藏身地方稀少,寿宴人多杂乱,十一担心赵三小姐本想混入其中,却被她阻拦:“你以为这寿宴是那赏梅宴吗?丫鬟仆妇皆有定数,一人专一事,流程更是紧密相扣。那赵妃芹日日盯着我,你与我相近更容易被注意到,还是在暗地里帮我。”
十一只能挑个不起眼的角落藏着,看着赵三小姐在长辈身边乖巧侍奉,哄得身边夫人们眉开眼笑;看着她于宴席上长袖善舞,与同龄人相谈甚欢,俨然成为中心人物。
看着那与她不对付的四妹赵妃芹的侍女银果端着杯茶水凑近想毁她裙子,却不想脚下一出溜打滑,茶水泼在她自家姑娘的衣裙上。
赵妃芹脸色一变,当场就是一巴掌过去,银果自知坏了姑娘大事,吓的扑在她脚边止不住发抖,哭着请罪。
赵妃芹不得已放弃与赵三小姐争夺交际圈的话题中心,回房整理衣裙,而赵三小姐继续与众位小姐相谈甚欢。
她作为主人家举杯以茶,对这场意外打扰向客人表示歉意。
十一远远地对上她的视线,拍拍衣服起身,好嘞,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
赵妃芹回屋后犹不解气,关上门又发狠踹了银果几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滚出去跪着。”
换好衣裙再出门时,她身边的跟着的贴身大丫鬟便换成了银心。
“奴婢探听过了,方才唱折子戏的伶人来了,老夫人她们都去了戏台,咱们抄近路从聆雨院穿过去正好赶上。”
“那还不快走?又让我那三姐出尽风头,别院修心一趟她还真是长进了,如今见缝就钻。”
银心跟在赵妃芹身后匆匆急行,劝慰道:“不过是老夫人想趁今日宣布国公府与刘世子结亲的喜事,才在众人面前抬一抬三小姐,三小姐平日便是给您拎鞋都不配,为她生气不值。”
聆雨院与戏台相隔,以前是阿爹为哄那赵三的亲娘特意修缮的,听说连院子名字都是照着她闺名取的,而后荒废了十几年。
主仆二人才踏进院子便隐约能听见那隔墙戏子歌声,不时夹杂着几声锣鼓,热热闹闹的。
趁还未回归人前,赵妃芹停下脚步,压低声音: “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好了吗?那刘溯吃了豹子胆,居然还真敢肖想我,今日必须把赵妃湘和他的婚事定下,我不允许有任何的变数。”
银心笑道:“世子那壶酒可是下足了料,如今在客院里睡着呢,派了小全在那守着,绝没有任何意外。姑娘且安心,在今日婚事公布之前,他绝不会出现在人前。”
“我三姐勉强也算是个美人,”赵妃芹语气轻快起来,“配他那个破落户也算是绰绰有余了。”
银心附和自家主子:“那是自然,老爷都说了,等三月太后娘娘千秋宴时,请宫里的贤妃娘娘请旨,到时候您就是太子侧妃了。那刘世子,说是侯府世子,谁不知如今颍川侯府破落的就剩个外头的架子,要不是老夫人想要扶持娘家,他也配与国公府的姑娘谈论婚事?”
“哦,我竟不知,芹妹妹竟是这般想我的?”
赵妃芹闻言浑身一僵,往那声音看去,只见刘溯阴沉着脸色从假山后头出来。
刘溯一步步逼近她,冷笑着问她:“我吃了豹子胆肖想芹妹妹?我是个侯府破落户?我竟不知,前几日还与我唤卿卿的芹妹妹,原来是这种心思。”
赵妃芹霎时脸色发白,还要强作镇定:“世子说的什么话?怕是听岔了吧……”
刘溯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面前这个女人,这几日他脑海里都是她宜喜宜嗔的笑魇,两人在花园里相见恨晚,他以为赵妃芹便是姑祖母安排的赵四小姐,后来得知是认错人时,他还暗自伤心过。
赵妃芹当时与他说什么?哈,她说家里所迫,此生与刘郎无缘,愿刘郎日后善待姐姐。
这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