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重生》三千晚

13、第 13 章 宣讲

　　长生在楚霍给他挂香囊，系彩丝的过程中都没有一丝反抗的意思。楚霍就很高兴，心底以为这为她今日的表白开了个好头。

　　于是她便挽着长生高高兴兴地上了同一辆马车，往曲江池去了。

　　一路上虽然没有很多话，但是长生的脸摆在那里，就够美了。

　　端午游人如织，两人紧紧挨着才不至于走散，偏偏贺长明的贴身小厮今日不知抽什么风，也跟着他们一道来了，时不时走到俩人中间，倒像是三人同游。

　　好不容易走到一个人稍微少一点的地方，楚霍深深呼出一口浊气，问如渊：“你怎么跟着我们？”

　　如渊说：“阿郎吩咐，今日人多，要小的来贴身保护小郎。”

　　贺长明能有那么好心？怕不是如渊没找到合适的游伴，非要插足他们两个。

　　要真担心出什么事，怎么会只派一个如渊。

　　原定的岸边看龙舟表白计划迅速被楚霍替代成茶楼表白，她当着如渊的面很多话说不出口，还是要一个只有她和长生两个，没有熟人的环境才好说。

　　于是在楚霍的号召下，三人便登上了曲江池最繁华的一座茶楼。

　　与此同时，茶楼下，陆扬和谢衔月也正往茶楼走。

　　陆扬看见了楚霍，便要拉着谢衔月追上去。

　　“这可真是太巧了！”陆扬拽着谢衔月的胳膊，“我本来以为今日集会楚霍不会来呢。”

　　谢衔月闻言，把胳膊抽了回来：“集会？”

　　谢衔月不肯走，陆扬便也站定了，他解释道：“就是楚霍之前说的那个胡商投资的事情，隔三差五会办一次集会，之前我都没遇到过楚霍，还以为她不爱参加呢。主要其实是给我们这些新加入的人讲一讲这个运作过程，其实我就是凑热闹，也没大听懂，不过你不投钱可是亏大了，这可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陆扬开始喋喋不休，甚至要给谢衔月讲一讲具体的好处，拉一个人投资能赚多少钱了。

　　谢衔月冷笑一声，转身就往茶楼相反方向走了。

　　“唉，唉，你去哪啊？”陆扬追上去，“不是说好今日陪我来看龙舟的吗？”

　　谢衔月撇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陆扬便只能追着他说：“我知道事先没跟你讲集会的事情是我不对，不过那个集会包下了看龙舟最好的位置，你可以不听他们说话只赏景嘛。”

　　谢衔月说：“饿了。”

　　“茶楼里也有角黍。”陆扬下意识接了一句，然后看了一眼谢衔月的脸色，马上改口，“不过还得是冯家铺子的蜂蜜凉粽最好吃，我们去那儿吃吧。”

　　谢衔月点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逐渐淡出视线的茶楼。

　　里面的人今日可要遭殃了。

　　那边楚霍、长生和如渊踏进茶楼的大门，楚霍便想找店家要间临江的厢房。

　　她想过端午人多可能要加钱，也想过好位置早被别人抢先订满了，却没想到整个茶楼都被人包了。

　　不过奇怪的是，店家说楼上楼下依旧可以随意坐，一切如常，只是不跟他们要钱了而已。

　　“真够豪横的。”连如渊都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要知道这个时候，常安城一半人都来了曲江池，这其中哪怕只有十一于千百的人来找茶博士讨茶，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了。

　　“欧呦！”

　　突然一声怪叫吸引了三个人的注意力。

　　是李驰盈：“楚霍！你也来啦！”

　　楚霍皱眉：“你饮酒了吗？”

　　这大白天的就醉成这样，合适吗？

　　“没有没有，今日可是有正经事儿，我怎么会饮酒。我就是太兴奋了，你知道吗，”李驰盈凑到楚霍耳边小声道，“咱俩要发财了！”

　　楚霍往茶楼里看了一眼，这才注意到上上下下有不少人，还有几个胡人样貌的，有三个身材矮小的穿着格外华丽的胡服，剩下的几个高高壮壮，穿的是正经大周服饰，也是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贵料子，楚霍意识到这就是李驰盈一直跟她讲的胡商了。

　　“怎么都聚在这里？”楚霍疑惑，“胡商包了茶楼回馈大家啊？”

　　“啪”！

　　李驰盈一拍手：“你说对了，更重要的是要好好宣传一波咱们这个先进的理念，造福更多常安百姓啊！”

　　还怪有气势的，不过，楚霍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长生，就跟李驰盈告退：“舅姥爷，那你们玩，我们换个地方。”

　　“唉唉唉，别走！”李驰盈直接绕过楚霍去拉长生，“长生啊，你是不是还没投钱？楚霍不仗义啊，这种好事也不带你。”

　　楚霍实在冤枉，她第一时间就想到长生了，可惜那时候长生还在生病，后来他痊愈，楚霍已经发展了很多将士当下线了，长生这个时候再跟着投钱也赚不到之前那么多，倒不如她把自己的那份匀给他一点，也让他少操心。

　　楚霍上前隔开俩人：“我俩还有事儿呢。”

　　“不就是看龙舟嘛。”李驰盈说，“全京城最好的景观就在楼上，这样好了，你们先上去玩，投钱的事儿我不说了。”

　　他都这样说了，楚霍也没道理不占这个便宜。

　　于是三人登顶，却发现因为免费，观景台处已经是人满为患。

　　眼看着竞渡要开始了，这时候也来不及换地方了，三人只能找个勉强能看见龙舟的角落，垫着脚往龙舟起点处看。

　　“加油！”

　　“冲啊！”

　　“啊啊啊啊，使劲使劲！”

　　“那个红船节奏都乱了哈哈哈哈！”

　　“嗷嗷嗷嗷！赢了！”

　　楚霍一看起比赛就忘我了，直到她支持的队伍得了魁首，她这才想起来今天最重要的正经事还没办，刚要拉着长生甩开如渊，去个人少的地方好好说话，她却先被李驰盈抓住了。

　　“龙舟赛也看完了，你可不能溜。”李驰盈说，“高低给咱们的生意做做宣传。”

　　楚霍为难：“那不就露馅了，人家就知道此‘小公主’非彼‘小公主’了。”

　　“不要紧，”李驰盈大笑，“那都是起步时候的宣传，现在咱们这规模，就算是有人拦着还有大把的人要投钱呢。”

　　“那你们之前讲那些东西的时候我也一次没听，说不出什么。”楚霍还是想走。

　　“让你出出风头你还不乐意了？”李驰盈拉着她往楼下走，“就一小会儿，你赚了那么多钱，总得让大家见识见识吧。”

　　那也是。

　　一想到她那即将到手的几万两银子，楚霍就笑得见牙不见脸。

　　刚一下楼，楚霍就被楼下热火朝天的氛围感染了。

　　这架势，就是战前动员也没这么热烈的。

　　此时宣讲的是三个小个子胡人之一，说着一口不太标准的官话，但丝毫不影响台下聚精会神听着的人群，另一边有几个胡人负责收钱登记，排队的人快赶上卖古楼子的胡人饼店了，还有一个在给询问的人算算他的投资最后能得利多少。

　　楚霍低声感慨道：“这些胡人咋这么会赚钱。”

　　李驰盈得意道：“咱们也会啊，这几个胡人可是担了风险的，咱们两个却是一本万利，如今光是坐着，等咱们的下线发展下线，层层返利，就能月入千两白银啊。”

　　“嘿嘿嘿。”楚霍也想美了。

　　很快台上的胡人说到尾声，开始介绍他们最大的支持者，也就是李驰盈和楚霍。

　　台下一片欢呼。

　　楚霍也被这种氛围带动，欢呼着上了台，打算分享一下交友心得，毕竟要不是有李驰盈，这种好事万万轮不上她。

　　等会儿就好好说说自己如何慧眼识珠，在李驰盈一众狐朋狗友都不支持他的情况下，只有她一眼看出这个生意的潜质，果断入伙，这才有了如今这番。

　　楚霍刚上台，才说了一个字：“我……”

　　突然呼啦啦一堆配刀的官兵闯了进来，楚霍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整个茶楼已经被一群穿着常服的士兵围起来了。

　　这是要抓谁？

　　这么大阵仗。

　　再往门口一看，竟然是贺长明亲自带兵。

　　茶楼中不少达官显贵也认得贺长明，此时都在窃窃私语：“出什么事儿了？怎么惊动他了？”

　　“此时不是宫内宴会吗？”

　　“恐怕是早有安排，就等今日收网抓鱼。”

　　“可别误伤了咱们。”

　　贺长明走进来，一眼看见楚霍站在高台上，他走到她身边，高声宣告：“依《周律·诈伪律》，尔等聚众行骗，坐赃致罪，在场者一概锁拿，分付京兆府、大理寺，妄动者以抗法论！”

　　话音刚落，穿着官兵服饰的那群人就开始行动，进来拿人。

　　人群中不安地情绪一下子爆裂开来，没人想到竟然是一个不落地都要抓起来，不少人低声表达不满、恐慌，但碍于贺长明在场，倒是没一个敢乱动的。

　　毕竟他亲口说的“妄动者以抗法论”，众人生怕一不小心动了一下就被算成拒捕，贺长明可不看你是不是权贵。

　　反倒是一个普通百姓哆哆嗦嗦跟贺长明抗议：“官爷，我等是正经投资，怎么就是行骗了？”

　　贺长明看了她一眼：“你是被骗的那个，跟着去京兆府陈诉画押即可，若是无罪便不会羁押。”

　　听他这样说，楚霍稍稍放心。

　　这群胡商恐怕是真犯了什么事，说不定还是做了非法的生意，难怪能返利这么多呢。

　　幸好她都没跟胡商接触过，就是李驰盈，不知道他清不清楚胡商做的具体啥贸易，可别落得个包庇罪。

　　楚霍扭头看看李驰盈又看看胡商。

　　李驰盈也是一脸懵的样子，不像演的。

　　她身边的那个胡商却神不知鬼不觉地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