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茶的味道》陌恋殇曦

6、第五章 课业相伴，暗生留意 高

　　高中的课业进度远比初中紧凑急促，短短数日之间，各科知识点接踵而至，堆积如山的习题与背诵内容，渐渐压在了一众高一新生的肩头，褪去了开学初期的新鲜热闹，教室里渐渐被浓厚的学习氛围填满。

　　往日里课间肆意嬉笑打闹的身影少了大半，大多同学都选择留在座位之上，低头埋头刷题、整理课堂笔记，或是互相探讨疑难题目，整个班级都沉浸在紧张的学习节奏之中。

　　苏柠素来乖巧上进，向来不肯松懈半分，每日除去必要的休息闲谈，其余大部分空闲时间，全都用来埋头苦读，字迹工整地整理笔记，认真钻研难解的数理题型，丝毫不敢辜负苏母平日里的严格教导与殷切期盼。

　　她性子细腻温和，心思聪慧通透，对待课业向来认真踏实，成绩在班级之中始终稳居上游，是老师眼中省心懂事的好学生，也是旁人眼里温顺优秀的乖乖女孩。

　　每当她伏案低头认真演算习题之时，侧脸线条柔和温婉，长长的睫毛低垂落下，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安静专注的模样，格外惹人心动。

　　这般模样，次次落入后排陆屿的眼底，总能轻易牵动他心底最柔软的情绪，让他原本浮躁纷乱的心绪，瞬间变得安稳沉静。

　　陆屿本身便是天资出众之人，纵然平日里沉默寡言，极少在课堂之上主动展露锋芒，可学习能力极强，各类知识点一点就通，繁杂的课业习题于他而言，并不算太过吃力。

　　只是很多时候，他明明手中握着笔，目光落在习题册密密麻麻的题干之上，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飘向前方那个认真苦读的身影，久久无法收回心神。

　　视线不受控制地描摹着她低头学习的模样，心底满是无声的欢喜与温柔，常常一晃神，便浪费掉大半的学习时间。

　　江野坐在一旁，将好友这般失神走神的模样看在眼里，早已见怪不怪，时不时低声出声提醒几句。

　　“喂，回神了，又看入迷了？再不好好做题，下次月考成绩可要下滑了。”

　　陆屿闻声缓缓回神，敛去眼底肆意流淌的温柔情愫，重新将注意力收回桌面的习题之上，指尖握着笔，默默低头解题，只是心绪依旧难以彻底安定。

　　他也想静下心专心投入学习，可满心满眼皆是苏柠的身影，任凭如何克制隐忍，都难以彻底割舍心底的牵挂。

　　日子在课业繁忙与朝夕相望之中缓缓流逝，邻里同住的缘故，两人清晨偶遇的次数渐渐变得愈发频繁。

　　大多时候依旧是楼道里简单几句仓促问候，便匆匆结伴各自奔赴学校，极少有多余交谈的机会。苏母始终时刻陪在苏柠身旁，管束严格，无形中隔开了两人近距离相处的所有机会。

　　偶尔遇上苏母有事提前出门，只剩苏柠独自一人出门上学时，楼道里的气氛便会轻松几分。

　　没有长辈在侧拘谨约束，苏柠也会主动停下脚步，主动和陆屿闲聊几句日常琐事，问问课堂上布置的作业，聊聊班级里发生的小事，话语轻柔自然。

　　这般短暂轻松的相处时光，便是陆屿整日之中最为欢喜惬意的时刻，素来寡言少语的他，也会耐着性子，一字一句认真回应，语气不自觉放得格外轻柔温和。

　　只是这般机会少之又少，转瞬即逝，往往还未曾多说几句话，便走到了分岔路口，或是遇上前来等候的江泽，两人便只能匆匆道别，再度回归到同班同学最平淡疏离的相处状态。

　　江泽依旧日复一日准时等候苏柠，多年养成的习惯从未更改，他早已习惯陪伴在苏柠左右，将她的喜怒哀乐尽数放在心上，事事周全体贴，细致入微。

　　旁人都看得出来，江泽对苏柠用情至深，这份青梅竹马的情谊，早已远超普通朋友，只差一句直白的告白，便能顺理成章走到一起。

　　班级里不少同学也常常私下议论两人，都觉得郎才女貌，性情相合，是众人眼里天造地设的一对，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两人未来会走到一起。

　　流言细碎入耳，一次次传入陆屿的耳中，每一次听闻，心底都会悄然泛起一阵阵细密的酸涩与落寞。

　　他无比清楚，论陪伴时长，他比不上朝夕相处的江泽；论温柔坦荡，他比不上温润谦和的温凌尘；论热情直白，他比不上大胆热烈的温凌峰与刘宇航。

　　他一无所有，唯有一腔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深情，和一杯常年独饮的苦涩柠檬茶，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能够打动苏柠的资本。

　　这般清晰的认知，一次次击溃他心底微弱的期许，让他愈发自卑怯懦，愈发将爱意深深藏匿，不敢有半分外露。

　　课堂之上，老师偶尔会安排同桌之间互相核对答案，或是前后桌分组讨论难题。

　　机缘巧合之下，老师重新微调座位，陆屿的位置往前挪动了几排，与苏柠的距离瞬间拉近了不少，前后相隔不过两张课桌，抬眼便能清晰看见彼此。

　　距离拉近之后，日常交集自然而然变得多了起来。

　　遇上苏柠钻研许久依旧无法解开的数理难题，眉头轻轻蹙起，面露为难神色之时，陆屿总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心思细腻，擅长拆解各类重难点题型，明明心中早已理清完整解题思路，却始终碍于羞涩与胆怯，不敢主动上前开口讲解。

　　只能默默将完整的解题步骤，工整清晰地书写在空白草稿纸上，趁着课间众人喧闹杂乱之际，不动声色悄悄推到苏柠的课桌边缘。

　　苏柠察觉到桌角多出的草稿纸，低头看清上面条理清晰、步骤详尽的解题过程，瞬间豁然开朗，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眼底掠过一丝惊喜与暖意。

　　她下意识转头望向身后的陆屿，恰好对上少年淡淡望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陆屿率先慌乱移开视线，佯装低头认真看书，耳尖再次悄悄泛红。

　　苏柠看着他略显局促躲闪的模样，心中隐隐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觉。

　　平日里沉默清冷、向来不爱搭理旁人的陆屿，竟然会默默给自己整理好解题步骤，这般细微贴心的举动，渐渐让她放下了心底最初的疏离与距离感，开始下意识留意起这个清冷寡言的少年。

　　从前的她，眼里大多只有朝夕相伴的江泽，温柔谦和的温凌尘，对于性格孤僻的陆屿，向来只是淡淡一瞥，从未放在心上。

　　可如今一次次无声的帮助，书页里偶然发现的清秀诗句，邻里之间平淡温和的相处，还有课间默默递来的解题思路，一桩桩一件件细碎温暖的小事堆积在一起，渐渐在她心底留下了淡淡的印记。

　　她开始不自觉地留意陆屿的一举一动。

　　留意到他每日课间都会独自走出教室，去往超市买一瓶一模一样的无糖柠檬茶；留意到他总是安静坐在座位上，很少与人嬉笑打闹；留意到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总是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沉温柔；留意到他看似冷漠的外表之下，藏着不为人知的细心与温柔。

　　林婉儿最先察觉到自家闺蜜细微的变化，私下里忍不住轻声调侃：“柠柠，我发现你最近好像格外留意陆屿啊，以前你都很少注意到他的。”

　　苏柠闻言脸颊微微一热，连忙轻轻摇头掩饰心底悄然滋生的异样情绪，轻声辩解：“没有啦，只是觉得他解题思路很清晰，偶尔请教一下题目而已。”

　　嘴上这般说着，心底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渐渐开始关注起这个沉默内敛的少年。

　　只是这份留意仅仅停留在好奇与好感层面，她依旧未曾看透少年深藏心底的满腔深情，未曾读懂那一杯杯苦涩柠檬茶里蕴藏的心事，更未曾知晓那些散落在书本各处的无名诗句，全都出自陆屿之手。

　　温凌尘也察觉到两人之间渐渐拉近的距离，他性情温润通透，心思细腻敏锐，早已隐隐看穿陆屿深藏不露的心意，只是向来沉稳内敛，从不会轻易戳破旁人的心事，只是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分寸，默默陪伴在苏柠身侧。

　　林婉清冷眼旁观着教室里悄然滋生的种种情愫，将陆屿隐忍克制的暗恋，江泽明目张胆的守护，温凌尘内敛温柔的欣赏，尽数看在眼里，心底了然分明，却始终不动声色，安静置身事外。

　　时光缓缓向前奔走，秋日的凉意渐渐取代了盛夏的燥热，校园里的梧桐树叶渐渐染上浅淡的金黄，随风轻轻飘落，铺满校园小路。

　　陆屿依旧保持着往日的习惯，提笔写诗，藏书寄情，日日独饮柠檬茶，将满心爱意藏于细碎日常之中。

　　距离拉近之后，他藏诗的举动变得愈发小心翼翼，生怕距离过近，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自己隐藏许久的秘密。

　　偶尔借着传作业本、递文具的间隙，顺势将写好的诗笺悄悄夹带其中，不动声色送到苏柠手边。

　　苏柠收下之时，只当是寻常课业用品，从未多想，待到闲暇之时翻看到纸上清秀字迹，依旧只当是不知何人写下的随笔文字，静静收好，心中满是疑惑，却始终寻不到源头。

　　课业愈发繁重，所有人都沉浸在奔赴未来的路途之中，青春里悄然滋生的朦胧情愫，或是被刻意压制，或是被悄然掩藏，融在堆积如山的试卷习题里，藏在朝夕相伴的校园时光里。

　　陆屿望着眼前认真苦读的少女，心底清楚知晓，如今最要紧的便是安稳度过高中岁月，奔赴各自理想的远方。

　　他不敢用儿女情长打扰她前行的脚步，只能将所有汹涌的爱意再次狠狠压制心底。

　　只愿默默陪在她身后，在她深陷课业难题之时悄悄相助，在她安稳平淡的日常里静静守护，一杯柠茶藏心事，一纸诗句寄相思。

　　纵有万般心动情愫，尽数收敛克制，只以最安静的姿态，陪伴她走过这段青葱热烈的高中岁月。

　　青涩年华，课业为伴，情愫暗生，悄然留意，而深藏心底的苦□□恋，依旧如同杯中凉透的柠檬茶，愈发绵长，愈发难忘。

　　（持续更新，下章：秋风吹叶，心事难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