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学霸女神》》贝季

3、虎林 火车在

　　火车在第二天清晨到达了虎林县。

　　天刚蒙蒙亮，虎林站是个小站，站台只有短短的一截，灰扑扑的水泥地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知青们鱼贯下车，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妈呀，这也太冷了吧！”林小禾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棉袄，脸冻得发白，“这才十月初啊！”

　　姜晚也好不到哪里去，嘴唇都冻紫了。但她咬着牙没吭声，拎着行李跟着人流往前走。

　　站台上早有兵团的人来接站，举着“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的牌子。一个脸膛黑红的东北汉子扯着嗓子喊：“虎林兵团的这边来！都跟上！别走散了！”

　　姜晚跟着人群往站外走，走到站台尽头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火车上的军人正站在站台另一头，跟一个穿着兵团干部制服的中年男人说话。晨曦照在他的侧脸上，姜晚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五官深邃而凌厉，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条锋利得能割破视线。他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似乎感受到了姜晚的目光，微微侧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姜晚注意到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就转身跟着那个中年男人上了另一辆军用吉普车。

　　林小禾在姜晚身后小声嘀咕：“晚姐，那个人好像一直在看你诶。”

　　“想多了。”姜晚收回目光，把帆布包往肩上扛了扛，“走吧，该上车了。”

　　接知青的是一辆解放牌卡车，车斗里铺了一层稻草，二十多个知青挤在一起，被北风吹得东倒西歪。卡车沿着土路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一处建在白桦林边缘的知青点。

　　说是知青点，其实就是几排用土坯和木板搭起来的简易房屋，房顶铺着厚厚的稻草，墙缝里塞着泥巴，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院子不大，中间有一个压水井，旁边堆着劈好的柴火和煤球。远处是一望无际的黑土地，一直延伸到天边，地平线上稀稀拉拉地长着几棵白桦树。

　　负责接洽的是兵团的一名指导员，姓赵，四十来岁，脸膛黑红，说话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他拿着花名册挨个点名分配住宿，念到姜晚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姑娘才十四？城里咋把这么小的娃娃也送来了？”

　　没人回答他。

　　赵指导员叹了口气，在花名册上画了个勾：“你跟林小禾一个屋，八人间，靠里头那张上铺。行，下一个。”

　　八人间，上下铺，木板床上铺着薄薄的一层稻草垫子，上面盖一条灰扑扑的棉褥子。房间正中央是一个铁皮炉子，炉子里烧着煤球，勉强驱散了一些寒意。

　　同屋的除了姜晚和林小禾，还有六个来自天南海北的女知青。一个上海姑娘叫周敏，烫了一头时髦的小卷发，穿着布拉吉外面套了件大衣，站在土坯房里东张西望，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委屈，最后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

　　“这地方怎么住人啊？”周敏抽抽噎噎地说，“床板都是歪的，还有虫子！你看看那墙缝，都能看见外面了！”

　　另一个北京姑娘叫赵红英，剪了一头齐耳短发，穿着军便装，说话嗓门大得像打雷：“哭啥！又不是来享福的！既来之则安之，过几天就习惯了！”

　　姜晚没参与她们的对话，默默地把自己的铺位收拾好。她把帆布包里带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几本课本和笔记本，两支钢笔，一瓶墨水，一个搪瓷缸子，一把木梳，一块肥皂，一条毛巾，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红糖。

　　那包红糖是原主的亲生母亲沈若华改嫁前留给她的。原主一直舍不得吃，压在箱子底，红糖早就结成硬块了。姜晚不知道还能不能吃，但她舍不得扔——倒不是对沈若华有什么感情，而是红糖在这个年代是稀罕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她把东西一样样摆好，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整理自己的实验台。

　　“叮——检测到宿主已抵达任务执行地。当前室外温度：零上2摄氏度。建议宿主尽快获取冬季保暖装备，低温可能影响科研活动效率。”

　　系统适时地提醒了一句。

　　姜晚在心里默默回了它一句：“知道了。”

　　这个系统什么都好，就是话有点多。