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当暗卫的日子》樵归

5、第 5 章 今天又是给

　　一只黑色蝴蝶振翅飞来，轻轻落在探出墙外光秃秃的树枝上，晶莹的蝶翅收敛定住，在冬日暖阳的照射下宛若细细雕琢的宝石饰品。

　　大冬天里见蝴蝶，不是见了鬼，那便是有鬼了。

　　十一转身对着那停留在枝头的黑色蝶抱拳道：“刚才一面实在匆匆，还未讨教阁下姓名？”

　　窄小巷子里只余风声，偶有传来几声远远的狗吠。枝头黑蝶不动，十一也不动，脑子里却一秒盘点了二十遍身上的暗器和最快的逃跑路线。

　　她的轻功在暗卫营里可以说是无人能出其右，但是要论起正经搏斗的武功，暗卫营倒数第一舍她其谁。

　　今天又是给暗卫营丢脸的一天，嗐！

　　辛渡闻言止住脚步，在墙边磨蹭几瞬，还是决定现身。他上来就对着十一行礼道歉：“在下名为辛渡，我的蛊虫实在是饥饿，急需美食，不得已尾随姑娘实在抱歉。”

　　他也知道跟踪别人是很失礼冒犯的行为，尤其是跟踪一位陌生姑娘。按宋钊的话说，这种行为在大庆足够让姑娘呼喊热心群众把他扭送至官府，最少痛打三十大板。

　　至于为什么好友宋钊能这么清楚这种后果，那是因为宋钊被送进去过，而辛渡是当初那位帮忙扭送的热心群众。

　　辛渡和当初那位姑娘都不相信宋钊当时的解释，现在位置转换，轮到辛渡自己向被跟踪的姑娘解释，才知多难以令人信服。

　　可是他的蛊虫已经挑嘴到饿晕过半数，再不进食，等剩下一半蛊虫们饿晕后他就可以与之一起共赴黄泉了。

　　十一捏着左手捏着信号弹，右手捏着防身小刀，望着那小摊上的少年出现在转角，冷笑道：“果然是你。”

　　先前对此人皮囊好颜色升起的好感度瞬间跌落，她上下打量着辛渡，哼地一声，完全不信他的说辞：“谁派你来的？”

　　辛渡将饿晕了的小一小二小三小四捧在手心，力求让十一相信这离谱的请求：“我的蛊虫挑嘴，来了这上京城后已经许久未吃上一顿饱饭，再这么下去真的就要饿死了。”

　　“你在那小摊子里将那家百年卤味讲的如此美味，我便想与你问个地址，可是你实在走的太快……”讲到这，辛渡也很委屈。

　　谁知十一轻功好脚程快，眨眼的功夫一会儿就跑没影了。

　　辛渡的状态与身上寄生的蛊虫息息相关，被饿的头晕眼花跟不上趟，又对这偌大的上京城不甚熟悉，只好先派个目前还醒着且能飞的蛊虫追上去，免得把人跟丢了。

　　十一见他脸色苍白，气息不匀，比起刚刚在小摊子上的匆匆一面，面色又差了几分。他手上捧着的那几个小虫子也是一动不动，整个人长着一双大眼就这么眨巴眨巴望着她。

　　美色当前，十一先发制人的气势先消了一半。

　　辛渡继续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这么眨巴眨巴看着她，像她小时候与六姐姐一起捡到的那只小狗。

　　可怜，委屈，闯了祸就这么望着你，冲你疯狂摇尾巴。

　　十一后退一步，摆出防御的架势：“我怎知你不是框我？南越人狡诈，蛊师在江湖的名声更是危险，万一你要拿我喂虫子
　　呢？”

　　南越偏远，是不归属大庆管辖的另一块神秘领土。那里山林茂密，常年沼气遍布。百年前南越曾与大庆交战，大庆每每都败的诡异，久而久之就放弃了这块肥肉。

　　南越蛊师善使毒，驭百虫，杀人于无形的形象随着大军归来，根植于大庆人的心中。

　　同时传出的还有南越那阴暗诡异养蛊之法，据说百虫互噬活其一，供以活人血肉，或以生祭，各种说法不一，但是都不是什么好听的。

　　“南越与大庆交恶百年，互不来往，你一个南越人，来上京必有所图。”

　　辛渡真的很委屈：“南越与大庆交恶那是百年前的事情，现如今边境互通，公主即将和亲……”

　　十一打断他：“等等，公主合亲？南越公主要嫁过来？”

　　辛渡认真道：“南越没有公主，是大庆的公主要嫁给我……我们南越的少主。”

　　十一也很认真：“大庆也没有公主。”

　　老皇帝后宫三千妃嫔，可斗争激烈，活下来的成年子嗣就那三瓜两枣，一个太子，一个就是她主子卫王。

　　活着的长公主倒是有一位，老皇帝一母同胞的妹妹，芳龄四十一，尚未婚配，但是人家有儿有女有面首。

　　总不能让这位去合亲吧？

　　这可是重要情报！

　　十一顾不上和他继续掰扯，只想快点脱身回府汇报这重大情报，至于消息真假暗卫营会自会有人去查证，她要做的就是尽快上报。

　　“这条巷子走到尾，便能见到李记百年铺子的招牌，你同掌柜娘子报上石头的名号，她便会给你折扣，便算是我们相识一场的缘分，回见。”话音未落，十一几下腾挪便不见踪影。

　　辛渡伸手：“姑娘……”跑的真快，真有活力啊。

　　蛊师的名声在大庆原来这么差劲吗？

　　五脏庙里传来几声响亮的呼唤，他眼前又是一黑，将将扶住墙边才没倒下。罢了，他还是先寻觅那百年铺子吧，他可不想饿死街头，在寨子里的行录里留下一笔，百年流传，成为后代寨里小孩的课堂反例。

　　宋钊前几日给他传信，在他偷跑离家后寨子里的流言已经变成“全部暴露！逆子当时把家逃离！公主归谁！”

　　若是他今日真与身上这些犟种蛊虫一道饿死在大庆，怕是会变成“惨！叛逆仔街头饿毙，老母千里收尸骨！”

　　远远的在城里兜了一圈，十一还是不放心蛊师的手段。

　　话本子里蛊师手段莫测，气味追踪也不是没有可能。

　　十一抱着小脑瓜思虑再三，“噗通”一声跳了河，游回了卫王府。

　　许师傅望着那观景湖中顶着一脑门枯黄水草热情呼唤自己的十一，险些没摁住指尖即将甩出的暗器，暗骂一声：“……个小崽子！给老子起来！”

　　十一嘿嘿讪笑，在水里继续活动，边将今日与那蛊师的对话一一背述出来。

　　开玩笑，一身湿衣服上岸汇报，等报完她都冻成冰棍了好吗？

　　许师傅沉吟道：“去往南越的天使已在归京途中，预计再过半月才能到达。这消息真伪营内自会去查证，你先回赵三小姐身边。若消息为真，年底绩效少不了你的份。”

　　谈到银子十一眼睛都亮了，只觉得浑身充满劲头，响亮的应了声：“得令！”

　　转头又哼哧哼哧游走了。

　　许师傅：“……”

　　十一火速冲洗了一个热水澡，又去小厨房里讨了一碗弄弄的姜汤，算计着时间便回了赵三小姐处。

　　世家小姐的生活也真是无聊。

　　大门不能出，二门不能迈，偶尔和那佛口蛇心的继母继妹唇枪舌战一番，都算是今日顶天的运动量了。

　　卫王留了她与十九在赵三小姐身边轮换，今日十九白班，她便是夜班。

　　赵三小姐不喜欢见到她们，觉得她们是卫王留下监视她的眼睛，她们便一直安静的隐匿在黑暗处，从不主动现身。

　　反正任务内容是保卫赵三小姐的安全，就说她们做没做到吧！

　　谁知一去到别院交班十九便道：“白日赵国公府遣人来信，道是老夫人膝下空虚，想念赵三小姐，要接人回去，车马明日就到。”

　　十一：“情报里她们祖孙关系有这么好？”

　　赵三小姐被赶至这别院月余，现在老夫人才空虚？

　　十九：“消息我已经传给主子，咱们一切还是以赵三小姐安全为主，任务没变。”

　　说罢，她掏出一份粗陋的图纸，上边是大块的弯弯圈圈的线条，“开始背吧，赵国公府的地图。”

　　十一长叹一声：“我真讨厌换地图！”

　　暗卫走的都不是寻常路，屋檐、树丛、横梁……各种隐秘角落才是她们的归属，既要藏匿自己，又要在主子召唤时第一时间现身，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每次换新地图都要花费很长时间重新规划线路，尤其在主子经常待的地方还要着重踩点，真是烦死人了！

　　是夜，繁星闪烁。

　　十一躺在树枝上默记新地图，层层枝叶遮掩住她的身形，四下一片寂静。

　　赵三小姐屋内的烛火早已熄灭，守夜的贴身丫鬟倚在门廊处睡得正熟。

　　耳朵突然捕捉到窗扉“吱呀”轻轻打开的声音，十一一个激灵警醒起来。

　　“你们在吗？十一？十九？”赵三小姐靠在窗前，生怕惊动别人，轻轻的朝外边喊着。

　　卫王曾经告诉过她，会留下两个暗卫保护她。一个名十一，一个名十九。只要她需要，唤她们的名字就会出现。

　　一道黑影闪现，十一跪在她面前：“小姐有何吩咐？”

　　赵三小姐惊得心跳漏了一拍，握紧了窗沿强撑着不让自己露怯：“今日的事情，卫王知道了吗？”

　　“若是赵国公府明日要接小姐回府的事情，主子已经知道了。”

　　赵三小姐心绪微动，期待道：“他怎么说？”

　　他怎么说？他什么都没说啊？

　　十一决定抄袭卫王颁布的上一个命令来拯救自己：“主子近日事忙，一时不得脱身，嘱咐我们一切听从赵三小姐吩咐。”

　　赵三小姐语气失落：“他没有说要来见我吗？”

　　十一：“待主子有空自会前来。”

　　赵三小姐恨恨道：“都是借口！他不会来，你们也不会听我的！你们都是他那一边的！”

　　十一苦哈哈：“小姐若有吩咐，十一哪敢不从，小姐说就是了。”

　　赵三小姐：“那你把卫王给我抓来。”

　　十一抬头，两眼震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