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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解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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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正是楚霍最颓丧也是最风光的时候。她的爱人亲友,曾经的现在的,在不到两天的战争里全都离她而去,而他们的性命为楚霍换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官厚禄,人人都说她神勇无敌,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让狄国自此俯首称臣,是当之无愧的战神。
甚至皇帝都等不及他们班师,要亲自来前线嘉奖,以示重视。
就在楚霍得了嘉奖却万念俱灰,想要解甲归田的时候,不知怎么突然生了兵变。贺长明把小皇帝等人托付给楚霍,自己带兵与叛军周旋。
楚霍护送着小皇帝还有随他而来的冯姝意和李持盈等人回京,然而才到曲州,小皇帝突然半夜起了红疹,连救都没来得及救就死了。
楚霍当时的心情可谓是降到了极点,然而事情接二连三地来,让她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
小皇帝死后的第二天,李持盈自缢而亡,冯姝意将她多年积攒的所有家当都送给了楚霍,然后随小皇帝而去了。
楚霍心里烦闷不已,想要回去找贺长明认罪认罚,却发现贺长明已经在与叛军的战乱中不知所踪。
后来阴差阳错顺理成章,楚霍再次平了战乱,带兵回了京城,当了皇帝。
她做了皇帝之后派了很多人去找贺长明的下落,最后却不是她派出的那些人找到的,而是贺长明自己写的檄文被送到了楚霍跟前,楚霍这才知道原来他在兵变之时受了重伤,养了很久才好,也才知道贺长明正在金州,想要推翻她的暴政王朝。
不再去想后面的事情,楚霍仔仔细细的回忆了一下记忆中楚澈的那具尸体,因为红疹他死后依旧全身泛红,楚霍记得自己当时还在心中暗暗地联想,像个桃子。
是了,楚澈死后,他身上也有一层难以引起人注意的细细的绒毛,楚霍亲自替他收敛的尸体,自然也碰过他。
“这就是那种能让人一直保持战神状态的乌香的用法吗?”楚霍平静地看向被众人拥簇在其中的楚霄,“你不怕我得了神力,杀了你吗?”
“你坐着,先听我说完。”楚霄似乎确实很忌惮她,“这种用法能让人时时刻刻无忧无惧,但若没有解药,连三十都活不到。”
这是胡说八道,她上辈子亲身试验,整整活了三十六岁身体也没出现什么毛病。
不过楚霍没有与他多说,不知道是有了经验还是说现在中毒不深,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也没有上辈子那么混沌:“你说这话,是要激怒我吗?”
楚霄暗暗地后退了一步:“不,我是要告诉你,大巫医说在研制解药都是假的,她早就知道如何解毒,只是他们不可能拿解药给你用,你和外面那群底层士兵一样,全被他们骗了。”
楚霍觉得有些好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你说说,为什么?”
楚霄神经兮兮地往被厚重门帘遮住的营帐外看了看,然后对楚霍说:“除夕那天晚上,鲁利可汗说他向天神求得了能保佑突厥的神药,让所有的突厥士兵全都吃了乌药,他说吃了这药就能力大无穷以一敌百,唯一的弊端便是活不过五十。”
楚霍点点头,这些事情她已经知道了。
“对突厥人来说,五十已经是高寿了,而且他们向来以战死沙场为荣,一个个都很心甘情愿地吃了。”
“那也没什么吧。”楚霍觉得他说话没有重点,有些烦躁,不想再听下去了。她刚要起身粗暴地打倒这十几个人赶紧回去与今晚同她一起抢粮的那群人会合,突然意识到自己这种烦躁也许是毒物的作用,便暂时没有动作,让啰嗦的楚霄继续说下去了。
“可是我之前听到了他们的密谈,大巫医清清楚楚地说过,服了乌药的人其实只剩三年寿命,之后的每一年要想活下去,都要向天神献祭另一个服了乌药之人的性命,所以你知道吗,除夕夜突厥士兵全吃了乌药,那就是一场集体的自杀!”
“这只是巫师们装神弄鬼罢了。”楚霄说这话倒是让楚霍的脑袋重新冷静下来了,因为她上一世并不知道这个规矩,也好好的活到了三十六岁。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变数,那就是她在金州一战将贺长明活捉并且囚禁之后,他会时不时的找机会给她下药。
之前楚霍一直以为那是贺长明气不过又不想真的弄死她,小孩子式的幼稚报复,现在想来,说不定是贺长明知道了些什么,想方设法给她解毒呢。
楚霍十分确信,就算贺长明知道了那个献祭的方法也绝对不会用,所以这乌药乌香一定有别的解法。
“你现在已经完全中了毒,就算每年献祭,也活不过三十了。”
楚霄也许觉得这话能恐吓到楚霍,但反而因为前世的经历就摆在那里,比楚霄空口白牙可信的多,楚霍一听到那个“三十”就觉得可笑。
楚霍无所谓道:“那怎么着,等我三十的时候让你把我献祭了行吧。”
楚霄竟然真的在考虑这件事:“若不自救,那时候我早死了!”
楚霍仔细一想,也是,她今年才将将二十一岁,楚霄却眼看着要五十了。
楚霍依旧稳如泰山:“二叔,咱也算是实在亲戚了,你就直说吧,把我骗过来,又费劲给我下这么深的毒,到底想干什么。”
楚霍现在知道了,她当时在鲁利可汗那里看见楚霄前后分两次吃药,不过就是为了引她上钩故意为之。
楚霄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瓶小药丸扔给楚霍:“这是我从巫医那儿拿来的,可以抑制乌香的作用,减少心脉损耗。”
楚霍没有急着去吃:“让我给你试药吗?可是你自己不是试过了,看起来挺管用的嘛。”
“让你吃你就吃!”楚霄多少有些急迫了。
楚霍举起那个碧绿色的小药瓶看了看,然后将它放在床上:“你不说清楚,是觉得这十几个人能制服我?二叔,有必要提醒你,你刚刚亲自看着我中了那个能当的战神的毒。”
楚霄似乎有些动摇。
于是楚霍又补了一句:“不知道你在突厥军营中有没有听过,我正常情况下也能以一敌百哦。”
“巫医说,”楚霄有些焦躁地来回踱步,双眼紧紧的盯着楚霍,“若将这药在血亲体内散开,以血为引,毒性最小药效最好。”
楚霍总算是搞明白了:“让我当你的药引子呗。”
“这是双赢。”
这话实在有些恬不知耻,楚霍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压不住心中那种狂躁的想要打打杀杀的心思了:“这些神鬼巫术的东西,你愿意信就信吧,本将军不奉陪了。”
楚霍把那个小药瓶又攥在手里,站起身来便要往外走。
那十几个被楚霄拉拢来的突厥士兵便围住了楚霍,他们手中个个都拎着刀枪,楚霍心中竟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有心与楚霄玩笑:“对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最开始就是贺长明找来凑和亲的数的,不是秦王之子,你用我的血做引子不会有问题吧?”
“皇室血脉,贺长明不会混淆的。”
楚霍叹了口气,怪只怪贺长明的口碑太好了。
“抓住她。”
于是几人缠斗起来,楚霍游刃有余,边打边说:“其实你应该先抓住我,再让我碰那个小孩儿,现在这样不是白白给自己找麻烦吗?”
楚霄确实没想到会这么难缠,楚霍身上已经被刀剑砍了好几个伤口,却像完全没有受伤一般,而她的力气本来就比旁人大,如今中了毒更是力大如牛,十几个身着铠甲手握刀枪的突厥精锐,竟然制不住一个赤手空拳的楚霍。
楚霍这个时候完全沉浸在杀戮之中,甚至有些杀疯了的样子,等她从那狂暴的状态中渐渐平复,思绪重新回归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把楚霄的营帐给掀了,而此刻她的手中紧紧的握着一杆枪,正是之前丢在战场被突厥缴获的裂云枪。
楚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拿到这杆枪的,只是此刻她周围十几个尸体,几十个受了伤的突厥士兵,便知道这乌药乌香确实厉害。
而他们这一番举动早就把鲁利可汗等人惊动,此刻已至深夜,突厥军中燃起了火把。
不知是火烤的还是体内的毒气,楚霍只觉得心中烦躁不已,她甚至希望那些人不要住手,继续来打她杀她,让她再感受一次刚刚无我的境地。
然而没有人再近她的身,正前方她看见大巫医从远处匆匆地正往她这边跑,跑着跑着竟然还在平地上摔了一跤,而后方似有千人铁骑正在归营。
楚霍偷偷的掐了自己一把,然后对鲁利可汗露出疑惑的神情:“大汗?我怎么在这里?这是?”
鲁利可汗看向楚霄,楚霄说:“启禀大汗,楚霍要偷我的解药,却不慎碰到了尸童,大开杀戒。”
“我想起来了!”楚霍用了十成的力道来拍自己的脑袋,让自己保持理智,“我们要去狼山北的新营抢粮草,却正逢我以前在大周的那群部下,便趁机上前挑拨了两句,引起了他们军队内的战乱,所以我暂时没有参与抢粮,率先回来跟大汗报告此事。”
“胡说八道!”楚霄说,“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分明是你偷偷溜进了我的营帐想要偷解药,说不定是想偷来对付我们突厥!”
你们突厥,楚霍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又给楚霄念了一遍,然后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那群死去的“眼睛”,又拍了一下大腿:“对了,我还没回营就在半路遇到了你,然后就没有意识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