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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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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龙首峰空气清新,树叶上的水珠凝聚从叶片上滑落。
梅作年不在峰上,谢无休不用想都知道,然而叶恕居然也不在这便出乎意料了。
随便洗漱一番,谢无休在龙首峰上转了几圈,确定叶恕真的不在峰上后他抓了抓后脑勺,决定前往其他山峰寻叶恕。
寻到了也好,寻不到那他就给自己找乐子,总不能叫自己一个人无聊一整日吧?
于是少年拍拍衣襟理好衣裳,抬脚下了山去。
启明巅校场上的弟子练剑的练剑,说话的说话,三三两两几个,一眼便望到了头。
没有熟悉的身影,更没有叶恕。
谢无休眨眨眼扫荡几圈,朝着龙山其他地方去。
穿过校场,他登上了长梯。
清晨的太阳光并不烈,照在人身上还算暖和。长阶上两个弟子靠得近,手里正拿着块湿布,看似要擦净长阶,实则凑着脑袋说小话。
谢无休正打算不理会,从这两弟子身边上去,却无意听到了他俩的队话。
弟子甲假装擦台阶,头也不抬道:“听说没?今日天将亮时不空川少主来了。”
弟子乙摇头,“没听说,怎地了?这不空川与咱们龙山是有什么交情吗?从前可从未听说过这少主的事啊!”
弟子甲“嗐”了一声,说:“这不空川啊,与咱们龙山交情可深了,还有那罪恶谷,天下谁人不知三大宗门交谊匪浅啊?再说这不空川少主。”
有点无聊,好像没什么可听的。不过谢无休脚下还是放慢了速度。
“听闻这不空川少主啊,前几日在咱们山下那个镇上,一眼看中了咱们大师兄!”弟子甲仿佛真情流露,说得绘声绘色。
闻言弟子乙震惊,“真的啊?!”
弟子甲郑重点头道:“当然了!那少主今日一大早就跑来喊话,说要与大师兄双修结为道侣!我嘞个乖乖,我上茅房看见的!”
谢无休下意识停住了脚,站在二人身后细细听着八卦。
弟子甲乙二人未看见身后的人,自顾自聊着今日趣闻。
弟子乙感叹着,又道:“那大师兄什么反应啊?我记得咱内门师兄们好似从未下过山啊,这怎么和不空川少主有的干系?”
弟子甲话音一转,“这就是神奇的点了!听闻啊,只是听闻,这前几日掌门有意撮合大师兄与不空川少主的事,觉得他二人结为道侣合适得很,于是带着师兄们下山了。”
他手上动作着继续说:“这不下山还好,一下山就不得了了。不空川少主一眼便看中了大师兄,追着大师兄跑了十几条街,拉着在巷子里这样……”
弟子甲攥着抹布,两只手指尖相怼。
见状弟子乙更加震惊。
谢无休也很震惊。
这对劲吗?是魏千丈吗?确定是魏千丈吗?那日大师兄不是同他们一道的吗?都没有遇到什么不空川少主,只遇着几个傻子……
那这传闻里的主人公是谁?
弟子乙问:“那大师兄他……”
弟子甲说:“大师兄定然是不从的,他不喜欢什么不空川少主,咱大师兄心里有的一直都是咱叶师兄!”
弟子乙一惊又一惊,目前只能摇头感慨了。
谢无休却倒吸一口凉气。
他俩不是不好龙阳吗?从前可是一见着女人就走不动道了,非要上去撩拨两下才能离去。
“叶师兄?我记得他与大师兄不是总打架吗?前些年听说两位师兄为了云师兄打了一架,鼻青脸肿的。”弟子乙狐疑。
谢无休眯起了眼,他怎么不知道叶恕和魏千丈为了云别打了一架?
弟子甲摆摆手道:“不是那回事儿,那会儿你们还没入门呢。叶师兄同大师兄打架是因为二人争一块掌门从山下带回来的驴肉火烧。云师兄那事儿是云师兄七八岁时,云师兄从小就待在龙山未曾下过山,门内就有人以此说云师兄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那会儿天枢仙君不在。大师兄同叶师兄听闻这事儿时就去找那几个弟子把他们揍了一顿。”
那会儿谢无休还没上龙山。
不过这事儿叶恕告诉过他,让他要是被谁欺负了就告诉师兄们。
听说那时云别老伤心了,一个人躲起来悄悄哭,眼睛都哭肿了,没人找到他在哪里哭。
后来云别哭过后提剑就去把人打了,那会儿叶恕与魏千丈还没上手呢。
游周云回山后一听这事,了解了来龙去脉后安慰了徒弟就把那几个弟子逐出了龙山。
一说起云别,弟子乙又疑惑了,“这云师兄上山这么早吗?那他性情如何?怎地叫人欺负了呢?”
弟子甲眼神里流露出柔情来,“云师兄身子骨弱,很小的时候就叫掌门抱上山给天枢仙君做了徒弟。云师兄脾气老好了,比山下姑娘还要温柔,他若是女子,我定写书予他求他同我在一起,从此天涯海角,我与云师兄双宿双飞!”
弟子乙似乎没得过云别的柔情,他面上露出嫌弃来,道:“陈师姐啊,龙山血衣美人,当年一袭白裙提剑斩妖魔,血染青砖一战成名,三大宗门争着抢着要的美人。你怎么不写书予陈师姐?”
这话说的是陈楚楚。
陈楚楚乃人间名将陈遇之女,自幼跟着陈将军在边疆骑马射箭。然在她十岁那年,闻皇城之中妖妃祸国,皇帝昏迷不醒,陈楚楚与其兄陈慎带两万人连夜回京,杀妖妃救皇帝,血染皇城数里青砖,妖血溅她满身将白衣染成红裙。
妖妃实力相当,陈楚楚斩妖妃受了重伤,陈慎先求不空川不得,又于罪恶谷雨夜跪三日不得,后以头抢地跪爬龙山千级台阶,行一阶磕一头,至山门之时早已头破血流。
天玑仙君段璇于心不忍,以耗尽百年修为为代价换陈楚楚一生,后收入座下。
弟子甲连连摇头沉声道:“可不敢!陈师姐那脾性,真写书叫她瞧见了怕是要冲下山峰杀了我!”
弟子乙思虑一番点点头赞成,“那严师姐呢?”
弟子甲蹙眉,他对于严梦不甚了解,摇摇头没说话。
于是弟子乙又调侃道:“那你又不是不能接受男风,去找云师兄啊。”
闻言弟子甲思虑片刻摇摇头,“也不敢,大师兄与叶师兄看得紧,再叫天枢仙君知道了我指不定就半夜被扔下山了。”
天枢仙君游周云性情暴戾是众所周知的,但这只对外也是众人皆知的。游周云看座下唯一的徒弟既紧又松,待云别如亲儿子一般温柔大方,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完全按照他所想而长,这不宠都不行。
可要是有谁想来拱这棵辛辛苦苦种的小白菜,游周云定然第一个不答应。
平日舍也舍不得罚,哪怕掌门来了也得宠着。
弟子乙啧啧称叹,嘴里念着几位师兄的名字。
大师兄……不可能,太豪爽,一看就不好龙阳。
叶师兄……性情跳脱拿狗链子都拴不住的人,只能看着他在外边沾花惹草。
华连华师兄……嘴皮子利索吵都吵不赢。
柏行柏师兄……温柔时喜人,可一瞧便知是那种吵架不说话活活把人气死的那种。
谢无休谢师兄……
弟子乙似乎终于从一众师兄里挑出了个能聊的师兄来,“那谢师兄呢?听闻谢师兄认真好相处。”
终于谈到自己了,谢无休登时直起腰板洗耳恭听。
然而弟子甲沉默了。
弟子乙疑惑,怎么不说了?难道又是因为与传闻不同?所以他谢无休并不认真也不好相处?他嚣张跋扈,在掌门等人面前维持着好徒弟的模样,其实不是个东西?
身后谢无休蹙眉,怎么不说了?
来到龙山几年了,虽说和他说上话的就那几个人,可他还是很想知道他在其他弟子们眼中的形象是怎样的。
所以弟子甲你到底在沉默什么?不要给自己加戏,也不要误导他人啊!
就在谢无休与弟子乙即将开口之际,弟子甲终于开口,“该怎么说呢?谢师兄好像确实很认真,但我没怎么和他接触过,只听其他师兄说谢师兄是个武痴,时常提剑在空地上练剑,雷打不动。”
他擦两下台阶,沉吟道:“谢师兄太正经了,谁敢同他双修做道侣啊?”
弟子甲说完摇摇头补充了一句:“反正我不敢。”
不是!
你敢不敢同他谢无休什么干系?为什么非得加这一句!
他谢无休再怎么说都不可能好男风!虽说他修得不是无情道,但绝不会有道侣!
一霎间他周遭氤氲,空间仿佛扭曲变形。
无法忽视的存在感霎时间上来,弟子甲乙身子倏地一颤,弟子乙凑近弟子甲小声道:“我怎么觉着有点冷啊?”
适时弟子甲才发觉他们身后立了个人,他没回身边的人,大气不敢出地咽下一口唾沫,仿佛身后站着的是什么猛兽一般。
弟子甲内心痛苦腹诽,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身后站了个人啊!
他说了那么多,背地里嚼人舌根就算了,还叫旁人听了去!
这要是传到了本人耳中,传到了天枢仙君面前,那他不就完了吗?
他好不容易爬上龙山,虽然没能成为内门弟子,但是能作为龙山弟子就已经是烧高香祖坟冒青烟的事了!
他爹都要另开族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