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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咔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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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霄知道楚霍就是要把所有的事情推到他身上:“我根本就没出过营,大家都能作证!”
楚霍无心与他再辩解,因为这时候随她一起去抢粮草的兵马回来了,正要报告所见所闻。
几人干脆露天席地,在楚霄被掀个底朝天的营帐处架起一个大一点的火堆来,围着火堆议事。
随楚霍抢粮草的突厥将领单独给鲁利可汗汇报去了,灰头土脸的大巫医气还没有喘匀便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楚霍,见楚霍似乎没有攻击的意思,便开始翻看她的手掌、四肢,最后还掀开了楚霍的眼皮看了看眼珠子。
大巫医身上的药香很好闻,楚霍便靠在她身上多吸了两口,吸着吸着眼皮便发沉,等她一个激灵重新睁开眼来,月亮正在正中间,而她枕着的那条大腿的主人,大巫医,正割了楚霍的十个手指头给她放血。
哪怕是正常状态下,楚霍也得爬起来抓着她质问,然而这个时候楚霍却只有一种安宁的感觉:“你在做什么?”
大巫医没有回答她,抓着她的双手往火堆上一撩,楚霍还没感觉到烫便先嗖的一下把手缩了回来,那种安宁也终于离楚霍而去,让她有了质问的力量,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要弄死我呀?”
那团火终于追上了她的手指,痛得很,幸好她反应快,不然还要起火泡呢。
大巫医神色淡淡的:“这是为了暂时压制你体内的神力。”
楚霍恨不得拿白眼儿砸死她,这个时候了还说是神力,分明就是巫蛊!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浸入尘土的血,心想怎么不拿个碗接着,楚霄不是很想要吗。
不过想归想,这话楚霍还是没有说出口,毕竟她是没回营就被楚霄弄晕了的,根本不应该知道楚霄要干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霍适时地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你说的没错,大周军营确实乱了。”身后鲁利可汗的声音传来,“甚至有将领直接带着属下兵马西逃了,此刻大周军内大抵是焦头烂额,无力与我们抗争。”
楚霍回头,看见鲁利可汗就坐在她身后的阴影处:“那之前楚霄说的尸童、解药是怎么回事?”
鲁利可汗竟然很有耐心的又给楚霍解释了一遍,跟楚霄说的一般无二。
楚霍再次发问:“没想到他竟得了可汗如此信任,这些事情不应该是机密吗?”
“你们都一样,他也曾经意外碰过尸童。”鲁利可汗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也许是在笑吧,“何况既然是自愿服了乌药,迟早要知道,没什么可瞒的。”
原来楚霄也碰了尸童,难怪这样急迫。可是楚霍见他的时候他行动如常,并不像中毒已深的样子,何况照他们的说法,三十岁之后服用乌药再碰尸童,应该直接一命呜呼才对,如此看来,楚霄手里那减少心脉损耗的解药还是有些用的。
“可是。”楚霍看了一眼周围,没什么底层的兵士,“那些将士们好像并不知道,而且这样一来不是自取灭亡吗。”
“这是为了保卫汗国,怪只怪大周非要进犯我国。”
楚霍心想这个大可汗可会给自己找理由,他可还记得清楚,最开始是他们想要借献王之名占据大周沃土呢。
楚霍当然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此刻他们身边并没有楚霄的身影,于是楚霍又说:“看来可汗信了我。”
“他想要你的血来做解药的引子。”鲁利可汗的声音很平静,“其实没什么用,再怎么折腾,他也过了三十岁,很快就要去见天神复命了。”
楚霍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像是忍不住喜悦似的:“那他手里的那些解药是不是可以拿出来,分给将士们用,如今大周那边自顾不暇,我们正可以休养生息。”
鲁利可汗摇了摇头:“那东西可以暂时抑制尸童的毒,也可以抑制乌香的作用,那些只吃了乌药的人没必要服用。”
楚霍心中却不这么想,能抑制乌香就够了,只要把解药拿到给突厥的将士们服下,那么在战场上也就不怕他们再燃烧乌香强行提升体质了。
就在楚霍琢磨着怎么拿到解药或者制造解药的配方的时候,身旁的大巫医接着鲁利可汗说了一句:“这解药要用到天山雪莲,十分珍贵,眼下便也只有这一瓶了。”
说着便将这一瓶解药直接递到了楚霍手中。
楚霍打开一看,里面圆滚滚的两小粒:“那吃完了怎么办?”
大巫医竟然当即掏出一卷羊皮纸来递给楚霍:“这是配制解药的配方。”
竟然对她这么真诚这么好,楚霍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然而一看那药方楚霍嘴角便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上面珍贵的药材十余种,天南海北的就是皇帝想要也得收集个三五年,而其中那味天山雪莲竟然要用到整整一颗,要知道这传说中的仙草十多年才出一棵,属于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她要这药方又有什么用。
但是楚霍还是露出一副感动的模样:“可汗之恩,大巫医之恩,楚霍无以为报。”
连来世做牛做马的话楚霍也不想说,无以为报就不要报是最好的。
鲁利可汗就露出一副十分惜才的神情来:“可恨楚霄,伤我大将。”
楚霍这时候才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终于想起来自己傍晚的时候跟楚霄那群人打斗,被砍了好几刀,再仔细一看伤口上都被撒了厚厚的一层药粉,不知道是药粉的作用还是乌药的作用,她竟然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
楚霍叹了口气:“本该继续为可汗效力,可眼下我也只剩一年余寿,还望可汗应允,让我去天山找一找雪莲。”
鲁利可汗朝楚霍走了两步:“只剩一年?”
楚霍十分坦然:“也许还不到一年,我骗了大周的皇帝,其实我只是个叫花子,无意间抢了一个小孩的所谓信物,就被当成他们那个秦王的私生子封了个公主,实际上我已经快三十了。”
鲁利可汗的眼睛眯了起来,盯着楚霍的脸:“看起来不像。”
“可汗你是不知道,我为了让这张脸像二十出头的样子可费了不少功夫。”楚霍依旧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说的像真的一般。
好在鲁利可汗最后没有深究:“想来大周那边不日便要求和,你想走,就让我为你办一个送行宴吧。”
竟然信了,楚霍于是千恩万谢,又说了很多遍“无以为报”的话。
鸿丰三十七年三月初五,鲁利可汗在狼山北昆水河畔为楚霍送行,叮嘱她一路西行便到天山。
楚霍似乎特别舍不得,连连给鲁利可汗敬了好几杯酒。
也许也有战事将歇的松快,此番突厥将士们也都跟着饮了好几坛的酒,全都是楚霍在临行前带兵从大周军营里抢来的,说是要报答他们这一个月来对她的照顾。
清早送行,宴饮将到午时的时候,楚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手里直接拎着一整坛子的酒走到鲁利可汗身边,声音都染上了醉意:“大可汗,我真的无以为报,都在酒里了。”
鲁利可汗也站起来,将小酒杯换成了酒坛子。
楚霍双手捧着那个头大的酒坛子,双臂发力用力与鲁利可汗手中的酒坛子一碰。
咔嚓,哗啦。
两个酒坛子都碎了,酒水随着楚霍的动作泼洒到鲁利可汗的身上,稀稀拉拉的流了一地。
楚霍于是手忙脚乱地给用自己的袖子要把这酒水擦一擦,嘴上也是不住的致歉。
鲁利可汗摆了摆手示意不打紧,让人又重新拎了两坛子酒过来,同时把自己已经湿了的外衣脱了下来。
楚霍抱起满满一坛的酒要给鲁利可汗赔罪,然后故技重施,再次泼了他一身酒。
就算再迟钝的人也可以发现其中的不对劲了,然而楚霍的动作更快,她徒手将鲁利可汗从不离身的那个大香囊抢了过来,然后直接扔到了酒坛子里泡着,飞起一脚将坛子踢起,让鲁利可汗争抢的动作落了空。
异变突起,周围的将士终于反应过来,拿起武器便朝着楚霍而来。
楚霍一边躲避鲁利可汗的攻击一边大声用这些时日反复练习的那句突厥话说道:“乌药借神力是以人寿为燃,鲁利可汗是骗子,毁掉乌香!”
说完也不管他们听没听懂,想着那个香囊大概已经被浸透了,便将手上的酒坛子朝远处扔了出去。
“就凭你一外族人还想掀起什么风波?”鲁利可汗嘲讽一笑,果然便有那碎掉的酒坛子旁边的将士捡了香囊,重新又丢给鲁利可汗。
而她那句话也只让少部分的将士暂时停下了攻击的步伐,大部分人还是呈围攻之态。
所幸本来是要送行,楚霍有枪有马,见鲁利可汗只倒出一把湿漉漉的香料来,当机立断便跨马东逃。
一堆将士将要围困住楚霍时,突然听到东面有战马声喊打喊杀的声音,再看时便是大周的前锋精锐转瞬即至,鼓声急促旌旗高扬,让人不战而栗。
楚霍嘴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这叫做笑里藏刀,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