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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起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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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霍一愣,贺长明刚刚站在他们前面,大概没注意到胡商。
可是她一直就站在胡商的身边,却也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动作。
她环视了一圈,突然发现剩下的那两个穿得最华丽的小矮子也凭空不见了一个。
楚霍不信人能有这种能力。
更何况是一下子消失两个人。
只能是在刚刚众人都紧张地盯着贺长明的时候,让那俩人使了个障眼法借机逃了。
呲呲!
有一道细小的气声出现,楚霍循声看过去,剩下的那个小矮子正借着官兵抓人的动静挪到一个穿宽大袖衫的姑娘背后,随着这个声音落下,姑娘身后的墙飞快地转了一圈,小矮子也随着翻转的墙面转了出去。
楚霍没想到,这间茶楼看着普普通通,墙面竟然还能帮助跑路。
可是外面的官兵都把这里围起来了,他要是直接转墙出去,里面的人没察觉也就罢了,外面的那群家伙是干吃饭的吗?
小矮子已经出去两息了,外面还是静悄悄没什么动静。
茶楼里负责押人的官兵有条不紊,还没到楚霍这里。
楚霍忍不住了。
她一个箭步跳下台子,把那大袖衫姑娘赶到一边,使劲推了一下刚刚小矮子逃掉的墙面,没推动。
楚霍看了看薄薄的墙面,稍微估量了一下,觉得可行,攥紧拳头就抡了上去。
那面墙应声破了个大洞。
对于楚霍突然跑到墙边捶墙的行为,茶楼内的官兵皆是愣住了,他们也不知道楚霍这番像是疯了的作为是不是该算成拘捕,纷纷看向贺长明。
“你们继续。”贺长明说着往楚霍的方向走,“我来绑她。”
因为暂时还不能分清从犯和受害者,官兵们便没上枷锁,只是拿绳子把人绑成一串,方便管理。
此时那已经绑起来的,正在被绑的,还没有被绑的人都齐齐盯着楚霍,不明白她刚刚还老老实实的,怎么突然发疯要拆墙。
拘捕也不是这么个逃法吧,好歹要走个正门翻个窗户。
楚霍三下五除二把这层薄薄的墙壁掏了个大洞,探头往里一看,傻眼了。
这面墙壁并不是茶楼最外面的墙,实际上这个茶楼是一层套了一层,这面墙和真正的外墙之间还隔了个小空间,而这个小空间里还有一条暗道,大概可以直通外面的某个地方,躲避追捕。
楚霍一眼看清这个茶楼的秘密,并不是她火眼金睛看穿了地道,而是此时正有两个贺长明的亲兵绑了小矮子从暗道上来。
楚霍两只手互相搓了搓,把手上的灰弄掉一些,从被她暴力拆除的墙洞里把脑袋拿了出来。
一出来就看见贺长明站在她身后。
楚霍做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把双手伸到贺长明眼巴前待绑:“多此一举了哈。”
贺长明说:“殿下也是好心。”
说完就从官兵手里拿了绳子,把楚霍双手绑好,跟其他人拴到一起。
贺长明的两个亲兵也从楚霍掏开墙壁的地方出来了,只不过他们不像楚霍那样钻洞,而是从里面打开了旋转的机关,出场更潇洒些。
没多久,又有俩人从另一边墙壁绑着另一个小矮子出来。
又过了半刻钟左右,楚霍远远地瞧着路上有两个官兵压着最开始站在她身边负责宣讲的小矮子胡人往茶楼这儿走,便知道自己这回凿墙确实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了。
人家本来就一个不落,全抓住了。
她应该知道的,有贺长明在,自然万无一失,他应当早把这些墙啊暗道啊都摸得清清楚楚了才是。
楚霍拉着一串被绑了手的“同伙”强行挪到门边,巴巴地往门外瞅。
瞅那群围观的百姓。
瞅那两个抓小矮子的官兵。
这么一个不落地抓一回人可太出风头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那些说书的就要以此为原型,编一个料事如神的好官的故事吹嘘一番了。
她啥时候能有这机会。
这时候楚霍的余光看见长生,他也被一视同仁地绑了起来。
她倒是不担心长生会有什么事儿,毕竟他充其量也就是个误入的,什么罪都挨不上他。
不过,她这一辈子既然选了跟长生过安稳日子,大概还是不要再想什么出风头的事,在禁军里赢几场比试意思意思得了,至于上辈子那些战场征伐金戈铁马,那些勇冠三军万夫莫当,就留在上辈子吧。
贺长明说过,人不能太贪心。
那她就只要长生平平安安的。
小矮子一号也被押送回来,绑在楚霍旁边了。
楚霍忍不住问他:“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生意?怎么惹得贺长明亲自来抓人?”
小矮子说:“没有生意。”
“没有生意他抓你们干嘛。”楚霍说,“咱都被抓了你就告诉我呗,你们去西域是买卖啥的?不会是去偷挖矿石了吧?”
小矮子竟然很看不起她,骂了她一句:“真是个傻子。”
楚霍莫名其妙被骂了一句,已经很生气了,偏偏门口围观的人群里还有人指着她教育小孩:“你看,这就是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这里头的人,除了主犯从犯,那都是脑子最不清醒的一批了。”
小孩笑道:“哈哈哈哈,我知道,就是大笨蛋,大肥羊。”
楚霍撅了噘嘴,往门里面挪了一点。
“喂!楚霍!”门外头有人喊她,“别担心,衔月说了你是受害者,不会论罪的。”
楚霍探出头来,看见陆扬拉着谢衔月也在看热闹:“我本来就没犯罪!”
陆扬说:“我跟你说,这群胡商的铺子和文书都是伪造的,他们也根本没有在柜坊存过钱,都是骗咱们的!”
楚霍压根连他说的这些都不了解。
陆扬看她一脸迷茫,忍不住控诉:“不是,你啥都不清楚啊?这你怎么敢让兄弟们往里扔钱的?”
楚霍狡辩:“我舅姥爷说他清楚,我信他啊。而且你不是事前都查的一清二楚的嘛,怎么也还是着了道。”
陆扬半晌憋出一句:“我以后万事都跟着衔月来,再不听你的了。”
这时候贺长明拿了一本账子过来,交给门口的官兵:“按这上面的名单,通知他们去京兆府做记录,一日期限,没去的就上门捕人。”
一转头看见楚霍正拿脚扒拉陆扬,又指着陆扬补了一句:“此人也是名单上的,先绑起来吧。”
于是陆扬光荣落网。
“这下好了,看热闹把自己搭上了哈哈哈。”
本来只要自己偷偷去京兆府做个记录的事儿,偏偏整成了被绑起来一路游街过去,陆扬也很糟心。
谢衔月看了看斗蛐蛐似的两人:“告辞。”说完他转身就走,不跟这俩人一块儿丢人。
楚霍叹了口气:“唉,我的钱,我的常安第二富。”
这场抓捕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楚霍和长生隔得远,她左边的胡商再不搭理她,楚霍就只能跟陆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军中训练的事情。
聊着聊着楚霍突然警惕起来,探头往外面看。
陆扬问:“怎么了?”
楚霍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好像有人看我。”
陆扬把头撇到一边:“确实都在看咱们。”
说的也是,这么多看热闹的,哪个多看了她两眼也没什么。
楚霍又怂了怂鼻子,好像有一股酒香混着羊肉烧焦了的味道若隐若现。
“你闻见什么没有?”她问陆扬。
陆扬仔细闻了闻:“没有啊。”
楚霍边说便闻:“酒香,还有羊肉的味道。”
“你是饿了吧。”陆扬有些没精打采了,“今日可是端午啊,本来约了衔月晚上一起饮菖蒲酒呢。”
“就是菖蒲酒的味道!”楚霍仔细分辨了一下,“还有羊油!”
她突然扭头往身后寻找,却并没看见什么火星。
“贺长明!”楚霍被绑了手不好到处检查,就喊他,“哪里烧起来了?”
贺长明闻言先问他身旁的亲兵:“没搜身吗?”
“回大帅,搜了,几个主谋身上有火种,都没收了。”
贺长明皱了皱眉头:“派人去四处检查一下,别走了水。”
楚霍还在跟小狗似的转着圈嗅闻,贺长明也跟着她仔细闻了闻,却没闻到什么特殊的味道。
此时邻近正午,有些宴饮酒肉的气味也是正常的。
但是贺长明还是没有掉以轻心,天干物燥,游人众多,这周围又多是木质结构,若有人蓄意点火,那便一定得控制住了,万不能烧起来。
贺长明想了想,又吩咐围在茶楼最外层的士兵,让他们去池边打些水挖些土备着,以防万一。
外层士兵应声而去。
亲兵来报说茶楼里涉事的人全都绑好了,贺长明稍稍放心,就要带着众人撤离此处。
“着火了!”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几乎瞬间整个茶楼火光冲天,围观人群愣了一瞬,开始推推嚷嚷四散奔逃,这样下去,不待火势造成如何惨状,倒先要出踩踏事故了。
这火还真让楚霍说中了。
刚刚楚霍就站在门口,应当是来得及逃生的吧。
贺长明忍不住先往那边看了一眼,发现楚霍不仅来得及自己逃生,还把跟她绑在一串的人都拽出了门,没被大火堵在里面。
当机立断,贺长明把手头士兵分了四波。
一波负责安抚民众,防止踩踏;一波负责把茶楼里被捕之人从火势稍小的地方撤出来,带往空旷的地方躲避;一波去最近几个坊的武侯铺求援;最后一波组织有余力的百姓一起灭火。
幸而他提早安排了人去打水,第一波水土很快泼了上去,百姓有了灭火目标,恐慌的情绪也不再蔓延,越来越多的人拿着锅碗瓢盆、锄头铁锹参与救火。
一切安排逐渐有了条理,用不着他再指挥,贺长明回头去找楚霍,却发现她已借着火势烧断了绑着她的绳子,追着什么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