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们的解药》登月之后

7、专属橙光

　　　　第七章专属橙光
　　“凌星，你留下。其他人解散。“
　　陆焱舟声音不高，砸在喧闹的训练馆里，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
　　所有新生的动作同时顿住，齐刷刷地看向角落里正在摘作战手套的凌星。羡慕、嫉妒、探究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夏阳冲她挤了挤眼睛，做了个“自求多福“的口型，跟着人群溜了出去。
　　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关上。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她和高台上那个黑色的身影。
　　陆焱舟从高台上走下来，黑色的作战服衣角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他的步伐很慢，雨后青草信息素，随着他的靠近，一点点变得浓郁起来，像一张温柔的网，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后颈的腺体，又开始不听话地发烫。
　　她应该拉开距离的，她还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她的秘密。可是那是陆焱舟，她没有动，只是垂下眼睛，不看他。
　　陆焱舟的信息素就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越是靠近，就越是渴望，越是渴望，就越是恐惧。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怕伪装被戳破，怕这来之不易的一切，再次化为泡影。
　　她的手忍不住掐进了手心。
　　陆焱舟在她面前站定，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无处安放的双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发现，他越来越喜欢看她这副样子，明明想靠近，却还要硬撑着摆出一副冷硬的模样，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
　　“跟我来。“他低下头，声音擦过她的耳廓，故意压得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凌星本能地捂住耳朵，抬头看向陆焱舟，眼底掠过一丝羞愤：“陆焱舟！“
　　他轻笑了一声，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带着明晃晃的谐谑：“不叫'教官'了？“
　　“去哪？“
　　“这是命令。“明明是上级对下级的内容，可是，他的语气低沉，笑的谐谑。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一路走到军校最深处的专属机库。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打开，冷冽的风带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扑面而来。
　　机库里灯火通明，数十架各式机甲静静矗立在各自的泊位上，银灰色的装甲反射着冷光，像沉睡的巨兽。陆焱舟带着她走到最里面的一个独立泊位前，停下了脚步。
　　凌星的眼里泛起一阵隐隐的期待。
　　“猜到了？“
　　他抬手按在墙上的控制按钮上。
　　巨大的防尘布缓缓落下，露出了里面机甲的全貌。
　　那是一架通体银白的轻型机甲，线条流畅得像一道划破夜空的流星。和笨重的制式训练机不同，它的装甲更薄，机动性更强，驾驶舱的位置也做了特殊的优化，看起来比普通机甲要小巧很多。
　　阳光从机库顶部的采光窗斜射下来，落在机甲光滑的外壳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她的呼吸，停住了。
　　湛蓝色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像沉寂了千年的夜空，突然被漫天星辰点亮。那双总是盛满冷意和戒备的瞳孔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狂喜，亮得惊人，晃得陆焱舟一时有些失神。
　　“真……真的是给我的？“凌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甚至不敢伸手去碰，怕这只是一场梦。
　　“不然呢？“陆焱舟挑了挑眉，“总不能是给夏阳的吧？她开这台机甲，估计要把推进器烧了。“
　　“我看了你补测和混战的所有录像，按你习惯，十七处微调。“
　　凌星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机甲冰凉的外壳。
　　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真实得不可思议。
　　这是她的机甲。
　　完完全全属于她的机甲。
　　上一世，她只能在地下实验室里，对着别人的机甲图纸，一遍又一遍地推演。她做梦都想拥有一台属于自己的机甲，想光明正大地坐进驾驶舱，想在战场上自由地飞翔。
　　现在，这个梦，竟然真的实现了。
　　温热的液体再次涌上眼眶，凌星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了回去。
　　“谢谢你，陆焱舟。“
　　她没有喊教官，喊的是他的名字。陆焱舟的心，毫无预兆地被撞了一下。情不自禁地，伸手，轻拂过她的眼尾，指尖带上了一缕湿。
　　气氛，变得有一点微妙。
　　陆焱舟感受到了，收回手，轻轻捻了捻，水汽在指尖晕开。“上次在全息屏前，你也哭了。为什么？“
　　凌星僵了一瞬：“我没有。“
　　“好好好，没有。“他把沾了泪痕的手插进口袋，“它还没有名字。你可以给它取一个。“
　　凌星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架银白的机甲，又看了看站在阳光里的陆焱舟。
　　他蜜色的发尾带着天然的卷曲，金色的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他像太阳，像星辰，像她生命里所有的光。
　　“我叫它'橙光'。“凌星轻声说。
　　苦橙花的橙，阳光的光。
　　是她的名字，也是他的光芒。
　　“橙光？“
　　陆焱舟重复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机甲冰冷的外壳。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恍惚。
　　三天前混战结束时，那缕转瞬即逝的清冽香气突然浮现在鼻尖——不是机油味，不是焊锡味，是带着一点微苦的橙花香，淡得像一场幻觉。
　　“我还以为你会叫它'风刃'或者'流星'之类的。“他看着凌星，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凌星后颈的腺体瞬间绷紧，声音低了几分“随便取的”。
　　“是吗？你不像随便的人。“他笑起来，一如既往的随意。
　　“那你取。“凌星撇过头，这个陆焱舟，有点难缠。
　　“好了，不逗你了。“
　　他看着她，反正早晚他都会知道，不急于一时。
　　“阳光下的苦橙花，“他顿了顿，鼻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叹息，“挺好听。“
　　凌星的手指蜷曲了一下。
　　她死死地盯着陆焱舟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破绽。
　　可是他的眼神坦荡又干净，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可怎么会这么巧？
　　怎么会刚好是苦橙花？
　　“怎么了？“陆焱舟歪了歪头，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脸上有东西？“
　　凌星回过神。
　　她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垂下眼睛，掩去眼底的情绪。
　　“没有。“她转过身，伸手抓住机甲的爬梯，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我先去试试机甲。“
　　爬到驾驶舱门口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焱舟还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温暖得让人想要靠近。
　　陆焱舟。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她深吸一口气，钻进了驾驶舱。
　　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阳光和声音。
　　凌星戴上神经链接头盔，按下了启动按钮。
　　熟悉的温暖感包裹住精神海，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橙光“的核心系统，完美地匹配她的芯片，没有一丝卡顿，没有一丝割裂。仿佛这台机甲，天生就是为她而生的。
　　凌星轻轻推动操纵杆。
　　银白的机甲缓缓抬起手臂，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
　　然后，对着站在下面的陆焱舟，轻轻点了下头。
　　陆焱舟看着机甲的动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他对着驾驶舱的方向，用口型无声的说了两个字。
　　凌星认出来了。是“等你“。
　　凌星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爬梯子的时候，陆焱舟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在她后颈衣领遮住的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